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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低垂,映照出一张张阴沉而专注的脸庞。赌桌中央,一张老旧的绿色绒布铺陈开来,上面散落着即将决堤的筹码山和扑克牌。

    就在这时,刺耳的推门声划破了罗伏特积蓄已久的怒气,他着眼看去,一位年轻人从黑暗中探出手指,抓住门框边缘走进昏暗的灯光下。

    “我得知道这穷光蛋身上还有哪些油水可榨。”罗伏特目光炯炯,声音冷硬,“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赌桌上的筹码只是罗伏特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真正的筹码始终都含在霍兰德嘴里,让欠款开口才是目的。

    “既然手牌不错,于情于理你都该代他把牌局打完……”面对这位突然闯入的年轻人,罗伏特略一思索后,嘴角扬起一抹掩饰恶意的微笑。

    “你不认识这东西吗?”廊海饶有兴趣的问。

    吵闹的音乐,惹麻烦的老千,对欠款动用私刑,罗伏特一开始就犯了夜魔的忌讳。廊海讨厌带来混乱的人,况且警告已经给过了。

    “……不过,我对臭水沟里盛行的以物易物并无兴趣。”罗伏特拿起廊海掷在桌面的硬币,用食指与拇指轻轻捻动,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

    肋骨、脸部、左腹都有淤青,不过骨头伤的不重。这种程度的皮肉伤算手下留情了,权当喂老爸吃点教训吧。

    “可别把脸打坏了,万一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我又如何知道该从哪个‘口袋’掏钱?”罗伏特言语间只剩下烦躁。

    “他们充当不了预防野兽的围栏,也无法伪装你虚伪的傲慢。”

    沙王星黑市的每块筹码上都篆刻着日食的标志,象征与夜魔的契约;安静,规律,专注于牌局,所有纷争皆由夜魔解决……前提是你敢让夜魔来解决。

    然而,在围绕赌桌警戒的护卫们眼中,廊海的形象呈现出另外一副样貌;那件弹孔斑驳的夹克,鞋底带上的泥印中隐约渗透血迹,这些细节无不透露出危险与警告。

    就在危险的预感如蚂蚁般攀上罗伏特脊背时,廊海在堆积如山的筹码边缘轻轻踩下,翘起半边的筹码弹入半空,被他轻松握于掌中。

    霍兰德的双手被牢牢束缚,无法触及牌面,这意味着每一轮必败无疑。他们玩多少轮,霍兰德就得承受多少次肉体的摧残,直到牌面落幕,筹码耗光,或是他强撑的意识损耗殆尽。

    其中穿插着人体被殴打的不协音节,也成为了这狂乱曲调的一部分。罗伏特肥大的手指撂下牌面,被捆在对面座位的霍兰德就得挨上一拳头。

    “痛死了!你来干嘛?觉得我处理不了吗?还是没看出他们打我打的有多累?马上就能以老子的意志力战胜拳头了,你这一来白挨多少拳……”

    一次潇洒的转身,剩下危机解除后的残局。廊海手中把玩的筹码已经化作一道寒光消失不见。

    咔——

    “有道理。”廊海没有了拒绝,活动了一下脖子,继而坐到霍兰德的位置上。

    一边是罗伏特自己,另一边是三个西装革履、面色严峻的随行护卫,以及那个困于赌桌之前、身体已沦为筹码的霍兰德。

    “你给他们开多少工资?”廊海低头询问罗伏特,无视了黑衣服的护卫。毕竟料他们也不会回话,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充当哑巴,腐朽的企业文化。

    “这些够了么。算上三名失职者的薪水,或者说,还要追加一颗案板上的猪头?”廊海自桌边蹲下,捏住罗伏特肥大的脸颊。

    他们是宇宙行商,也是武装集团,横扫安全航道外的实力就是霍兰德现在趴在地上的理由。

    当嵌入墙壁的筹码还在吐露猩红的血液,被筹码击中的最后一个护卫捂住手臂的断面,背靠在廊海身后的墙壁上滑倒在地。

    “呃——”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下勾拳重击腹部,力量犹如破膛而出的子弹穿透霍兰德心肺,令他张嘴无言,唾液从嘴角滴落,伴着痛苦的喘息声。

    一张赌桌,四个赌徒,其中霍兰德就被绑在一个赌徒的座位上,鼻青脸肿的同时连带椅子翻倒在地。

    紧接着,挥出的右拳改变了目标,坚硬的指结从霍兰德正脸上回收,迫使他仰向天花板破碎的光影,视线模糊的只能看见黑暗中闪烁的斑点。

    廊海径直走到桌前,对一旁正在擦拭掌背血迹的黑衣护卫视若无睹。把霍兰德扶起来解开了绳子,途中顺手在他身上捏了捏,让霍兰德这把老骨头疼的开始鬼叫。

    “你认为我值多少?”廊海用平静的语气居高临下道。

    刚才硬币出现的瞬间,赌桌两侧的护卫们立刻神经紧绷,扑克牌散落一地,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只有罗伏特宛如狮笼里痴肥的小鸟,毫无所觉。

    “五台军用型号的三式乌骑,还不够给你的皮燕子买保险吗?你到底识不识货啊……”霍兰德笑着,把讽刺的语句夹带牙缝里的血沫一同啐出。真正出事的时候,他才不会搬儿子的名号丢人现眼。

    四周的墙壁上,镜面般的黑色瓷砖反射出赌桌上的每一个动作,将整个室内压缩成一个压抑而封闭的小空间。

    此时此刻,罗伏特与其身着黑衣的爪牙们形成赌桌上一道邪恶的包围圈,构成了一幅奇特的赌徒阵列。

    “那么……”廊海翻转椅子作为台阶,走上了赌桌的台面,脚步震动整个桌面,仿佛在戳破房间内压抑氛围的气泡。

    第三拳如影随形,再度扎入霍兰德无力抵抗的左腹。随着这一击,霍兰德仿佛稻草人被疾风吹垮,椅子随之倾覆,身体侧卧在冰冷的地面上。脑袋被迫贴在鞋底,尊严与生命一同遭受践踏。

    “收敛一点,别让他的惨叫声太扫兴。”一身臃肥的罗伏特只作出冷漠的提醒。

    罗伏特再次审视起手中硬币,除了精湛的工艺外,其打造而成的材料并不珍惜,他仍未能看出任何特别之处。

    “看样子事情变得棘手了。”廊海和他爸都是域外民,没有身份信息的账户,就更别提通讯点的转账了。

    “手牌不错。”廊海随意评价道。

    罗伏特嗤之以鼻,将廊海的举动当做一只卑微的破皮老鼠,擅自爬上赌桌称量自己的斤两,用沾满泥巴的爪子在绒布上窸窣作响,徒增烦扰。“这种毫无价值的表演,连笼中乞食的资格都不配……给我赶他下去!”

    “商人的直觉总是敏锐的。”罗伏特镇定自若道。

    “这份武力拓宽了合法经营的商路,却要被黑市上的臭老鼠拿一仓库老鼠屎来羞辱,你——”

    面对桌下三人的围攻,廊海动作干脆的向右扫腿,把正欲起身的护卫头颈扭转半圈,转身时又步幅精准的踩住一旁举枪抬起的手腕,腕骨被碾碎的渗响掩盖在赌具倒塌的雨点中不留痕迹。

    耳边音乐激昂的节奏,更像是场外席卷的暴雨,推倒的筹码形成飓风。每当有人翻开一张牌,那呼啸就仿佛突然拔高一个音调,让人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光滑的筹码在手指尖腾挪,旋转的镜面映射出的却是三名护卫同时拔枪的情景。

    “我是来赎人的,把音乐调小点,你们继续。”廊海把手掏出口袋,弹起拇指,狼首衔剑的硬币换成了含起宝石剑的黑曜石狼头。硬币翻上半空,掉落在罗伏特摊开的牌面前。

    廊海指向那些紧张兮兮的护卫,“也许,你应该问问他们对这枚硬币的看法。”

    罗伏特:“你抵黑市上的黑货给我,拿出一仓库两百吨的大型机甲,你当我是免费的搬运工?还是投机倒卖的披肩客?”

    没等罗伏特做反应,廊海已经三步上前。

    廊海翻开霍兰德根本没动过的扑克牌一角,不出所料,毫无赢面。“既然你认为此物无价值。”

    老头子精气神还不错,嘴硬叫嚣的样子、看情况没受什么折磨。

    廊海对此反应平淡,倒是霍兰德略显惊讶的张了张嘴,随后揉搓下颚让表情没那么奇怪道:“我躲开点,不碍你事啊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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