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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思抬眸,与宗主对视。

    宗主沉吟片刻:“慌什么?抓到人了吗?”

    晏思轻轻一笑,眉眼中透露出棋逢对手的愉悦。

    美人盯着外面的景物发呆,平念说了什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会毁了瀛山。

    “唔——”

    “师弟……师弟气色不错。”平念脸上洋溢着喜色,“我还以为你会伤心。”

    良久,晏思喃喃:“师兄。”

    晏思擦去唇角的血迹,语气平淡地反驳:“父亲生养我百年,除了用仙尊的名号为你操持一些肮脏勾当以外,对我的第一句夸赞,是因为我找了个好用的男人。究竟是我不服管教,还是你瀛山太过荒谬?”

    只希望殷寒萧还有点良心,不要一击得手就跑得无影无踪。

    此时,一只晶亮的传讯蝶飞到两人面前。

    原以为在剧情中自己是被恶意磋磨才会死去,如今看来,只是因为没有人记得他。于是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晏思继承了他的几分英气,气息却由坚冰化为了流水。

    “怎么了,师弟?”

    焦急的声音做不了假,晏思抬眸去看瀛山宗主的表情。

    药膳究竟好不好吃,最终也没得出答案。

    “可惜父亲心中的瀛山仙尊不是我。”

    清瘦的美人不像穿着衣裳,像是被宽袍大袖包裹,仿佛连衣料上的花纹都对他可怜有加。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带你去看看你弟弟。”瀛山宗主向来严肃的脸上难得洋溢着喜气。

    闻言,晏思神色动也不动:“小娘呢?”

    “只有精气能延缓发作,我原本已做好了向你索要的准备,但你的动作比我快得多。你说,我该说那药膳味道好,还是不好呢?”

    瀛山宗主的笑容淡了几分:“她身子弱,还在修养。”

    养蛊。

    片刻后,晏思独自坐在摇篮旁。

    平念面露同情:“师弟……”

    晏思掀开帷帐,轻轻摇晃着奶瓶。

    “不用送了,师兄会来接我。”

    平念伸手过来,搀扶晏思下马车。

    “不,你不服管教这一点,非常好。”瀛山宗主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奇怪的光芒,“虽然除此以外一无是处,但时间还长,这些都可以补足。”

    少年为他的师尊穿上了最华丽的衣裳。

    美人艰难地睁开眼睛,没有焦距的瞳孔中倒映出精致而陌生的房梁。

    晏思掀开马车的帘子,外面金碧辉煌的建筑,很难想象和他居住的小木屋存在于同一个世界。

    马车再掉头回去,也已经为时已晚。

    有利的结果尽数指向某位修炼涅槃秘术的瀛山叛徒,无论是瀛山受损,还是仙尊重伤垂死。

    晏思嫌弃地把他放下。

    殷寒萧站在原地,灼灼目光仿佛要将轿子烧出两个洞。

    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哭泣,婴儿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没有了呼吸。

    宗主听到涅槃秘术,扔下一句“看好你弟弟”就离开了,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老虎。

    一股痛楚忽然从心脏处传来,晏思脸上每个孔洞都流出血。鲜血滴落在摇篮中,婴儿死寂的面容上。

    “思儿,到父亲这来。”

    晏思顶着头晕目眩,勉强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他指的是晏昱的生母。

    瀛山宗主这才正眼去看自己一事无成的这个大儿子。

    “还没有!但从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那人修炼的应该是……涅槃秘术。”

    晏思的指尖搭在摇篮上,眸光落在白皙的指尖。

    “那么平常守备森严的机密要地,都会相应放松警惕。”晏思轻啧一声,“如果我是个混入瀛山的叛徒,今日就是我得手的最好时机。”

    美人忽然挥起拐杖,狠狠打在自己父亲的腰间。

    婴儿在美人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响吻。

    晏思脊背颤抖地跪在地上,指尖颤抖着捏碎了衣袖夹层里的一样物事。

    谁杀了晏昱?

    晏思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好的待遇,奇怪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让我去死。”

    帷幕重重的摇篮里,一个圆润的婴儿吮吸着手指。

    “师尊真好看。”

    “昨日是第三次。”

    晏思单薄的身影被青色拐杖支撑着,踉跄着接近自己血缘意义上的家人。

    对了,百日宴出事后,他就被父亲锁在了这个精致陌生的殿宇。衣不解带照顾他的显然并非殷寒萧,而是……

    照顾晏昱的侍女拿上来一个奶瓶:“仙尊……                                                小公子他该喝奶了。”

    真的……同气相连。

    而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晏思颇为无语,懒得管这个糟心的弟弟,但他腿上的伤口隐隐有开裂的迹象,只能坐在一旁休息。

    棕黑色的眼眸仿佛藏着波光,平静而神秘。

    晏思垂眸,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今日是晏昱的百日宴,为了下一任仙尊的排场,瀛山所有重要的人都会去。”

    瀛山宗主缓缓摇头:“以你的见识,理解不了父亲的良苦用心。等父亲死后,整个瀛山都将归属于瀛山仙尊。”

    晏昱肥嘟嘟的脸庞浮现在眼前。

    “瀛山风水为造就仙尊而生,你与弟弟同气相连,在他成年前,你们同生共死。”

    “尊上,千机阁弟子拾叁在此待命。”

    晏思哦了一声,颇为阴阳怪气,听着便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晏思语气淡淡。

    殷寒萧这两天勤于给他上眼药,应当就是为了让他忘记此事。或许连那碗要命的药膳,以及关于杀人的争吵,也是出于类似的考量。

    晏思伸手将他抱起。

    只是随后两日,晏思每餐的桌上都少不了一顿药膳。

    “不多,只是在想我们还有几天好活罢了。”

    用什么方法杀的?

    即便没有殷寒萧在暗中蠢蠢欲动,今天也不是一个能让人安心下来的好日子。

    “宗主,瀛山藏经阁爆炸,半数藏书被毁!”

    藏经阁出了什么事?

    “合欢秘术已经发作过三次。”

    晏思总觉得殷寒萧这两日对他有点过于周到,却又不得其法。

    每个问题都得不到答案,答案却又都昭然若揭。

    抑或只是怀柔之计。

    眉眼像极了他母亲,连苍白的脸色与满身的伤痕,也愈发接近。只是看一眼,便让人想起故人。

    身旁传来平念担忧的言语:“师弟没事吧?忧虑伤身,你现在不宜想太多。”

    “你还是如此不服管教。”宗主叹息。

    耍了殷寒萧那么多次,临了临了,竟然被毛头小子给算计。

    听完这些,殷寒萧久久没有言语。

    侍女羞涩一笑,将奶瓶递到晏思手中,便迅速离开。

    晏昱盛大的百日宴当天,殷寒萧注视着晏思喝下最后一碗药汤。

    瀛山宗主无意识移开视线,淡淡道:“听云溪说,你新收了个徒弟。”

    晏思修长的指节微微扯开衣领,在锁骨上打了个转。

    拐杖被轻易震碎,余波顺着残余的竹屑无情鞭笞晏思的身体。

    晏思打量着那侍女,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有穿裙子的癖好。”

    被算计至此,晏思对殷寒萧也生不起恨意。他只遗憾自己的心软,无论是对殷寒萧还是对瀛山。

    马车一路行过青山。

    他又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

    “等他能走路以后,将他放在你那里养。”宗主淡淡道。

    见他吃不下药,云溪表情淡淡,擦干晏思唇角的药液,而后将药碗收走。

    《我渣的大佬都是同一个人》

    瀛山宗主投去一瞥:“不错。”

    被算计的滋味让人心头火起,更何况……

    苦涩的药汁被灌进口中,又被顺着唇角吐了出来。

    晏思:“……”

    宗主只是不在乎。

    一身华服的威严男人站在远处,慈爱地朝晏思招手。

    遍布前胸的斑驳咬痕还未消退,微微泛出青紫,仿佛被狠狠凌.虐过。

    如果还有机会,他会在殷寒萧永远也来不及算计自己。

    晏思:“……”

    接触下来,宗主倒不像是会刻意让他去死的样子,毕竟他“还有用”。

    自从晏昱出事以后,晏思胸口的痛楚就没有停止过。

    “云长老……”

    晏思拄着只剩一半的拐杖,一瘸一拐地穿过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跟上宗主的步伐。

    如今的瀛山像是一个臭气熏天的泥潭,偶尔冒出的恶臭泡沫,只是内里潜藏的黑暗的万分之一。

    瀛山宗主的眉宇间终于浮现出几分惊愕,他很快命令:“今晚便再收十个徒弟,瀛山的弟子你随便挑。”

    “不用了。”

    很快,一道声音在晏思背后响起。

    云溪回来时,又拿出一碗散发着腥味的液体,捏住晏思的下

    察觉到有人靠近,晏昱傻笑起来。

    “涅槃秘术发作五次后,我就会死。”

    “下一次大约就在两日后。”

    被殷寒萧背着走完了最崎岖的山路,晏思摆摆手,上了平念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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