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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没有估算好重量一般,“他”身体前倾站立到一半,又跌坐回去。

    有外国IP的人在此条消息下回复,自己这里也下雨了。

    小巷中,“何超”身体绷紧,上身后弯,双手垂在身侧,腰部一挺,直直坐了起来。

    护士很快端来一盆水。

    摘下防水手套,连同水碗一起从窗户扔下,云梦瑶立刻关紧了窗户。

    她一边吃一边刷着火音,排水系统不好的老城区已经淹到了脚腕。

    嫩芽终于触碰到断裂的脖颈,一改萎靡,瞬间钻了进去。

    钻出,再钻入,将头身紧紧缝合在一起,最后钻入身体。

    “我擦这不是鱼鳃吗?”

    拍视频的人或许并不是严重急症,或者只是因为大雨困在了里面,还有闲心跟身边人小声说了句“可能是过敏”。

    “老师,血压太低了,他这种我从来没听说过                                                。”

    男大夫挂了电话,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急救,病床上的人似乎有些好转,脸色也由青紫转为暗红,但很快,男人眼白上翻,浑身抽搐起来。

    刺目的灯光射入眼睑,“他”第一次眨了下眼。

    云梦瑶的心落到了实处。

    再次尝试,“他”双手搭在两侧,腰部向上一挺,直直站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起来。

    绿色枝条从脖颈皮肤钻出,绕过断裂横线,冲新钻入。

    镜头正对着一个巷口,隐约能见到一个男人仰头站在哪

    绿茎拉长,嫩芽摇摇晃晃向前,仿佛没有力气随时要瘫倒一样。

    咔嚓──

    云梦瑶随手将手机仍在沙发上,起身去厨房刷碗。

    “老师,急救室有个病人不行了,吃鱼窒息,没有鱼刺,已经注射10.1%肾上腺素,但是……他脸……裂开了……”

    有人拍摄自家狗子疯狂扒拉窗户,有人说自家散养的猫到现在还没回来很担心。

    “这哥们干啥呢?”男人的声音带着调笑,“仰头喝水?”

    站在巷口,他不断重复着,语速越来越快。

    原来是这样。

    录视频的人声音变了调。

    “啧啧,喘不上气不得难受死。”

    《末世重生,发癫真千金砍树变强》

    “快推进手术室。”

    晚十点二十,云梦瑶进了门。

    冲了下发茬,云梦瑶擦干身体,换了件柔软的白色睡裙蜗到沙发上,开一瓶冷藏的荔枝轻酒,发呆。

    随着眨眼的动作,“他”的眼睛渐渐多了抹神采。

    两秒后,“他”睁开了眼。

    嘴巴张开,干涩的声音断断续续吐出:

    抬左腿,抬右腿,抬左腿,抬右腿……“他”左右摇晃着上半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长长的巷子。

    “看着是,你没看都撤了,脸都憋紫了,得切气管。”

    咔擦——

    夜色渐浓。

    只听到老大夫说了这么一句,视频戛然而止。

    云梦瑶甩了甩头,短发让整个脑袋都轻松了许多。

    断裂处重新相接。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不以任何人的喜恶变化。

    旁边一个钓鱼佬着急道:“我们就吃了个鱼,什么也没干,鱼还是下雨没处去我们自己煮的、我们自己钓上来的。”

    “他”又拧了下脖子。

    窗帘大开,云梦瑶转头看了看零星灯火的窗外,或许是末日将至,她总觉得不安。

    忽然,一滴水落在了“他”的鼻尖。

    空气似乎变得潮湿了些。

    雨大到只能看到玻璃上的水,这一夜都不会停。

    天空一声炸雷,雨下的又大了些。

    云梦瑶收回接雨水的碗,收入空间倒进栽种突变月季的大花盆里。

    学校、大部分公司宣布明日放假,“大雨末世”话题下涌入大批兴奋地讨论者。

    “他”又扭了下脖子。

    停车的人多了,夹杂在中间的司机或许感觉自己比较安全,没有下车。

    黑暗中,尸体腹部伤口处似乎有绿意一闪而过。

    一部分人在跟人辩论末世是天方夜谭,一部分人在畅想末世世界,一部分人在交流大雨下自己附近发生的故事。

    肉切的大片而薄,清爽的辣味沾上厚重的火锅蘸料,入口咸香,后劲辣味渐强,云梦瑶吃得出了身薄汗,舒服至极。

    “我看看……好像……是!从耳朵底下裂的,我擦不是说吃鱼过敏窒息吗?!怎么脸裂了!大了!我擦!裂大了!”

    正在急救的大夫们似乎也慌了,纷纷看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大夫,男大夫掏出手机,很快拨通了一个电话:

    有人问,没有人发现吗?不同的IP地址都下了暴雨。

    到了。

    “他”眼睛瞪圆,张开了嘴巴。

    云梦瑶给自己煮了锅菌菇火锅,从肉店片好的原切羊肉倒入锅底,独属于羊肉的清香散了出来。

    “擦,那是什么?”

    大街上,享受夜生活的男男女女们正在细雨中追逐狂欢,下一秒,大雨兜头砸下。

    十一点二十三分。

    “大雨末世”的词条在凌晨一点半刷到了热搜头条。

    水滴从额头滑落,云梦瑶看向镜中的自己,拢了拢头发,掏出一把剪刀,沿肩高剪断,稍作修剪。

    “他”蜷起腿,脚掌用力,站起——失败。

    此时,一个睡衣外裹了件大衣的老头冲了进来:“在哪呢?我看看。”

    这是一条没有多少评论的视频,镜头内是医院。

    忽然,一只绿色嫩芽从他脖颈处的血管探出,无风自动,像是有意识般左右扭了扭绿芽,在指向断头身体的时候,猝然停顿、生长。

    没有人多问一句,都按照老大夫的话快速行动起来。

    “这都不是难受的事了,这……我擦,那是什么,你看那是什么?他脸是不是裂了?!我眼花了吗?”

    重来一世,云梦瑶才发觉自己对末世竟然如此恐惧。

    她坐回沙发,躺倒,刷起视频转移视线。

    旁边人回:“不是吸氧了,吸不进去?”

    老大夫掬起一捧水洒在男人脸上,男人颤抖的身体瞬间抖得更为剧烈。

    它的速度越来越慢,短短几厘米得距离,它的嫩芽耷拉下去了三次。

    温度又降了三度,乌云遮蔽天空,大雨中可视度不足十米。

    男人问了一句。

    云梦瑶咽下最口一口肉片,干了杯中的青梅酒,心满意足。

    男大夫瞬间慌了手脚。

    “为、什、么、为、什、么、为……”

    下了几块洗好的香菇、一小把苦菊,再放入两个小米辣,煮上两三分钟,开吃。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擦的声响,像是很不舒服。

    就连火音上,有关大雨的视频下方,都有几条在讨论末世。

    只有极少数人相信末日将临,在互相交流如果大雨停止,应该紧要囤积的物资。

    “好像是,快走吧,这么大的雨。”

    “那是不是有个人?”

    小巷重归平静。

    云梦瑶找了个角落换了身衣服,打车回了柳园小区。

    老大夫抬手,摸了摸男人裂开的侧脸,五秒后,他开口:“把氧气停了。”又对旁边的男护士道,快点,去打一盆水。”

    视频拉远放大,男人的脸上,裂口一动一动忽闪着,仿佛——

    一群人兴奋地尖叫着奔向附近的商店,刚刚加班结束的上班族也只能骑着电动车靠边。

    “何超”仰头,九十度望天,脖颈处绿色的缝合茎扯长,依稀能从缝隙中看到一条条绿茎充满内里。

    视频被一片白大褂挡住。

    开车的人放缓了车速,最后只能打开双闪停在路边,有伞的撑着伞下车,没伞的只能冒雨。

    小巷中,断头的尸体渐渐冷却。

    跳过一个直播间,放完一个段子,下一刻,手机传出哗啦的暴雨声打在伞面上的声音。

    直起腰,老大夫沉默不语。

    有人拍到了冒雨行驶的车祸现场,有人拿着火车票抱怨忽然下雨停运,有人舔着雨水说是甜的,号召大家都来尝尝。

    “老师,这边。”

    相似的推荐视频太多,云梦瑶手指快速向下滑动,忽然停住,又划了回去。

    老头快步小跑过去,视频中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俯下了身,似乎在查看病人的脸颊。

    视频黑沉沉的,只有远处的灯光微弱的传过来一丝,镜头摇晃。

    第二次、第三次……

    反锁好双层的防盗门,云梦瑶简单冲了个热水澡。

    疼,但也没有特别疼。

    急救室内,一群白大褂在给一个男人插管,陪床的是三个钓鱼佬。

    云梦瑶站在窗边,眺望着居民区安静的街道,心底的不安越发加重。

    晚十二点。

    不过三分钟的功夫,绵绵细雨变成了水幕。

    上辈子只听别人闲谈起这个只在凌晨流传了一个小时的视频,如今总算吃到了全程新鲜瓜。

    瞬息间,一丛丛绿色从脖颈断裂处冒出,如雨后春笋般迅速生长,钻入头部,拉扯。

    手机里,火音视频自动播放刷新着。

    尸体的左脚忽然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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