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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准则是给予所有落难者他们应得的同情。我不知道你的自我定位是什么,但我从不认为自己会是这种大灾难的幸存者。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希望我不会死在同类的枪口下。”

    “用‘如果’开头的话都只是假设。没发生过的事谁都说不准,你不能因为一

    徒手攀爬40米高的铁路桥并不容易,好在外骨骼搭载有攀爬功能,再配合桥桩上事先打下的锚点,不消几分钟两个人就上到了桥面。

    副本世界中,白典和叶初明都表示了更换队友的意愿。按照程序,他们需要通过roll点来决定谁去谁留。最终,白典以9点的低分成为了离开的那个人。

    枪声中, 人形物体颓然倒下。白典快步跑过去,发现那是一头棕熊。变异的熊身覆满了坚硬的鳞甲,却还是敌不过人类的武器。

    白典的心跳开始超速,紧张不足以形容此刻紧绷的情绪。

    教师观察室内, 叶老师开始分析他们的龃龉:“稳定的哨向关系需要很高的心理同步性。不光是知识水平和看问题的立场,还有性格脾气也得合拍。可最近的年轻人越来越自我了,就算是自然人家里的双胞胎兄弟也是三天两头吵架,头疼。”

    卷丹不久前还在浮戏塔就职,他亲眼见过几对新结合的哨向在副本里为了一点小事儿争吵,副本结束后立刻解除了绑定,分道扬镳。

    叶老师总结:“卫老师,这批小哨兵回去还得多练练。”

么比“在泥水里摸爬滚打之后,抬头发现一条钢筋混凝土大道”更加惊喜的事?尤其附近一带没有变异的肉食性鸟类出没,使得高架铁路桥成了由人类唯一独享的“末世高速公路”。

    一道白光闪过的功夫,场景切换迅速完成。四周陡然昏暗下来,白典发现自己半躺在地上,身上依旧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腿上则压着一把很重的枪,光看样子就知道杀伤力不小。

    两个人话赶着话,眼见着有升级为小学生吵架的迹象。突然间,寂静的旷野里响起一串洪亮的提示音, 把两个人吓得虎躯一震。

    卫长庚表示费解。

    “……你干什么?觉得我不该动手?”

    没有在自己的脑海里找到答案,白典直接询问夏夷光:“会不会被活体解剖?”

    “我倒觉得这就是路怒症的一种,说明叶初明的抗压性还不够。”

    白典既不辩解也不反驳,只低头查看那具尸体。叶初明又觉得他在浪费时间, 于是想拽他起来,却被他用力甩开。

    “觉得哨兵比向导厉害,想掌控主导权了呗。”

    荒芜的绿色越来越少,大片大片的废墟裸露在地表,像是地球炸裂的伤口。在盖革计数器的滴滴蜂鸣声里,高铁桥开始进站。灰雾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视野局限在了不足五米的狭小范围内。

    卫长庚笑眯眯点头:“我会告诉学生这是叶老师的建议。”

    野人?野兽?还是别的什么未知生物?

    白典循声望去,发现了声音的主人——夏夷光。

    ——这个场景的任务,恐怕不是逃难这么简单。

    他乡遇故知,夏夷光却表示没什么好奇怪的。除去第一次自由组队之外,由系统安排的组队都是经过算法优化的结果,确保双方能力不会太过于悬殊。因此,向导班的学生一般只会遇到两类学生:哨兵系和培优班。哨兵班的同学也是这样。

    不过预见又有什么用?相对于远在未来的末日,近在眼前的谋杀才是头等大事。人虽然没有贵贱之分,时间却有亲疏之别。过去和未来总归比不上此刻——尽管“此时此刻”反而是这三类时间里最转瞬即逝的存在。

    白典终于能够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了。他取下面罩释放潮热,大口呼吸着阴冷空气。叶初明则取出了食物罐头和饮用水,两个人分享着虽然油腻重口但身体急需的养分。

    “我不想杀死野人。”

    “如果这个野人是人类在宇宙中存活的关键呢?”

    好家伙,自己刚刚和叶初明因为野人而争吵,系统就立刻把他分配到这里,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卷丹一针见血:“这种傻瓜学校里挺多的,出了社会毛病就好。毕竟现在几个顶级哨塔的一把手都是向导,也包括我家老爷子,哼。”

    白典的遐思因为叶初明的催促而草草收束。哨兵对于时间的把控依旧是以秒为单位的。他们重新穿上装备,沿着铁路桥一直向前。叶初明在前、白典在后,两个人没有进行交流。当然,也并没有交流的需要。

    白典实话实说:“这个副本和之前的不一样,这是历史,值得更认真慎重的对待。”

    白典的手按住了腰间的武器。

    地图显示,高铁桥的前方是一座被核弹击中的小城。

    按照副本规则,出于自身安全而射杀野人的行为并不违法。但他并不打算这样做。因为他始终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如果真的爆发世界末日,自己未必就是那些能够成功进入掩体的人。而如果自己侥幸存活成了野人,他不认为任何人有权剥夺自己的生命。

    【全体学生注意,现在是标准时间下午四点, 请确定是否需要更换你的搭档。】

    叶初明也跑过来, 开口就是责问:“都变异成这样了,不开枪还等着被它扑过来?”

    夏夷光正在收拾物品准备继续上路,他抬头看向白典,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疑惑。

    人形物体应声倒地,化为了一堆热度犹存的垃圾。

    “不知道。这和任务本身没关系,系统应该不会告诉我们。”

    “尤其在实战阶段,很多人的脾气会变。”

    事实上这附近的环境被特意清洁过,是地图上标定的低放射性安全点之一。

    “所以我会变强,强到不需要杀戮也能获得胜利。而且我只是反对无意义的滥杀。但如果对方真的构成威胁,那就算是你这样普普通通的人类,我也不会犹豫。”

    就这样前进了两个小时,天色陡然开始变得阴沉,还升起了一层灰雾。两个人不得不放慢脚步,耳边又响起了警报声,提示前方是辐射危险地带,请务必戴好防毒面具,不让任何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白典和叶初明的观念都没错,错在谁也没能说服谁。”

    所以他在短时间里做出决定,要等对方接近之后,再利用射程较近的声波武器进行麻痹处理。

    夏夷光刚才就遇到了一位培优班的向导。对方的业务水平不错;而作为刺云塔的哨塔之子,夏夷光在哨向合作问题上也非常成熟。双方之所以分道扬镳,理由实在有些无厘头——合作实在太过于顺利,两个人觉得缺乏挑战性,简单协商了一下决定分头行动,看看下一个搭档会不会闹出点幺蛾子来。

    不需要协商,两个人只对视了一秒, 就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统一意见。

    他口中的“老爷子”应该是浮戏塔的画军,可眼神却朝着唐老师那边瞟去。当然,唐老师没理他。

    白典终于抬头,目光平和淡定:“可我也只是在执行内心的准则。”

    “是你?”

    耳机里,盖革计数器滴滴声不断,提醒这里是中度辐射区,必须严格做好防护。白典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发现无论是武器还是防具,都比上一个任务的更好。这让他产生了一丝“不祥”的感觉。

    可就在他做出决定的下一秒,叶初明开枪了。

    果然,几秒钟后有关信息进入了白典的脑海:本场景任务是捕捉【野人样本】并带到发射点,用以研究未来人类对于宇宙辐射的适应能力,让人类在太空中朝着有利的方向进化。

    “我没说过你有错,是你认为我有错。”

    “这个叶初明也是,平时脾气挺温和,和其他哨兵一起下副本也不是这德性,怎么一换成向导这味儿就不对了呢?”

    第135章 幺蛾子

    “同情怪物就是对自己和队友的不负责任!给它一条生路,死的就有可能是你和你的同伴!”

    而就像是他的恐惧变成了现实,他看见前方的灰雾里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一个人形怪影。

    他突然回想起了自己出生的梦海世界,那个世界的人们还在为了一个连环杀手而烦恼,他们能够预见到这样的未来,继而做出某些改变吗?

    叶初明握紧拳头,眼角青筋突跳:“别说是头熊,就算野人我也可以直接射杀。无论是按照任务纪律还是世界观规则,我都没错!”

    “你刚才在发什么呆?”

    这里的荒芜程度比起地面要略轻一些,丛生的野草堆里依旧能够看见混凝土浇筑的枕木,但铁轨作为重要的金属资源,早已被撬掘一空。地上有个废弃的火堆,边上散落着一些塑料包装,很显然有人曾经在这里休息。

    他试着挪了挪身子确认一切正常,正准备抬头观察周围,却冷不丁地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幺蛾子”白典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这里是一处半坍塌的大型桥洞,遍地都是茂盛的、半人高的荒草。草丛中东一堆、西一堆的,全都是车辆残骸。全都严重扭曲变形,有些还烧得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看来浩劫发生时它们正在桥面上行驶,却被巨大的气浪掀进了干枯的河道,驾驶员和乘客早就已经尸骨无存。

    当极度的疲劳和不适得到缓解,白典开始眺望四周。他发现满地荒芜之中掩映着几幢房屋的遗骸,全都是朴素的民居,隐约还能分辨出那曾经的人间烟火气。

    作为庇护所通往外界的“主干道”,高架桥的路况被维护得很好。偶尔有断裂垮塌的地方,也都搭好了木板或者悬桥,确保能够顺利通过。

    然后夏夷光就遇上了白典。

    “一切都是系统的安排。”

    叶初明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烦躁:“你的准则就是对那些怪物心慈手软?”

    “被抓住的野人样本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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