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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到这个点,秋雨都会陪夏岚去车棚取自行车,然后一起出校门,散步至十字路口才彼此道别。

    “当初宣誓加入广播社的人是谁啊,还学着班长的架势,我看你是根本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啊,就知道耍帅。”

    包括夏岚的几个男生跑到秋雨身边,将他围了起来。

    “亲自播报的决心?”

    班里几个男生如是说着,在篮球架底下一散而开。

    “何秋雨啊,仔细想想,现在的你到底需要什么?”

    秋雨只能对此表示抱歉。

    即使秋雨头脑发热做出了那样的决定,夏岚依旧毫无怨言,为秋雨和叶翎做力所能及的事,他从没声明过要加入广播社,却替广播社思考着未来,一个玩世不恭的少年,仅凭二人的交情就做到这一步,着实令人感动。

    当初绕过好几圈才找到的窗口,原来在操场就能望见,不禁感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如今已承载了太多的回忆。

    “你怎么样?!”

    “这倒是……”

    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吗?

    “你周末两天就思考出这么个结论?”

    毋庸置疑,要是有人能在现场为叶翎,甚至其他人配上伴奏的话,秋雨的工作量就会大幅减少,还能获得更快的制作效率和更自然的广播效果——可无论如何,秋雨都很难找到这样的人,因此从没有优先考虑

    “唉……”

    班级里的几个男生在教室里讨论着什么。

    秋雨明白,他当时只是想让叶翎开心,仅此而已,哪怕让他再次回到当时的场景,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吧。

    “夏岚——球——!”

    “——啊。”

    “没事吧!”

    这位少年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赋予秋天的属性,只能通过他对音乐风格的选择来表达,那些柔和却又哀伤,清雅不失温暖的曲目,正是他品出的秋天的味道。

    橘红色的天空下,秋雨挎起背包,望着周围陆续回家的学生,一个人沿着跑道慢悠悠走了一圈,一边恢复打球消耗的体力,一边思考音乐方面的点子,不知不觉间,操场只剩他一人了。

    “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们两个也一起出声?”

    “这教学楼都没挡住阳光。”

    秋雨把眼镜戴回眉间,模糊的世界又变得清晰起来,映出夏岚的背影。

    “这个——当然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可这几日的体验逐渐让他意识到,这个决定的分量有多重,现在看来,夏岚的话也是如此。

    夏岚没有过问,只是默默注视了秋雨几秒,便转身挥手,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那好吧,不要太晚咯”,便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

    “嗯,上次我就说过了……”

    “——说好了在各自有所进展之前暂时停工的。”

    “刚刚那球抱歉啊,我可能有些累了……”

    夏岚说完,便朝篮球架走去了。

    “我总觉得我们的广播过于传统了。”

    夏岚把玩着指尖的篮球,发现不远处的其他同学正朝这里挥手。

    “你怎么回事啊,刚刚那一球你没理由接不到啊。”

    秋雨停下手上的动作,将球抛回给夏岚,夏岚一把接住。

    “……”

    “冷静下来了……”

    “不过,我最应该感谢的也是他吧……”

    夏岚走到秋雨边上,单手伸向篮球,三两下将球拍起,在胯下花式运起球来。

    “唉,这下可好,不但给自己添了负担,连叶翎姐都暂时见不上面了。”

    球像投石机抛出的石块一般,在视野中迅速缩小,最终停在某个同学的手掌间。

    秋雨望着夏岚的背影渐渐淡出楼荫,有些失落地靠上单杠架。

    “我去冲个脸,谁跟我一起——”

    “但是总不能一直让叶翎姐一个人念稿吧,你想啊,既然你要接下广播社的摊子,我们自己不会怎么行?等叶翎姐毕业了,谁还来代替她当这个播音员?”

    “我看你单纯是想她了吧,才过了两天。”

    突然中断的节奏让他看上去不是很尽兴。

    “这话你好像说过?”

    秋雨望着天空的云朵,朝西一侧的金黄色逐渐化为深黄色,待到秋雨踩着放学铃声挎起书包时,已经变成了橘红色。

    “你这两天有什么进展吗?”

    “嗯——看过一些案例,有学到点思路,但技术上的硬伤还是挺难解决的。”

    “不,会,吧。”

    秋雨深吸了一口气,在夏岚身后蹲下来休息。

    “……呵,如果这样都算人渣的话,那我又算什么呢。”

    “……”

    “我有点走神了,对不起……”

    秋雨捂住额头,原地稳了稳脚步。

    ——

    夏岚背过手去,托住仰起的脑袋,朝教学楼的阴影下走去,秋雨则拍着球跟上前去。

    ——他是个人渣。

    “重要的是决心知道嘛,决心!”

    下半场的球赛,秋雨在夏岚的配合下又投进了五个三分球,听到夏岚满足地喊出“好球”,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些。

    夏岚边拍着球,边朝秋雨抛出问题。

    “嗯,我知道了……”

    思考如是回到原点,秋雨也说出了最让他轻松的答案。

    “太强了吧!那可是六个六年级的啊,他一个五年级的就全干趴下了?!”

    “我们才播过一次。”

    “这个嘛……”

    “没想到我也有被夏岚说教的一天——”

    “……说不定可以——”

    可今天的秋雨没有选择这样做。

    “秋雨!”

    秋雨接过眼镜,上下打量了一番。

    “抱歉啊夏岚,我想留下来静一静,你先回去吧……”

    秋雨仰头望着渐染的云霞,目光描绘着向北方延伸的云迹,最终落在了旧教学楼楼顶的一角。

    一颗篮球猛然砸在秋雨脸上,将秋雨的眼镜打落在地。

    “今天好热啊……”

    身上的汗水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微凉空气渗入皮肤,体力恢复时伴随轻微的晕眩感,遥望这漫天红霞,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我也不是反对你加入广播社,换作是我,同样会想耍那样的帅,但我清楚我还是田径队的一员,所以我不敢轻易决定自己的归属——即使我有选择的权利。”

    “明明个子那么矮,没想到这么能打……过几天咱们去会会他,区区一个转校生还敢在我们地盘撒野!”

    “不打了,休息一会儿!”

    秋雨睁开眼睛,看到一只手将他的眼镜递到面前,接着是夏岚的声音。

    夏岚停下了运球动作,从背后将球传给了秋雨。

    “你这么一说,我变得更紧张了……”

    “广播的事嘛……”

    “唔……”

    “我们能做的有什么,无非是叶翎姐读稿,我们后期,没了?”

    无人的学校,只能听到几声雀鸣,正值灿烂的斜阳染红了教学楼的大半边,明明是象征温暖的颜色,此情此景却能透出一股秋天特有的萧瑟寒意。

    “应该没事,这镜框韧度还可以的。”

    夏岚将篮球定在胸前,朝前方扔去。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这个最早想到的解决办法,也是最难实现的办法。

    “没事,你最近看上去是挺忙的。”

    秋雨接住篮球,学着夏岚的样子,开始原地运球。

    “反正我的初步设想就是这样了,不能局限于上次的工作分担,叶翎姐想要的是让校园变得有趣起来对吧?那就不能只流于传统的形式,连我们自己都觉得无聊的东西,又怎能让别人觉得有趣?”

    “你想多了——”

    “现在我需要的,大概就是一个现场的演奏者吧……”

    “——检查一下眼镜有没有坏掉吧。”

    “我知道,但我就觉得按照这个节奏下去,形式也太枯燥了。”

    夏岚转过身来,向秋雨比划着手指。

    蜜柑,秋菊,红叶,都是此刻天空的颜色,都是秋天的颜色,令秋雨沉醉,而远方吹来的风,更引起他的无限神往。

    “是的。”

    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读稿子,这种事秋雨从来都没想过,光是想象一下在教室里听自己的声音,就觉得相当羞耻了。

    到了回家时间,同学们互相打了招呼,便拎起背包原地解散了——周一的体锻课向来都是这样结束的。

    如果在平时,秋雨必会戴上耳机,聆听手机里存好的音乐,可这次他没有,他并不需要。

    夏岚抬起手来,遮挡住西边天空射来的阳光,一滴汗水落在绿色的塑胶地面上,即刻化开。

    “这不是挺好的嘛,比起我们三个聚在一起,还是分头来效率更高一点——话说你有什么思路吗?”

    如果当时没有顺着叶翎的广播找到那里,秋雨二人也不会和这位学姐相遇,也不会与广播社建立联系,陷入如今的困境中吧。

    “那家伙还是人类吗!”

    秋雨不禁回想起邢樱的话。

    “唔——我没事,不好意思……”

    少年喜欢这种梦幻般的感觉,如同枫叶的鲜红,果实的成熟,他认为夕阳的橘红色是最适合代表秋天的颜色,正好自己的名字也带有秋字,所以从小对夕阳有着特殊的好感,这潭渐变色的苍穹,总能给他奇妙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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