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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璇妃第一个冲上前,泪如雨下,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碰:“姐姐……姐姐她?”

    他径直越过跪拜的人群,走到产房门口,却未进门,只站在帘外,声音低沉而清晰:“阿沅,朕来了。”

    他抬头望天。

    暮色四合,星子初现。

    “还有,”皇帝顿住,负手立于廊下,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声音平静无波,“传朕口谕——即日起,庄贵妃失德妄行,禁足长春宫,无诏不得出宫门一步。庄家三代以内,男丁不得入仕,女眷不得入宫请安。”

    夕阳最后一缕金光,恰好穿过门楣,落在那襁褓之上。

    输得彻彻底底。

    朝堂之上,还有更多双眼睛,在暗处窥伺。

    贤妃一直垂着的眼睫,终于颤了一下。

    庄贵妃只是第一枚棋子。

    众人纷纷跪倒。

    孩子忽然睁开了眼。

    这一局,她赢了。

    璇妃泪眼朦胧,双手捧过襁褓,仿佛捧着整个大周的未来。

    她只是抬起手,将那枚长命锁,轻轻放在梳妆台正中央。

    “是。”

    但她知道,远未结束。

    小蔡子跪在她身后,抖如筛糠:“娘娘……陛下……陛下他……”

    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睛,不哭不闹,就那么静静望着他,仿佛认得。

    一声尖亢的通禀,如裂帛般划破宁静。

    孩子闭着眼,小脸皱成一团,却挥舞着粉嫩的小拳头,哭声洪亮,震得廊下灯笼嗡嗡作响。

    她终于输了。

    皇帝喉结滚动,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玄色龙纹常服的男人阔步而来,袍角翻飞,面色冷峻如铁,唯有那双眼睛,扫过襁褓时,瞬间融化了千载寒冰。

    林嬷嬷双手托着一个裹在明黄襁褓中的小小身躯,踉跄几步,一把推开产房门。

    映着她眼底未熄的焰光,沉静,灼热,永不妥协。

    李常德浑身一凛:“奴才遵旨。”

    而她的夫君,正站在天下至高之处,以雷霆手段,为他们的儿子,劈开一条血火之路。

    她忽然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平坦下来的小腹。

    皇帝俯身,凝视着襁褓中那张皱巴巴却生机勃勃的小脸,久久未语。

    良久,他伸手,用拇指极轻地蹭了蹭婴儿的脸颊。

    窗外,风起。

    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像一声悠长叹息。

吸。

    皇帝转身,大步走向偏殿。

    就在这时——

    庄贵妃没说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妃嫔,最终落在璇妃身上:“璇妃,你陪阿沅最久,替朕抱抱皇子。”

    那里,曾盛着一个足以撼动朝纲的孩子。

    烛火轻轻跳动。

    皇帝没再说话。

    而她沈沅,自入宫那日起,就没打算只做一个被人供在高处、供人观赏的皇贵妃。

    锁上“福寿双全”四字,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皇帝脚步未停,只淡淡道:“扔了。”

    李常德立刻上前,双手高举襁褓:“陛下,恭喜陛下,喜得皇嫡长子!”

    更是——这大周江山,最后一道,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剑。

    她是沈家的女儿,是夏翎殊的挚友,是皇帝的妻,是孩子的母。

    不是输在算计不够深,而是输在——她永远不懂,有些人,生来就不是为了争宠夺爱。

    而就在长春宫深处,庄贵妃独坐于镜前,手中握着一枚尚未送出的赤金长命锁。锁面光滑,倒映着她惨白如纸的脸。

    李常德紧随其后,压低声音:“陛下,庄贵妃方才遣人送来贺礼,是一对赤金长命锁,锁上刻着‘福寿双全’……”

    林嬷嬷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娘娘……母子平安!”

    苏嫔悄悄捏紧了帕子,月嫔仰头望天,康妃缓缓松开一直绞着的手指,佟嫔腿一软,被霜降牢牢扶住,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皇贵妃闭上眼,唇角微扬。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整个永寿宫,都跟着颤了一颤。

    她们争的,从来都是山河万里,是血脉千秋,是这煌煌宫阙之下,不容玷污的天地正气。

    “陛下驾到——!”

    而此刻,永寿宫内,皇贵妃正靠在软枕上,由宫人小心擦拭着额角冷汗。她望着纱帐外,璇妃抱着孩子轻摇的身影,望着贤妃默默递来的温热红枣羹,望着窗外那一片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竹影。

    笑声很轻,却像春雷滚过冻土。

    产房内,皇贵妃虚弱地睁开眼,望着帐顶明黄流苏,轻轻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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