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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是年少轻狂,一心扑在皇上身上,最后却伤害了最亲的儿子。

    她只能一直撑着,因为她觉得她儿子一定会来看她。

    苏以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坐回座位,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许瑶见她回来,连忙问怎么这么久,苏以知捂着肚子,笑道:“肚子一直疼,总算现在不疼了。”

    “我们就不进去了。”慕君衍说道。

    这些年折磨她心神的就是慕君衍身体里的毒,慕君衍拖着贤妃的手臂,说道:“母妃,儿子还带来一个人来见你。”

    贤妃一双眼睛顿时睁大,浑身颤抖着转身,眼里尽是泪水,她颤颤巍巍的走下台阶,走到慕君衍的面前,慕君衍直起身子,抬头直视贤妃,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说道:“母妃,儿子来晚了。”

    “好,那边好。”贤妃得到慕君衍的回答,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苏以知娇嗔的瞪了慕君衍一眼,虽然毫无震慑可言,但慕君衍还是乖乖闭嘴了。

    告别之后,两人又趁外面没有宫人的空隙离开的长门宫,回去的路上,苏以知眼睛不适的揉了揉眼睛,慕君衍见后皱眉:“是不是因为刚才哭那么厉害的缘故?”

    在冷宫这么久,这双凤眼都没有变得浑浊起来,依旧明亮熠熠,苏以知想的不错,贤妃即使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冷宫里,也时时惦记着儿子,保持这清醒。

    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这么多年,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过这个名字,突然提起,她只觉得陌生又熟悉。

    苏以知见贤妃这副模样,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笑道:“五皇子以后还会找机会来看娘娘的,娘娘不要担心,五皇子心里一直都记挂着娘娘的,今日有了第一次见面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苏以知并没有说话,而是推了推慕君衍,让慕君衍快快回答。

    苏以知把手帕从袖口里拿出来,放在手中跟在慕君衍后面进了射击场,他们出来的时间并不算久,第二轮比赛已经结束了,现在是中场休息等待第三轮的比赛。

    许瑶乐的笑了一声,贴到苏以知的耳边问:“谁问你这个了?”

    “儿臣慕君衍,给母妃...请安。”

    “你们是何人?”

    慕君衍这么不会说话,害的贤妃娘娘都误会了,苏以知戳了戳慕君衍,慕君衍连忙点头:“是这样不错,蹴鞠大赛是我跟着筹备的,不能离开太久。”

    慕君衍点头,“是,我是衍儿。”

    木门缓缓打开,里面的环境也尽收眼底,一张木桌一张椅子,一道屏风遮住了内室的光景。

    “不晚,一点都不晚。”贤妃摇头,伸手扶着慕君衍的胳膊,把慕君衍扶了起来,仔细打量着:“你真的是我的衍儿?”

    小时候她进冷宫之时,慕君衍才十二岁,那时候他身中剧毒,无法根治,每天用药吊着命,她本该一直陪在他左右的,却因为赌气,进了冷宫,把慕君衍一个人留在别院里。

    这也是慕君衍看见的场景,他的母妃就站在门口看着他跟苏以知抱在一起,也不出声,更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你说好带我见你母妃的,不能出尔反尔!”苏以知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松手让慕君衍转身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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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是因为你不去见你母妃!”苏以知把头埋进慕君衍的肩膀下,眼泪也跟着渗进了慕君衍的衣服中。

    “嗳!”苏以知喊了一声,连忙追上去,想拉慕君衍的手却怎么也拉不住,情急之下张开双臂直接抱住了慕君衍。

    这些年她无时无刻都在悔恨,如果当年她好好求皇上,皇上会不会念在衍儿病重的份上让她留下贴身照顾,哪怕褫夺贤妃封号,当个宫女陪在衍儿的身边,也好比正如困在冷宫中,见不到孩子强。

    贤妃想到屋里的环境,有些勉强的勾了勾唇:“也是,我屋里不干净,还是在这里说吧。”

    见贤妃误会了他们的意思,苏以知连忙摇头解释:“不是的贤妃娘娘,今日宫中举办蹴鞠大赛,以知这才有机会进宫来,这次来见您也是五皇子抽空来的,是我们不能离开太久,所以不能细聊,我们要赶紧回去免得被别人发现。”

    慕君衍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给贤妃行了跪拜礼。

    他一直逃避在皇宫别院,以为只要他不出现,就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可今日一见才知道大错特错,事情已经发生了,母妃已经被关进了冷宫,他作为儿子,一直避而不见,这些年他但凡偷偷接济一点,他母妃都不至于会沦落成这样。

    慕君衍点头说是,猛地把苏以知抱进怀里,“我知道了,你别哭了,你哭的这么厉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以知咬唇,尴尬的闭了闭眼睛,慕君衍摇头:“母妃,她还不是。”

    “我刚才在屋里听见你们在说慕君衍,请问他怎么了?”



    “你如今好好的站在这里,是不是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贤妃又问,这话让刚止住眼泪的苏以知再次泣声,老天为何要折磨如此互相惦记的母子俩。

    把苏以知放开,见苏以知正擦着脸,才算是松了口气:“你这么一哭,我就算不想见也得见了,不然你得哭成什么样啊。”

    她的儿子还在外面,她一定每天都在记挂着儿子,打入冷宫之时慕君衍的病应该还很严重,她一个人孑然一身的被关在冷宫里没有人告诉她,她的儿子是死是活,怎么样了。

    他现在还有何脸面来见?

    还是不答话,贤妃以为是她的出现吓到了他们两个人,毕竟刚才抱在一起,应该是在这里偷偷幽会。

    “慕君衍!”苏以知喘着大气,她看着慕君衍这个样子她也很难受,一直听旁人说冷宫不好,但今日见到才知道这里有多差,更何况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她都不知道要靠什么才能一直活着住下去。

    “今日带她来见一见您,让您认认脸,以后她就是你的儿媳妇了。”

    就在两人还在温存之际,已经打开的木门间突然多出一只苍老的手,随即房间里的人一整个走了出来。

    慕君衍也停止了脚步,看着环在他腰间的玉手,颤抖着想握却握不了。

    “但儿臣已经心悦于她,以后会娶她。”慕君衍看向苏以知,刚好苏以知也向他投来目光,慕君衍冲苏以知一笑。

    今天一看冷宫的环境实在太差,他还需要时间给贤妃送些补品,好好养养身体。

    她不想惹祸给自己的儿子添麻烦,便又开口:“这里是冷宫,两位快些离开吧,不然被侍卫发现要被杖责的。”

    苏以知和慕君衍两人都愣在了原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慕君衍知道他母妃过的不好,但没想到过的这般差劲,这里跟牢狱又有什么区别!

    她缓缓起身,带着一丝期翼往门口走去,才发现门已经被打开了,她越发精神,扶着门踏出门槛,看着院中的抱着的男女,愣在了原地。

    贤妃眼里露出一丝期翼看向慕君衍,问道:“是这样吗衍儿?你还会再来看母妃?”

    “我见,沫沫你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碎了。”慕君衍顺着苏以知的后背,一直到苏以知的哭声小了才停下。

    许久未说话的贤妃声音已经不是以前的委婉动听了,慕君衍一双凤眼瞬间红了起来,曾经因为一个好嗓子被父皇宠爱的母亲,已经消失了。

    “无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别担心。”

    慕君衍双手捧着苏以知的脸,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擦去苏以知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净,苏以知的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苏以知抽泣着:“我的母亲去世了,我每天都在想念我的母亲,我想抱抱她但已经不能了,所以我不想你也后悔,有些事情一旦失去就挽回不了了,你明白吗?”

    说着,便把视线挪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苏以知,苏以知紧张的提起一口气,福身给贤妃请安:“臣女苏以知,见过贤妃娘娘。”

    “我们进屋说吧,在外面有些不方便。”

    “苏以知。”贤妃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而后看向慕君衍,想起刚才两人还抱在一起,便问道:“这是你新娶的夫人?”

    苏以知跟慕君衍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哪有人带姑娘见母亲自己还临时跑路的!

    贤妃不可置信,盯着慕君衍的脸看了又看,肯定的点头:“你虽然跟小时候不一样了,但母妃还是能认得出来,你就是衍儿。”

    贤妃绕着慕君衍转了一圈又一圈,擦了擦眼泪,“母妃把你扔下这么多年,你可怨恨母妃?

    一句话成功的让苏以知羞红了脸,贤妃仔细看了苏以知一眼,满意的点头:“是长的周正,不错的丫头,你喜欢就好。”

    但她想,贤妃一定有信念,这个信念就是慕君衍。

    话毕,她就扶着门框想转身回房,谁知突然听见“扑腾”一声,让她停止了动作。

    “原来是这样。”贤妃还是有些失望,刚刚见到儿子又立马要离开。

    贤妃原本是听见外面有动静,以为又是侍卫进来偷懒,便没有理会,谁知后来她好像听见了慕君衍的名字。

    慕君衍点头:“我还会再来的。”

    贤妃长的温婉,身上缝缝补补的衣裳都遮不住贤妃的美貌,因为在冷宫常年不见阳光,皮肤并不黑,瘦削的脸庞上带着一双含笑的凤眼,苏以知这才知道慕君衍这双眼睛是随了他母亲。

    窗户紧紧的关着,外面的太阳只能透过窗纱进来一点,显得房内没有那么的黑。

    “不管你现在有多难受,但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便陪着你,这个世界上真正记挂你的只有你的父母,你的母妃一定时时刻刻都在思念你,你也一样不是吗?”

    慕君衍双目猩红,双手握拳,实在受不了的转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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