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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王景禹没说话,他倒也只抠了抠手就站一边了,没真的动手打包。

    “嗳!”

    这时,王景禹注意到,后堂的侧门处,一扇靛青绢布门帘掀起,有人跨过门槛迈了进来。

    但临南县这么个偏远下县,主官知县时常更调,甚至多半时间吏部的敕牒,已经由州衙发到了县衙,主官却因为各种事由耽搁着,久不到任,直至再调他任。

    今日与他的二次相见,王景禹隐隐预感到,怕是会同自己预想的局面有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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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端态度倒是很随和,对他笑道:“昨日你在集市上说明日来送,因此我还未曾嘱咐他们这件事,倒没想到你今日便到了。”

    “哦?这倒是。那你想怎么交契呢?”王主薄问。

    对方态度很随便也很直接,王景禹便也不拐弯:“昨日小子同您讲定的定时供菇子,当时并未提及钱货交契的方式,所以才想着来与您商议商议。”

    真是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说他精!

    只怕他所说这香菇的事,还真有些缘由在里头。

    王景禹见他进来,也起身简单行了礼。

    王主簿一笑,今日刚巧他来了药铺,原本他是不打算轻易在这里出面见什么人的,准备让跑堂替他回了话便了。

    王景禹中午吃饱了,暂时还不饿,便摇了摇头。

    你这跟老爷谈的什么香菇生意,都还不知道成不成呢,立马就想再攀上一个新的。

    不紧不慢,没有刺耳的杯盏桌面磕碰的叮当声响。

    他一手执着盏托,一手用茶盖一点点撇开漂浮的茶叶,再小口啜饮。

    来人正是王景禹的香菇主顾,临南县现任主簿,王端。

    只不过到底他名头上还有个未到任的知县,主簿老爷日常处事并不高调,县里不识得他的乡民郭户还是大有人在。

    问王景禹:“大哥儿,你饿了没,要不要吃些?”

    言下之意就是,我们缺你这一个啊?

    牛二咽了咽口水,对他说:“那……那我给你包起来,拿家吃去。”

    若无人告知,这才刚十岁农家子显然是不可能知道自家老爷同这药铺的关系,更无从得知老爷形貌。

    他肯一次高价买香菇,又肯当面见他,自然是因为点别的什么。

    还说的一副我们占了便宜的样子,这乡里的小子……

    所以,掌柜的说完刚才那句话,就招呼跑堂伙计:“带他俩到后堂坐会,然后你去请问下夫人和老爷。”

    只不过,虽然东家是夫人,但面前农家子口中所说的人,却应该是夫人家里的老爷,也是临南县的现任主簿。

    他太饿了,今天从早上到现在,还粒米未进。

    王景禹心里清楚,自己那点香菇对于面前的人根本无足轻重。

    与乡市那日所见不同,来人今日穿着圆领宽袖襕衫,束发裹青色软巾。不似当日着粗布直裰时,那般外显的读书人气质。也不知是不是环境变了,没有了人声鼎沸民生百态的乡市衬托,眼前这人也显得淡漠疏离了许多。

    这种古式的茶碗喝茶,他曾经也喝过,因此倒不陌生。午饭过后,他和牛二徒步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来到县里,着实有些口渴了。

    他们临南县按县制,县官应该有两位:知县、主簿。

    王景禹端起茶盏:“不同意咱们再想办法。”

    因此基本上可以说,临南县实际在任的县衙主官只有主簿这一个。

    茶一入口,王景禹微微蹙眉。伙计给他们沏的应是最普通的蒸青散茶,茶汤青绿,但到底王景禹上辈子习惯已成,既是饮茶,就稳着身子不慌不忙。

    临走前,王景禹叫住伙计:“若你们东家日理万机,实在不得空来,烦请转告,就说我想用后面两个月的香菇份例钱,换今日你们铺里的大夫随我进趟小峦山,替一位女娘子看诊用药。”

    此时的他便知道,自己临时起意亲自来这一趟,还是会让他有点什么收获的。

    王景禹很理解的样子:“那是那是。”

    伙计走了以后,牛二先是没忍住,把盘子里的绿豆糕吃了四块,又连带杯中茶叶的一起吞嚼干净,喝完了一盅茶。

    他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王景禹在喝茶,以及看到自己后轻巧的盖好茶盏放回桌案上。

    这一盘子绿豆糕,一共也就十多块,他就是一口气全吃光也不在话下,但他还是使劲克制住了。

    那伙计应了,客气请王景禹两人进后堂,还拿了些茶水和一碟绿豆糕待客。

    正经的椅子他已经太久没坐,就抄着手站在王景禹身旁。

    不安半晌,他又局促的问:“大哥儿,你说,他们东家能同意咱的条件嘛?要是他不同意怎么办?”

    王景禹观察着伙计古怪的神情,又道:“当然,你们这是药铺,若是咱们在山里采到些草药,也第一个送你们这处来兑!”

    伙计听了好笑:“临南县上下,统共就咱这一家药铺,你那草药若想有个正经出兑,不都得来我们这里问收价嘛!”

    但不知怎的,又觉心下略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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