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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迟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

    容迟蹙眉,这才发现诸多可疑之处。

    那两道身影一男一女,皆着黑衣,在医院老旧昏暗的灯光映照下,仿佛周身都散发着暗黑的冷意。

    就在询问之人以为等不到回答时,身旁响起一道喑哑低沉的嗓音。

    于微正低着头,在一个护士递过来的一张病历单上写些什么,无意间一抬头,发现了正盯着她看的容迟。

    容冼不得而知。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保住她的性命。

    对面的人也不再伪装,戏谑而挑逗的美目看着他,朱唇轻启:“怎么样,容迟哥哥,我的演技不错吧?”还献宝一样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我穿医生制服是不是也很好看?”

容冼沉声问:“如果这种有修复功能的血液足够多,是不是能够镇压住她体内原本血液的反抗,让这种血液的修复功能发挥出来?”

    于微将手中的笔夹在白大褂的口袋内,说道:“青戈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们不用担心。”

    可是容冼一次次用实际行动打破他的幻想,告诉他,当初的少年早已死去,他现在只是一个良心泯灭,毫无人性可言的怪物。

    **

    唇色也不对,太鲜艳了,于微从不涂颜色这么明艳的口红。

    须臾,一阵风骤然刮过,走廊上微弱的灯光闪了闪,而后恢复如初。

    其实两人几分钟之前刚刚见过,只是那,某种程度上或许不能算数。

    “我体内有神祖之血,会对她产生影响。”停了停,他竭力压下翻滚的情绪,“她现在是凡人之躯,承受不住太多神血的力量。那些过往,她也还没有做好准备记起来。”

    容冼和青戈并排躺在病床上,新鲜温热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青戈纤细的血管内。

    容迟愣住,不知是为她的直白,还是因为被戳破心事。

    四个多世纪以来,容冼无数次杀人,也无数次用自己的血救过人——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实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血输送到另一个人体内,他有一种,仿佛自己的生命流动到对方身体中的奇妙感觉。

    他曾从青戈口中得知,她天生目盲,小时候父母也曾带着她四处求医。既然多次求医,她体内特殊的血液不可能之前没有被人发现,但她本人看起来对此一无所知。是父母特意隐瞒,还是她的这种“特殊”,是突然出现在这里之后才被触发?

    容冼知道她的痛苦。“两种血液在她体内就像两个敌对厮杀的士兵”,于微的原话,可如果只有足够的妖血才能救她,再确定的痛苦又如何?还不是得忍受?

    “先生,您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血救……青戈小姐?”女人恭敬地问道。

    容迟点点头,说:“今天的事只是……”

    被询问的人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透过小小的窗口,长久注视着病房内。

    容迟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在大厅中央的护士站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

    同时,还有另一个疑问盘踞在容冼心头。

    青戈会是他的救赎吗?

    她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北山锦!”

    “容迟,”于微冷静地打断他,“你们的事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于医生,好久不见。”容迟说了一句中规中矩的开场白。

    于微不确定地说:“原则上是这样,但是……”

    半晌,说:“于微,我……”

    还有,是谁将她从哪些祝离族人手中救出,还喂了她妖血?

    容迟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慢走出去,掩上病房门,留下一室寂静。

    容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惊讶,容冼居然会如此大费周折的去救一个人类。

    容迟心里一阵惊涛骇浪,失语半晌,才喊出那个名字。

    她将填好的病历单交给护士,又交代了几句,才向容迟这边走来。

    她的头发没扎,随意地散在肩头,于微工作的时候总是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扎起来。

    **

    容迟静静地与她对视片刻,喉头滚动了一下,低声说:“抱歉,我没想再打扰你。”

    夜已经很深了,医院大厅终于褪去白日时的喧闹。

    “你爱上我了,是吗?”于微凝视着他的眼睛,直接而郑重地问道。

    这家医院是白马神祖城唯一一家稍具规模的大型医院,里外都已经很老旧,灯光稀薄昏暗。一到深夜,人少声静,非常具有恐怖片的氛围。

    **

    青戈还在昏睡,紧缩的眉头没有一刻松开,汗湿的发丝略凌乱地贴在苍白无血色的脸颊上。

    曾经容迟无数次想要证明,在容冼变得冷血残酷的表象之下,依旧隐藏着那个明亮正直、嫉恶如仇的少年,虽然冲动爱惹事,但骨子里很善良。

    对面的人却突然忍俊不禁地笑起来,而且笑容在美丽的脸颊上越来越放大。

    “没有但是,来吧。”

    房门轻掩的病房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两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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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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