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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小孩儿,口无遮拦的,”知晴赶忙捂住小鸽子的嘴,生怕她乱说出什么,抢过小鸽子的小桶,瞪着她那不服气的眼睛。

    “我不想你去死,能看看吗?”虞兮先问知晴,得到首肯,才挽起她左手衣袖。

    “疼啊,等我回去就告状!”

    “小鸽子呢?”

    望向正在桌边梳理发丝的虞兮。娘子啊,为何要来这金风细雨楼?若你不来,我也不会来,若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该有多好。

    刚落座,两手被人温柔托起,知晴不明所以,询问道:“娘子?”

    深夜。www.feiwu.me

    抽出细若发丝的银针,银针在烛火下闪烁着怪异的紫光,虞兮道:“你对我的好,出自真心,我能感受到。至于苏公子,你伤不到他,……我也不会让你伤到他。”

    屠夫很疼爱小鸽子,隔三差五就会送些小食、物品,连带着同屋的知晴都吃了不少。

    随着热水倒入盆内,白蒙蒙的热气腾起,知晴的心思烦乱,盆地描绘着一条灵动调皮的鱼儿,穿梭在金莲绿枝间的图案。

    无奈地摸把小孩儿肉嘟嘟的脸蛋儿,知晴道:“他应该是在等你,快去。我去给娘子送水,你吃完早点儿回屋。”

    迟疑片刻。

    缎子似的长发用红绸拢着,顺到身前,虞兮招呼着知晴,“过来陪我坐坐。”

    自己的确有内伤,为了入金风细雨楼,送她来的人特地废了她的武功,知晴试探道,“你应该告诉苏梦枕,我是坏人。”

    本以为虞兮是纤弱女流,依附着苏梦枕而活,却未料到她竟有一颗玲珑心。

    “别收拾,反正明日还要弄它们固定头发,来。”

    良家女子又非江湖中洒脱之人,她真得要用那样的手段?

    虞兮却道:“何苦逼自己,故作恶人。”

    “为什么。”

    恰好,虞兮是女二,还是戏份不少的正派女二,一心恋慕男一,看到一切,从而心死。

    低头是铺满房间的波斯绒毯。

    小鸽子顺着知晴指得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是哥哥屠五,立刻皱脸,埋怨道:“让他帮忙牵马,他推脱,害得我到晚上都没能跟娘子亲近。那苏楼主也讨厌,就知道贴着娘子,我才不要帮他留下……。”

    “正是知道,才让你谨言慎行。接下来要做得事情,不可透露出去一丝,包括你哥哥。”

    托着白净纤长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算彻底确定自己的猜测。

    月色清冷。

    隔着热雾。

    好感值,真心值。

    ……。

    “咦,许久未见这样的风了。”

    常规情况,知晴身后的人要控制她,该是会为人送药才对,

    难得小鸽子不在。

    她总不能是猜出来的吧。

    可,她已无退路啊。

    怕惹知晴多想,虞兮直言道:“我虽不懂武学,可人体的基础理论,还是会一点儿。你左手太冷了,往日为我梳妆前,又总喜欢将手浸泡在热水里,出来时却是一白一红。”

    小楼外,树欲静而风不止。

    触碰着知晴持针的左手,慢慢拉下来,轻轻握住。

    心下一紧,目光漂浮不定,知晴抹掉眼泪,道:“热水的雾气而已。”

    “嗯。”

    那她更不能放弃。

    尽管,虞兮不爱以这两个数值判断人的好坏,但起码从数据来看,知晴对她是有些善意在里面。

    拦住小鸽子,在她困惑的目光中指了过去,“是屠大哥。”

    莲藕似的雪白小臂有一条黑红,犹如是画笔在女子小臂内侧画了道长长笔直的线。

    既然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不告诉苏梦枕?

    虞兮以前很爱看天马行空的古装剧,很多都有武侠剧情;后来,她做了演员,拍的两部电影也都是武侠类,其中有一幕是女主内伤,男主从细节发现,让两人情感升温。

    小鸽子砸吧砸吧嘴,“那辛苦知晴姐姐送水了,一会儿给你带好吃的。”

    正想同知晴好好说说话,有些事情,不能当着小鸽子说。www.shucui.me

    推门而入,灯烛明亮。

    知晴迈着莲步,坐到虞兮身边。

    她声音柔和,循循诱导着,“苏楼主对娘子的心意,日月可鉴。你这样,娘子若真离去,我们如何去寻她?”

    还是说,苏梦枕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份?

    “小鸽子被屠大哥叫走了。她嘴馋,屠大哥又爱护妹妹,时常会带些美食来看她。”

    撇眼,提桶的手不断握紧,知晴道:“我去给娘子倒热水。”

    自己要做得事,会伤到娘子。

    正要催小鸽子同自己上楼,蓦地见到一道月光打向小院外的老树;一青衣俊生,沉眉冷目,抱剑立如青松,提着一包油纸包裹着的食物。

    “知晴,是你在外面?”

    眸若春水,闪烁着温柔,映出知晴的面容,虞兮道:“你的伤可还疼?”

    此话一出,知晴顿时怛然失色,似惊似惧盯着虞兮。

    虞兮既然已有猜测,还敢与自己共处一室。

    “呵。下次别让我给你带烧鸡。”

    不,苏梦枕定还未发现。

    安抚地拍着知晴手背,虞兮点破,道:“你的内伤,不是伤?今日屋里就我们,不必担心外传出去。”

    照得正在梳头的美人儿,肤若明珠,莹莹生辉,动人心弦。

    这黑红的线条总不能是胎记,虞兮试问,“是毒?还是蛊?”

    知晴摇头,道:“此毒名为‘相思’,每月十五发作一次,若七次不得解药,血线会到达脉搏,而中毒者会心衰而亡。”

    看来不仅有内伤。

    真就不害怕?还是故作镇定,套取自己的信息。

    知晴道:“山中的风何曾消失过?只不过是又吹起罢了。”

    “你难道不怕,我是来害苏梦枕和你的?”冷静下来,知晴目光微冷。

    这样一想,知晴感到肩头,沉甸甸,是无形产生的压抑。

    “坏人?”虞兮眨眼,笑着,“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自称‘坏人’。初见时,我说过以姐妹相处。这事我都不确定,告诉苏公子,岂不是害了你。”

    “可有法子解?”抚摸着那道线,虞兮关切询问。

    知晴看得入迷,迷蒙白雾,女子的容颜像要随着白雾,羽化登仙,步入仙宫,远离凡尘俗世。

    “为什么?”

    知晴应着,褪去幽暗,眉眼重染温意,道:“是我。娘子,我进来了。”

    小鸽子乖乖点头:“好啦,我保证!”

    内心说服自己,知晴低头入内。

    屠五视线落向小鸽子,不客气地对着她光洁的额头,弹了弹:“馋鬼。”

    而虞兮也非江湖之人,相处时,她柔心弱骨,婉顺娴静,毫无内力,更不懂医术……就算她藏拙,也绝对探不出自己的脉象。

    良家出生的少女,父母恩爱,兄长仁慈,纵得性格天真。

    见着人,知晴嘴角上扬。

    “这线快到手腕,没有给你送解药?”

    哪怕不情愿见挎着脸的哥哥,但也不能跟美食过不去。

    “同样,你拿剪子时是用的右手,可是为我挽发时习惯是用左手,”注视着知晴眼里的挣扎与戒备,虞兮浅笑着放下对方的手。

    兄妹两打闹中透着亲密。

    小鸽子也知自己冒失,‘啪’地拍在脑门,道:“哎,我这嘴。好姐姐,你知道的我性子的。”

    小鸽子提着热水跟着知晴身后,张望着红墙边探入小院内的小树,枝头婆娑,敲打着翠绿瓦缘。

    内心翻江倒海,知晴想不通为何虞兮会发现。

    虞兮在雾中瞧见知晴脸庞有泪痕,便问:“咦,怎么还哭了?”

    这孩子心性纯善,入楼前因自己的善意搭话,能把家里的讯息漏得一干二净,知晴对小鸽子能如此放心,便是基于此点。

    放下木桶,知晴想帮虞兮整理她拆散在妆台上的几枝玉簪。

    如非皇宫内院,或巨富之家,少能有这样精品。只是,用来铺满整个房间的,也只在金风细雨楼,可见苏梦枕是真在意虞娘子。

    知晴柔声应着,目送小鸽子一蹦一跳扑向屠五。对上青年一双明亮的眼眸,微微颔首,略带羞涩地移开目光,提着小桶,背影娇俏地步上楼梯。

    为印证想法,知晴袖口一震,一枚银针夹在指缝间,猛地刺向虞兮颈部;抬眸见人依旧美目含笑,眼见那针就要刺破她的肌肤前,她还是停手了。

    知晴猛地抬首,眼里闪过挣扎。

    跟着两位前辈,她还学了许多知识,至今对剧本里的一字一眼,记忆犹新。

    知晴隐在楼柱的阴影里,直至兄妹的身影彻底离去,垂眸敛去里面的暗色。

    强按下去的慌乱再次浮上面容,不敢与其相视,躲避地垂下眼睫,道:“娘子说什么,我没有受伤。”

    若是如此,他又怎么会放任自己在虞兮的身边。

    “什么?那鬼见愁来这儿做什么。”

    怕人大声喧哗,屠五提着聒噪的小妹离开。

    见人立刻把手藏入袖内,才继续说:“放心吧,我也是今天才确认,没有告诉任何人。”

    忽感落脚地一片松软。

    忽地,原本侧身的女子,已经转向自己,正含美目含笑看向她。

    知晴沉默。

    “讨厌死了。”

    “是毒。”

    早上时,仅是隐隐有这样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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