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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与公子所习练,相差甚远,我以为公子并不会喜欢的。”

    

    

    裴钧话锋一转:“只是今日大雪,姑娘还没能见到摩崖石刻吧?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裴钧披上斗篷,手持一柄竹伞:“雪天路滑,裴某送两位姑娘下山吧,顺道向贵府长辈解释缘由。”

    直至徬晚,雪才慢慢止住,豆儿靠在莆团上打起了盹儿。因着起的早,折腾了半天,顾瑜也觉得腰酸腿痛,浑身不自在。

    

    “这雪只怕一时半会难停,姑娘若是觉得无聊,看看佛经也好。”裴钧见她盯着书案,便抽出一本经卷,递了过来。

    “如此甚好。老衲再为两位施主拿些干净斗篷和碳火来。”圆智和尚常年看守经楼,这位少年的人品底细,他自然是信得过的。

    

    这少年的英俊,如暗夜中的美玉,柔和,温润,无法忽视,带着莫明的熟悉感。

    又等了半个时辰,僧人前来说山径上已经在扫雪了,两位施主可趁着天色尚可,尽快下山。

    顾瑜和豆儿用僧人拿来的棉斗篷裹了个严严实实,又灌下去两大杯热茶,终于回过神来。顾瑜打量这小小的一间暖阁,外间窗下,设一书案,铺着抄了一半的妙华妙法莲华经。内室垂着纱帘,隐约有干净床褥。

    待她一朝横死,重生后,她才慢慢看清了这个巨大的谜团。

    裴钧见她小小一个人儿,一本正经的攀谈,也觉得甚是可爱:“永定大师的字,筋骨坚韧,铁划银勾,确是珍品。”

    原来,父亲已经升任中书省舍人,顾瑜安心起来。

    裴钧虽心中略疑惑,但是看她小小年纪,脸上现出茫然无措的表情,不似做伪,便不再为难她。

    廊下灯烛映照,顾瑜这才看清楚他的脸,不禁心中一震。少年大约十四五岁的年纪,披着一身白裘,英姿洒脱,眉宇清扬,在昏暗的雪絮中犹如谪仙。

    想来,这裴姓少年是要在这经楼后住上数日,静心抄经。

    天之骄女江沅不理解的是,为何她要嫁给周云旃,母亲福宁县主如此忧愁。

    跌跌撞撞进到温暖的室内,顾瑜只觉双腿已经完全麻木。自称裴钧的少年,拿过两块蒲团放在火盆前,挪好衣架便于她们烤干衣物,又拿火钳拨动炭火,让火烧的更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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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父亲,本就以书画见长,一副兰花螳螂图可值千金。太学之中,习练她父亲书贴的学生并不少见,她和兄弟姊妹,从小也跟着父亲练字。

    她的长兄江淮,娶的正是江宁裴氏的女儿。

    裴钧略微有些惊讶,刚刚听到顾瑜向圆智和尚报上家门,再看她衣着装饰,只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儿,且年龄甚小,却随便扫视一眼,说出这般言语。

    顾瑜没有接,她仰起脸,看着这张清冷俊秀的面庞:“公子姓裴,是江宁裴氏吗?”

    见她们俩站着没动,少年缓缓走到廊下,行了个礼:“此处有小路可下山,只是陡峭异常,请圆智大师下山为两位姑娘通报一声,向家人报平安。雪停后,裴钧也会修书致意,解释一番。”

    未婚女子询问外男的出身籍贯,本是不合常理的,裴钧不予作答,只是看着顾瑜还梳着双丫髻,最多不过十岁上下的样子,几乎还是个孩子,便耐心道:“正是。只是我长居京都,近日随着几位兄长前来礼佛,这隆兴寺藏经颇丰,令人大开眼界。”

    

    他只好解释道;“如今京都,轮书法造诣,以枢密院使徐大人,中书省江大人,刑部温大人最佳。我习练的,正是江大人的字。”

    她不是没见过美男子。周云旃热烈飞扬,剑眉星目,她的父亲当年探花及第,簪花游街,引得万人空巷,福宁县主更是一见倾心,非君不嫁。

    “隆庆寺据说藏经一万八千卷,山上的摩崖石刻,有前朝永定和尚的真迹,只是今日大雪,怕是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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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中午,雪竟完全没有停止的样子。窗外看去,台阶上白茫茫的一片。圆智和尚叩门,端来只食盒,打开只有寻常菜饼等物:“施主,山上有小厨房,东西不如客舍那边的齐全,请将就用些罢。”

    顾瑜心中暗叫不好,隆兴寺的崖刻拓本轻易不可得,即便有也是昂贵至极,她镇定下来,做出一点困惑的表情:“大约是听家父说起过?我忘记啦。”

    没有了簪缨世家、倾城容貌作为后盾,她看到了新的世界。

    顾瑜眼神扫过经卷,微微怔住。墨迹未干,想必出门应答之前正在抄写,文字雄浑有力,筋骨端正,正是京中士大夫最常用的颜体,然而用笔丰腴跌宕,与她的父亲江立砚的笔迹,有四五分相像。

    豆儿轻轻拽了拽顾瑜的袖子,即使她年龄小也明白,淋湿了身体,和陌生的外男共处一室,她家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刚刚那僧人犹疑,想必也是因为这个,虽说眼前的两个姑娘年纪不大,本朝男女大防也并不严苛。只是若有家人闹事,佛门清净之地,便要担上许多麻烦。

    世家子弟,大都飞扬跋扈,甚少有如此细心且为人简介:他是帕上情思千万缕,我是笔间心事一行行。

    重生后的顾瑜:什么?八品小官家这么穷?破防了破防了。这让我怎么找前世害死我的夫君报仇?

    男女同桌而食是极亲密的行为,即使顾瑜还是个小孩子,裴钧也先站起身避入内室,等顾瑜主仆用完餐之后,才从内室走出,用些素饼、豆浆之物。他吃饭的姿势优雅舒展,仿佛面前的不是一顿普通的素斋,而是山珍海味,需要慢慢品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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