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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起来吧,”玄女道,“不过,你一个魔族人,应当知道神魔势不两立。为何要来求我救你的孩子?”

    原来是那个来送菜食的侍从。

    那侍从上前来,见到玄女,忙跪下哭诉道:“求上神救救苑儿!”

    “你又是谁?”玄女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小姑娘,一下子也很疑惑。

    ·

    确实如同玄女所判断的那样,她的确是个女子,一眼看去,面容虽不算惊艳,但也很秀丽,只是左脸脸颊上有一块硕大的玄铁,时日已久,那玄铁已与脸上肌肤相连一起,看起来甚是可怖。

    玄女看着苏焉,递了几样清淡小菜:“多谢你的好意,但还是不必了。你如今也不大好,今夜就别出去折腾了。再者,若是今夜半夏来寻,你我皆不在殿中,也说不过去。”

    待看清那个熟悉的面具,玄女方才松了一口气。

    玄女看了看那小姑娘,又看了看这侍从:“谁是苑儿?你是苑儿?还是她是苑儿?”

    所谓纹面,便是提前将受刑者的手脚皆牢牢绑缚住,取极锋利的冰刃在受刑者的左脸上划开一道极深的口子。

    受此刑罚者,此后余生皆是与这一副丑陋的面庞相伴,对于爱美的女神仙或是仙娥而言,此刑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焉见她心意已决,知自己再多言亦是徒劳,于是道:“好,那你千万小心。”

    那小姑娘见玄女如此说,渐渐止住了哭泣:“你不杀我?那我娘呢?你有没有看到我娘?”

    玄女眼神微动。她认得,这是纹面,确实是龙族刑罚之一。

    咦?

    “谁?”黑暗中,玄女看不清来人身份,警觉道。

    与此同时,玄女亦感觉身后厉风已至。玄女反应敏捷,迅速转身,身体微微向后仰倒,足尖轻点对面,张开双臂保持平衡,飞速向后掠出一段安全距离,扬起些许浮灰,姿势却是优雅而轻松。

    龙族律法依所犯罪行严重程度不同而划分,不同的罪行便有着不同的刑罚。纹面便是其中一种。

    不是说“救命”吗?什么情况?

    玄女看着那小姑娘依偎在自己母亲身边,脸上还挂着泪痕,瑟瑟发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让人心软。

    刚进房中,玄女便觉震惊。这房间像是在百年前经历过一场大战一般,一片狼藉。断裂的房梁、破损的窗棂、肆意的蛛网,还有满地的积灰。好脏。

    等到时日久了,脸上的血止住了,玄铁也会与脸上的肉粘连到一起。若是要强行将其分开,这痛苦,不亚于挫骨扬灰之痛。

    “……上神有所不知,我并非魔族。我是龙族人。”

    玄女在床榻边坐下,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今夜当心些就是,谅他们也不敢对本上神如何。”

    这断院名字虽叫断院,实际却非如此。巷道的尽头,只是一间摇摇欲坠的破茅草房,有风刮过,似是随时要倒塌一般。

    见此,玄女蹲下来,对那小姑娘轻言细语道:“你先别怕,我不是来杀你的。”

    玄女看看自己身上的玄色衣衫,大致明白了原因:自己身着一身黑,闯进来时又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臭脸,浑身又散发着寒冷的气场,这小姑娘不被吓哭才怪!

    玄女心中突然想到那个来送菜食的侍从,只是自己不知她的模样,正发愁如何开口沟通,却见那小姑娘突然朝着自己破涕为笑:“娘!”

    玄女还没反应过来,那小姑娘已经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住哭泣道:“我求求你,你不要杀我……我求求你,你不要杀我……我要我娘……”

    方才在断院外头看见从房里发出的光芒来自自己的左手边。玄女向左看去,确实有人提着一纸灯笼,那微光正是从灯笼中传来。

看。说不定,方才我同你所说的,这些时日的疑惑就与此有关呢。”

    玄女微微皱起鼻子,十分嫌弃。突然,一股酸臭味迎面扑来,玄女不禁抬手捂住鼻子。

    ·

    说着,那侍从还不忘一把拉过那小姑娘,摁着她的脑袋,使得她一同向玄女叩头跪拜。

    捂住鼻子,忍着嫌弃环顾四周,这房子的布局倒是一目了然,并无多余的隔档,甚至只需站在门口便能一览无遗房内的情况。

    玄女上前一步:“怎么可能?你如今是个魔族侍从,如何证明你是龙族人?”

    玄女慢慢走了进去。

    这间看起来几百年无人来过的断院中却有微光,隔着窗户纸,这光芒很弱,一闪一闪的,为这气氛平添许多诡异。

    那侍从犹豫一瞬,最终还是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所戴的面具。

    这小姑娘见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突然闯进来,被吓了一跳,过了许久方才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玄女不明所以,正想缓步上前安抚这小姑娘。那小孩子见状,却哭着向后退缩,不住磕头求饶。

    “那我陪你去。”

    那侍从点头。

    那侍从看着自己怀中的小姑娘:“是她,是我的孩子。”

    两相沉默。

    将脸上皮肉割开,光是这一下便已经很痛了。不过,这还不算完,割开皮肉之后,还要将大块的玄铁硬生生塞入脸颊上的豁口之中,脸颊上的肌肤被玄铁死命撑开,一片血肉模糊,当真是痛苦非常。

    只是这提灯笼的,怎么是个小姑娘?

    “你、你是谁?我娘呢?”

    断院位于七刹宫的一处偏僻的角落里,似是很久无人来过了,通往断院的巷道上皆是杂草丛生。玄女亦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行来,一路顺着巷道七拐八弯,最终行至这条巷道的尽头。

    玄女一惊:“你是龙族人?”

    断院的大门早已年久失修,故而玄女根本无需推门,就直接进了房中。

    七刹宫,断院。

    那侍从苦笑道:“若真是如此,我也不会来求上神帮忙了。”

    小姑娘手中提着的纸灯笼亦滚落在地上,灯笼歪倒在地,虽未熄灭,但周围光线更加昏暗。这小姑娘虽然口中哭喊着“饶命”,可音量却并不大,想来是真的很害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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