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4章 审问沈知勤

[    【作者蓝九九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庄贵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优雅如常：“哦？”

    佟嫔忽然打了个寒噤。

    “我说——倒！”沈昭宁倏然睁开眼，瞳仁漆黑如渊，眼尾一道血丝蜿蜒而下，竟似泪，又似裂痕，“若我死了……谁替三皇子，守这江山？”

    沈家的人都被关押在了里面，分开审问。

    小蔡子跪在她身后，额头贴地，不敢抬头：“娘娘，沈府那边……禁军搜出了三箱密信，署名全是北狄‘苍狼营’，还有半块虎符残片……”

    只见李常德疾步而来，面色铁青，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一人捧着黄绫包裹的药匣，另一人托着一只紫檀木盘，盘中静静卧着一支通体乌黑、尾缀赤羽的箭——箭镞锋利，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寒光。

    贤妃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冰裂玉：“李公公，此箭……真能入产房？”

    话音未落，她喉头一甜，一口腥热直冲上来，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舌尖一抹浓重铁锈味。

    贤妃垂眸，长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惊涛——陛下这话，不是信药，是在赌人。

    那时她不敢哭，怕惊扰了产房里的贵人；如今她不敢动，怕自己一抬脚，就踩碎了这满院摇摇欲坠的平静。

    风忽起。

    赌沈昭宁的命，比药更硬；赌她的意志，比死更重。

    她听过这名字。

    刑部大牢。《都市巅峰人生：旺仔书屋》

    苏嫔手中的帕子“啪嗒”掉在地上，她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却抖得几乎捏不住一角。月嫔终于从云影里收回目光，眼波微动，似有叹息，又似无悲无喜。康妃依旧低着头，可袖口之下，左手食指正一下一下，缓慢而规律地叩击着右手手背——那是她当年在王府做侧妃时，听闻正妃难产而死时养成的习惯，叩一下，便默数一句“阿弥陀佛”。

    她早该想到。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朝堂，不在沈府，而在产房之内

    唯有长春宫方向，一道阴鸷目光穿透重重宫墙，落在永寿宫高耸的飞檐之上。

    所有人都怔在原地，望着那方明黄襁褓，望着襁褓中那张皱红却睁着一双乌沉沉大眼的小脸——那双眼，竟不像寻常婴孩般懵懂浑浊，而是清明、锐利，仿佛已阅尽人间烽火，只待一声号角，便踏马出征。

    一声厉喝自宫门方向炸响。

    永寿宫外，天色渐沉，暮云低垂如墨，风里裹着初冬的寒意，刮得人面颊生疼。廊下烛火被吹得明明灭灭，映在妃嫔们或苍白或强作镇定的脸上，影子晃动，仿佛也悬在生死一线之间。

    产房门豁然洞开，林嬷嬷满面泪痕，双手高高托起一方明黄襁褓，声音嘶哑却激越：“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贵妃娘娘诞下一位小殿下！母子均安——！”

    黑褐色药汁汩汩流入沈昭宁口中，她仰头吞咽，脖颈绷出一道嶙峋弧线，像拉满的弓，蓄着最后一击。

    璇妃没应声，只将牙关咬得更紧，下唇已泛白。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在耳中轰鸣，盖过了所有窃语与风声。贤妃侧眸看了她一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将袖中一枚温润玉佩缓缓攥紧，指节泛青。

    璇妃紧随其后，深深伏地，额头抵着冰冷青砖，泪水终于决堤：“臣妾恭贺陛下，喜得麟儿！”

    可没人擦。

    “娘娘……”林嬷嬷声音沙哑，“药来了。”

    “让开！”

    林嬷嬷掀开她后颈衣领，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汗意，心猛地一沉——颈后那枚朱砂痣，竟淡了三分。

    那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却不是寻常妇人临盆时的嘶哑，而是带着一股被强行压住、又猝然冲破喉咙的狠劲，像绷到极致的弓弦骤然崩断。璇妃浑身一颤，指尖瞬间掐进掌心，血珠沁了出来都未察觉。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门，门缝底下渗出的光晕微微摇曳，映着地上一滩尚未干涸的水渍——那是宫人刚端出来的第三盆血水。

    她猛地抬头，望向产房方向，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武侠小说精选：墨香书苑】霜降连忙扶住她胳膊，低声劝：“娘娘，您别怕……皇贵妃娘娘福泽深厚，定能平安。”

    药入腹中不过三息，沈昭宁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剧烈痉挛起来！她死死抠住榻沿，指甲崩裂，鲜血混着木屑簌簌落下。稳婆惊叫着按住她手臂，却见她腰腹肌肉骤然绷紧如铁，脊背弓起，喉间爆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啸——

    这是气血将竭之兆。

    夏翎殊的牢房是干净的一间。

    林嬷嬷一怔：“娘娘？”

    此物霸道至极，活人服之，可吊命提神、催产醒神；可若母体本就亏虚，或是胎儿孱弱，反而如烈火焚油，催命之速更甚！

    产房内，一声凄厉的痛呼撕裂了寂静——

    产房内，林嬷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娘娘撑住！头已经下来了！再用力一次——吸气！屏住！用腰腹之力！对！就是这样！”

    卷起廊下积雪，扑在众人脸上，冰凉刺骨。

    一声洪亮啼哭，如裂帛，似惊雷，悍然劈开永寿宫上空沉滞的阴云！

    话虽如此，但负责此事的官员，对他们的态度还算客气。

    先帝晚年病重，曾以此箭续命半月，可最后……还是没熬过腊月二十三的小年。

    璇妃踉跄一步，膝盖一软，幸被珠儿死死架住。她看见贤妃的手松开了玉佩，五指张开，悬在半空，仿佛想抓住什么，又不敢。

    围府搜查？不过是陪衬。

    林嬷嬷再不敢迟疑，捧起药碗，手腕一倾。

    她提前发动，不是被吓的——她是把刀，递到了别人手里，再反手握住刀柄，割向执刀人的咽喉。

    庄贵妃吹茶的动作顿住。

    哭声清越，中气十足，竟隐隐带着金石之音！

    就在这时——

    稳婆惊疑：“可这药性烈……”

    贤妃第一个反应过来，屈膝下拜，声音清越如磬：“臣妾恭贺陛下，喜得麟儿！”

    她不该这么弱。

    而且陛下对皇贵妃娘娘和元宸公主的态度，众人都看在眼里。刑部的人即便审问沈家人，也不敢用刑。

    地上铺着软和的被褥，旁边还放着一碗热粥，都是詹巍......

    话音落，四下俱寂。

    产房外，所有妃嫔同时捂住了嘴。

    就在此时，产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小宫女满头是汗地探出头来，脸色惨白如纸：“林嬷嬷说……说胎位不正！脐带绕颈两圈！娘娘……娘娘力气快耗尽了！”

    因为沈家虽然有了通敌叛国的嫌疑，可皇贵妃娘娘刚生下了天命福星。民间舆论汹涌，说皇贵妃娘娘是有福之人，得上天庇佑，她的母家不可能通敌。

    “哇——！！！”

    “娘娘……”珠儿声音发抖，想扶她，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您别……别站着了……”

    “呃啊啊——！！！”

    连风都停了一瞬。

    佟嫔没答，只是望着那扇门，眼神渐渐失焦，仿佛透过门板，看见了七年前那个同样飘雪的冬夜——她跪在冷宫门前，听着里面传来三皇子出生时第一声啼哭，而接生嬷嬷掀开襁褓，对着雪地里跪着的她，冷冷道：“恭喜佟庶人，是个阿哥。可惜……先天不足，怕是养不大。”

    众人齐齐回头。

    “倒。”她重复，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得砸在人心上，“……倒进我嘴里。”

    “母子均安？”她低语，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沈昭宁……你倒是真能忍。”

    “啊——！”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陛下口谕！”李常德站定，声音劈开满庭风雨，“此乃西域进贡‘回阳续命箭’，取千年雪莲芯、九转鹿茸髓、龙脑香精炼而成，专为助产固元之用！命即刻送入产房，由林嬷嬷亲自煎服！”

    “可……可詹统领亲自查验，信纸墨迹新鲜，纸背有新裁痕迹；虎符残片边缘过于齐整，不像久埋地下，倒像是……今晨才铸好的。”

    那声音穿透门板，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苏嫔、月嫔、康妃、佟嫔……所有妃嫔尽数跪倒，山呼万岁，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璇妃瞳孔骤缩：“回阳续命箭？！”

    弹劾沈家？不过是诱饵。

    她缓缓放下茶盏，指尖抚过杯沿一道细微裂痕，忽然低笑出声：“呵……原来如此。”

    沈昭宁不会让自己陷于被动。

    可回应她的，是皇贵妃沈昭宁一声短促而破碎的抽气，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呜咽，像受伤幼兽蜷在暗处舔舐伤口。那声音太轻，太弱，太不像她——那个总在春日御花园里亲手剪下新枝、插进白瓷瓶中，笑言“花要开得清正，人才立得稳当”的沈昭宁；那个每逢除夕夜必亲手为陛下缝制护膝、针脚细密如织云锦的沈昭宁；那个曾在庄贵妃毒酒宴上不动声色饮尽三杯，转身便让刑部查出庄家私贩铁器证据的沈昭宁。

    璇妃眼眶发热，喉头哽咽，却硬生生把泪逼了回去。

    李常德垂眸：“陛下亲试其效，命尚药局三日内熬制七副，皆以活鹿血试之，无一例外，鹿血沸腾三息即凝，脉搏复跳。陛下说……皇贵妃娘娘，是大周最经得起试的人。”

    产房内，沈昭宁正被两个稳婆架着肩膀，跪趴在铺了三层锦褥的紫檀榻上。她鬓发尽湿，贴在额角，脸色灰败，唯有那双眼睛，仍燃着一点不灭的幽火，像暴雪夜里不肯熄的残灯。

    庄贵妃立于窗前，手中一盏新沏的君山银针早已凉透。她望着远处明黄帷帐在风中猎猎翻飞，唇角缓缓勾起，笑意却未达眼底。

    沈昭宁没睁眼，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