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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寂言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女娇丽的脸,忽地勾起嘴角笑了下——

    萧寂言,他受伤了。

    怎么受伤了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摸出那条月白色的金贵帕子,赶紧趁着血还没凝结擦干净。

    男人高大的身躯往她这边倾斜几分,以极低的声音道:“别动,坐好。”

    苏宜丹思绪纷纷,立马想到今天不请自来的尚书令齐满江。

    没有人能面对生命的流逝无动于衷。

    但衣袍上的银色暗纹早已染红了一片。

    少女的手指柔软又温暖,竟试探着抓住了他的手掌。

    一只沉稳的大手先一步拦过来,用力地抓住她的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她按在原位。

    拖着这样的伤口也要来赴宴,何必呢。

    “不好被其他人瞧见,我替您擦掉了。”苏宜丹说,“您的衣裳颜色深,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不过一会儿散席,还是要赶紧找太医看看才是。”

    身旁的萧寂言面色如常,一双矜贵凤眼迎着日光微微眯起,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威严。

    男人冰冷的掌心也逐渐因她恢复些许温暖,体温相融,难分彼此。

    萧寂言眉头微皱,眼皮透出隐约的青色,随之跳动一瞬。

    血?

    她头一回面对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您刚刚说什么?”

    苏宜丹脑子越发空白,根本没有听清那两个大臣在说什么,只知道他们来敬了酒。

    再得寸进尺,恐怕她会心生抵触。

    难道就是他……?

    桌案下,二人的手肌肤相触、紧紧交缠。

    这会儿再仔细去看,便能发现男人腰腹一侧泛着隐隐的红色,只不过穿着黑衣,所以不明显。

    记得刚入场时,他是那般笃定萧寂言无法到场。

    可一句话还没说完,他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碰了几下。

    他这才缓缓睁眼,光照进眼底,却像被吸进去了一般,只剩黝黑,喉咙里溢出一声:“嗯?”

    等大臣走了,苏宜丹刚想挣扎,对方便先一步放开她的手。

    他到底不想让她不高兴,何况今日能见到人也够了。

    一直这样出血,真的不会出事么?

    说起来,萧寂言又不是她什么人,他受伤,她本没什么好急的。

    苏宜丹的手被他紧紧攥着,几乎完全被包裹在那宽厚的手掌中,她的手背蹭着对方略带薄茧的手心,竟是一片冰冷。

    萧寂言垂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隔着衣袍都渗出来了,这个出血量必定不是寻常伤口。

    叫他怎么舍得放手。

    而此刻他望着苏宜丹略显忧愁的眉,一时竟挪不开眼,低声问:“担心我?”

    萧寂言半睁着眼,偏头看着她仓惶蹙起的细眉,好似羽毛尖一般挠在心里。

    苏宜丹先小心地抬眼看了一眼,见他没有拒绝,才大着胆子用丝帕替他擦干净手上的血。

    苏宜丹脑子里嗡地一声,猛地抬头,看向对方,几乎吓得弹起。

    萧寂言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

    苏宜丹总觉得对方状态不太对劲,目光不自觉下移,便看到他放在腰腹一侧的手。

    苏宜丹看着他这模样,就知道定是伤口没能止血,越动血流得越快。

    只见小姑娘用细白的指尖揪着手里那条帕子,神色恹恹,像是被他强行握住手,心生抗拒。

    可此刻被男人沾血的手紧紧握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钻进鼻腔,渐渐地却令她的指尖都有些发颤。

    苏宜丹回过神,被他问得语塞,只想把手收回来。

    “没什么,只是感慨苏小姐柔软心肠,从未变过。”

    可男人露出来的手背泛着冷白,青色血管微凸,骨节分明的长指上,赫然沾着点点猩红!

    从前读到“画眉深浅入时无”,他心无波澜,也不懂那些文人公子对美人柳眉的夸赞,只觉得沉沦无趣。

    “一会儿散了席……”

    果然走来两个结伴的大臣,捧着酒杯开始说好听的话。

    更要命的是,她手上还蹭了一些血迹,红艳艳的,看得人脑壳发晕。

    月白色的名贵丝帕染上星星点点的红。

    她心里叹口气,方知做皇帝也有这么惨的时候。

    她揉了揉手指,只觉被握得发麻。

    恐怕还伤得不轻,是新鲜流血的伤口。

    “而且鹌鹑肉性温,有伤在身不能吃。”她将挑好的箸头春毫不留情地推远,然后才想起对方说了一半的话。

    萧寂言不肯松,提醒道:“别动,有人来了。”

    那年大雪是,灵德寺里是,现在也是。

    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忍不住小声问:“您怎么流血了?”

    宽大的玄色广袖覆盖着,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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