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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这一家人的关系也……太精彩了。

    不知道是否因为她年纪还小,或者她是个浪漫主义的理想家,她认为她和妈妈和宋叔叔和宋礼的关系没有那么复杂,复杂的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心。

    许清茶没怎么喝过酒,第一口被辣味苦味涩味给难喝得面颊扭曲和吐舌头,但再喝两口后,酒味在胃里烧得热热的,在脑袋里晕晕的,渐渐喜欢上了这种被酒灌得迷迷糊糊并且很想说话的奇妙感受。

    她表情逐渐变为认真,食指绕着杯沿轻声说:“妈妈,我真的不想你和宋叔叔分手。”

    因为妈妈担心她们之间因为她高考的压力和四年大学的距离出现隔阂,也感受到了妈妈这几年来的心安。

    十年过去,她才后知后觉妈妈为她付出了什么。

    母女俩酒后谈心又哭又笑,好半晌平静下来,许盈盈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包里取了东西来递给许清茶。

    许清茶心疼追问:“那麻药过劲后呢?疼不疼?”

    许盈盈慢慢笑出来,笑得双手捧起许清茶的脸一顿用力搓揉:“你妈我疯啦?”

    她永远希望女儿健康,平安,幸福。

    许盈盈抱着女儿轻轻摇晃,时哭时笑地哄着女儿。

    她记得妈妈说过爸爸不许她们跟任何人说她们很有钱的事,包括如果妈妈再婚、妈妈不许和新丈夫说,也包括她结婚、她不许她和丈夫说,所以她和瑶瑶桥桥或是宋礼提起她很有钱的时候,都没有认真解释过,仿佛她在开玩笑一样。

    许盈盈也凑近了女儿,眨巴着眼睛小声说:“没有。”

谁都没有说话,各自感受着此时此刻的温柔。

    但她还是有自己的固执。

    她和宋承儒已经过了山盟海誓的年纪,两个人互相陪伴,有人惦记,有人说话,有人不嫌弃自己一把年纪了还想撒娇,傍晚一起在小区里牵手散步望夕阳西下,就已足够了。

    许盈盈要被女儿的担心给笑岔气了,但笑着笑着,温柔地将女儿拥进怀里来。

    空气安静两分钟,许清茶继续说:“我觉得那个突然在夜里猝死了的年轻小伙儿,也有点可怜,妈妈你觉得呢?”

    “谢谢妈妈,”然后许清茶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凑近妈妈小声问,“妈妈你对宋叔叔说过爸爸很有钱,给我们留了很多遗产的事吗?”

    她明白爸爸的出发点是希望她们保护好自己。

    许清茶胡说八道:“……我听说宋叔叔和宋礼的心脏都不太好。”

    “那你打算一直都不说吗?”

    “是啊,打算一直都不说,毕竟妈妈答应过你爸爸,无论我谈了男朋友还是

    “这个也是编的。”

    但她更希望她的女儿不会遇到那些风雨。

    她女儿真的考虑到了很多事情,悄悄担心很多事情啊……

    这是她一生最爱的女儿。

    奶奶送了酒来,但房间里只有一把窗边椅,许盈盈从行李箱里翻出个一次性防水野餐垫铺到床上,母女俩坐在床上喝酒吃无糖甜点。

    其实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跟宋礼说。

    如果那时又恰好她和宋礼有了宝宝。

    “妈妈,”许清茶喝得脸颊红扑扑的,话也变多了,托着腮说,“我也觉得宋爷爷说的那个突然就心梗死了的老头有点可怜,你觉得呢?”

    许清茶哽咽呢喃。

    正好吹完头发时,门外传来咚咚两道敲门声,许清茶下床去开门,却不见人,只见地上放着一个圆托盘。

    现在四十多岁还生二胎三胎的人好多,有一些老来得子的正是因为没能完全避孕又不想打胎的夫妻。

    “是不是很疼?”

    她想,如果女儿和宋礼领了证,她和宋承儒就不领了。

    许清茶听妈妈语气轻松,抬头对妈妈笑,跟妈妈碰杯。

    宝宝会不会迷惑爷爷和外婆为什么是夫妻?

    许清茶哭道:“心疼,特别心疼,和生我时候一样心疼你。”

    那么女儿和喜欢的人恋爱结婚,她又怎么会从中阻止。

    难怪都说酒后吐真言,酒这东西真的很叫人容易失去理智,只剩下感情用事。

    可又是爸爸的遗言。

    许清茶倾身抱住妈妈,眼泪垂落到妈妈肩上。

    看到许清茶两行泪珠唰唰落下来,许盈盈失笑着再次把许清茶拥进怀里:“哎哟哟这小泪珠,和小时候一样,小脸一扁,嘴巴一张,哭得掉豆停不下来,这么心疼妈妈呀。”

    许盈盈笑着过来拿起红酒和两只杯子,叫许清茶拿起托盘,用脚关上门对许清茶笑说:“你知道奶奶年轻时候骑大摩托吗?”

    许清茶喝了酒,脑子里像有雾一样不大清晰,她仔细地思索妈妈是在哪一年手术的。

    宋叔叔一家人每个人的性格都超级好,难怪妈妈当初想要她和他们多接触一些,许清茶抿着馋酒的嘴唇想。

    妈妈四十五岁,宋叔叔五十岁,都是可以再生的年纪,就算避孕了也不是百分之百能避掉的。

    许盈盈偶尔会喝些小酒,但她酒量也只比许清茶好一点而已,现下也喝得有些迷迷糊糊的。

    许清茶看着红酒期待地点头:“听说过,奶奶骑哈雷讲英文,超酷。”

    “小傻瓜。”

    好像是她初一的时候,妈妈曾出差过一周,回来后感冒了一周,因为妈妈身体一直很好,那次感冒总是躺在床上,她记得就深了些。

    恰逢此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提示音,两人同时看向手机。

    许盈盈笑意陡然停住,盈亮的眼睛瞪大,因喝酒变红的脸颊这时变得更红,嘴唇动了又动,没能发出一个字节来。

    奶奶在六人群里发来喜气的声音:【对啦,如果茶茶和礼礼有了宝宝,称呼上面呀,想怎么叫就怎么叫,称呼而已,爱不变嘛,宝宝以后会明白的啦。】

    还有妈妈和宋叔叔悄悄恋爱五年,这五年来一直瞒着她,她知道为什么,她也理解妈妈的选择。

    宋礼刚说完让她偷户口本,妈妈就把户口本给了她,难道是宋礼给妈妈打电话了吗,弄得她很慌。

    许盈盈看着女儿,温柔笑意渐渐落得有些无奈,放下酒杯,轻握女儿的手说:“其实妈妈现在觉得有点尴尬。”

    她没有怨过妈妈。

    可这想得也太没边没沿儿了。

    母女俩很喜欢人家父子俩,母女俩又在这里探讨分不分手的事,这着实有些尴尬。

    “是我初一的时候吗?”

    如果人心简单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便也会简单一些。

    许清茶又一次眼泪汪汪,感觉自己好幸运,幸运地成为爸妈的女儿。

    渐渐酒劲儿上来,让许清茶想要再吐真心。

    许清茶被挤得上下嘴唇分开,露出上下四颗小白牙,像小婴儿被挤了肉嘟嘟的脸,她艰难说:“因为妈妈和叔叔看着都像三十多岁啊。”

    许清茶思索着,抬头小心翼翼试探问:“妈妈,你和宋叔叔以后会突然怀宝宝吗?”

    可这就又有了新的问题。

    许清茶不好意思地低头:“我也有一点。”

    可见一家人都在很认真地考虑未来的事。

    “留着以后用,总之妈妈永远支持宝宝的任何决定,”许盈盈从隐藏相册里找出一些文件扫描件,搂着许清茶肩膀给许清茶看,“爸爸在的时候,委托他朋友吴律师在你十八岁成年后提醒我给你做财产公证,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高考结束后,妈妈在店里让你签了一些文件,这是吴律师在你成年后给你做的个人财产公证文件,也是爸爸对你的保护。”

    “……哦。”

    “不疼,”许盈盈下意识这样跟许清茶说,但意识到许清茶的内疚心情,笑着改口道,“好吧,很疼,所以宝宝以后要尽其所能保持健康、快乐和幸福才行。”

    母女俩同时笑出声来。

    她希望她的女儿也能够坚强,拥有勇气,能够无所畏惧地面对风雨。

    她和妈妈有一个九位数的小金库,只有在做慈善的时候用过,没有用在其他用途包括她和妈妈的衣食住行上。

    许盈盈叹息说:“未来还有很多年……如果以后你和宋礼有宝宝了,怎么叫?”

    “不疼,打麻药了。”许盈盈说。

    “妈妈,”许清茶被吓得不轻,慌忙摆手说,“我现在还用不上。”

    许盈盈抚着许清茶的头发说:“小桑茶,爸爸永远爱你,也永远支持你,支持你做任何事。”

    即便爸妈之间没有了爱,她仍然幸运地拥有爸妈对她的爱。

    许盈盈听得出女儿的意思是希望谁也不要分手,她忍不住笑地推女儿的小脑袋:“听小狗说的吗?小狗瞎说。”

    “你爸工作忙不怎么回家的那阵子,妈妈察觉到可能发生了一些事,”许盈盈本不想说这事得,但现在还是说出来好,她轻柔说,“妈妈就去做了绝育。妈妈那时候就想,这辈子有一个宝贝女儿就够了,妈妈不会再和爸爸生第二个孩子,也不会再和别人生第二个孩子。”

    “爷爷是编的。”

    她自始至终都希望妈妈拥有自由与幸福。

    听高脚杯清脆的响声,许清茶喝得笑意盈上眉梢。

    托盘上是一瓶已经开启的红酒与两只高脚杯,以及一些无糖小甜点。

    许清茶好奇探头看,竟是户口簿。

    她不喜欢隐瞒。

    倒也不是因为她和妈妈记恨出轨的爸爸,只是她们两个都不想变成内心空虚的人,她遗传了妈妈总想踏实做事获得成就感满足感的性格,日子简单些,幸福感也踏实简单些。

    如果妈妈和宋叔叔生了二胎,那就是她和宋礼的弟弟或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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