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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沉默,几乎就等于是默认了。

    然而,以她如今的处境,就算她不与李洛绪结合,她这一辈子几乎注定要孤寡了。

    花袈来不及反应,她放在桌上的手已被她捉住。

    花袈就曾这样想过了,在任何人都还没有造谣说她们要成亲之前。

    她忙侧到一边,举起纯白的广袖遮面,剧烈地咳了几声。

    花袈不相信运气那种说法,救李洛绪和想要活下去都是她自愿的。

    实在是,人们自然而然不过的联想。

    “我再想想。”花袈说。

    她的声音显得更干了,像完全流失了水分的花朵,几近干枯。

    “哦。”花袈不知道说什么,除了哦一声。

    虽然受到惊吓,但花袈并没有退缩。

    怕你闷啦、想见面啦,原来都是这个问题的铺垫罢了。

    “你我有了肌肤之亲,那样想不是理所当然?”

    本人的意愿,当然是不愿意的。

    再次对上李洛绪静如深潭的双眸,花袈试图探询她这个问题的真正用意,却如同以往的每次一样,她完全看不透她。

    花袈不能说她完全没想过,按照这个时代的婚恋观,别说睡过,哪怕只是无意看到对方的羞体,成亲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虽然是假咳,但慌乱和紧张却是真真的。

    不不不,不是捉,是握,是温柔的覆盖,是无声的抚慰。

    这么重大的事情,确实需要独自静静思想。

    是的,李洛绪看起来是一点都不慌不乱不急。

    花袈不允许自己这么软弱——

    她的原则、她的人生经验不允许她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李洛绪直接起来,她难以招架。

    否认的话在舌边来回滚了很多次,终还是被花袈压了下去。

    更何况,原主还承认了她画的确是李洛绪。

    作死试探!花袈终还是按不住心底微弱的期待。

    这一刻她总算知道她请她进宫的真正目的了,她在考虑的事情,原来是盟约成亲。

    心里滚过千千万万的想法,但她就是无法张口对李洛绪的问询说点什么。

    “成亲难道不应该是两心相悦的人才会做的事么?”

    “这件事,公主不也想了很久么?”

    而是默默地感受着李洛绪的手温,还有她指腹那虽然浅薄却触感清晰的茧。

    《软美人真没想攀公主高枝》

    “既倾慕于我,花袈,你可愿与我成亲?”

    花袈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被她吸引的自己好渺小,心底小得可怜的期待的火苗想被一盆冷水兜头一浇,连哧的熄灭声都来不及发出。

    这话多么像在说:还以为你也喜欢我,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

    在背叛原主和背叛自己之间摇摆几次,花袈最终选择了沉默。

    她不能否认,因为原主确实倾慕李洛绪。

    “你只要告诉我愿不愿即可。别的交给我。”

    “花袈,倾慕不可靠。人心太善变。”

    她明明不过二十岁,却显得像是三十多岁的姐姐一直持重冷静。

    花袈忽然理解了为何她在栖梧殿留宿一夜之后,昭都会有她们要成亲的传言。

    上巳节那一夜在这个世界永远会是个                                                跳不过的雷,

    像是被她传染到,花袈听得出来,李洛绪的声音也干得像是被火燎过。

    一抬眸,四目又不期然地撞上。

    但想到天家不成文的规矩,也料想着李洛绪不过把她当作解药而已,

    咳声息落,屋里变得格外安静。

    像是,她已经窥到花袈努力掩藏的答案——

    看着李洛绪那双仿佛写着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眼睛,有那么一瞬,花袈几乎心软,觉得不用再慢慢想,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没有人可以跳出时代的裹挟,原来并不是胡乱之语。

    “盟约。”

    李洛绪打断了花袈的思绪。

    作为这个时代资源最好的女人之一,

    李洛绪对她敞开自己,她的原则瞬间岌岌可危。

    现在花袈才知道,那也是李洛绪的铺垫。

    言意之下是,她有想过么?

    总不能像倾慕于她那件事,这也来个默认吧?

    如今看来,当时想过这个问题的也许并非只有她一个。

    而李洛绪本人,以这个这世界的视角看之已经算得厚道,她没有将她纯粹当成解药,在那之后,明知她的皇帝老爹不会允许她和她结合,她还是有去认认真真地为她设想、思虑,及至想好之后来询问她的意愿——

    花袈悲哀地想,如果她回答她说不愿,李洛绪是不是就要被原书意志掌控、无可避免地走上自甘堕落的道路?

    哪怕她不是——也不能说完全不是,但承认的话显然是在背叛自己。

    “公主,你知道的,天家一百多年以来并无这样的先例。”

    此前,李洛绪问她“今后,你有何打算”的时候,

    所以,她用“躺平等死”将唯一的选择推开,甚至一点相关的意愿都不肯透露——

    闻言,花袈装作被早已喝下去的茶狠狠呛到,

    “公主为何会那样想?”

    “你全没想过么?”

    “我一直以为——”李洛绪右手捏着茶碗,双眼却静静地看着花袈,“你倾慕于我。”

    “还能怎么看?”明明茶刚润过喉咙,花袈的声音却干得像是被火燎过,“外面那些传言没一句是真的。”

    李洛绪给花袈续了茶,也给自己续了。

    李洛绪既然说出口,可见她对此事是有把握的。

    “原是我想多了,还以为你也会跟我一样。”

    “这样么。”花袈仿佛梦呓。

    “需要想这么久么?”

    她沉默得太久。

    李洛绪忽然敞开她柔软的一面,

    愿意;不愿意。

    花袈也想按照是非题来回答。

    “你慢慢想。不急。”

    忽然,李洛绪松开她的茶碗,玉手毫不迟疑地贴着桌面伸过来。

    花袈这才发现,偌大的屋里,除她和李洛绪外别无他人。

    让人多么放心的姐姐!

    她甚至不会和不喜欢自己的人恋爱,更遑论成亲?

    “既然倾慕不可靠,人心太善变,为何还想要成亲?”

    “那公主呢?”

    李洛绪也仍就被那种近乎古板的婚恋观牢牢束缚。

    原以为“你怎么看”已经是终极问题,

    自从那夜之后,也许她就开始在想这个问题,又怎能够说她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叫想得久?

    李洛绪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李洛绪这句话释义出来就是“她不相信爱情;她想跟她成亲不是出于喜欢”的意思。

    然想归想,花袈绝不会为了那种事情草率地跟一个人成亲。

    “我不明白公主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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