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几度夕阳红(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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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帝身披一件墨色凤纹大,卓然而立。
高台之上,寒风略劲,吹得衣袂飘飘,视野却瞬间豁然开朗,壮阔无比。
见到他们,女帝率先微微一笑,其余诸女见状,也各自会心一笑,并无半分妒色。
两人就这样在雪中站了许久,直到肩头、发顶都落满了白雪,仿佛真的要一起白头。
降臣却眉眼弯弯的摇头:「不是胡话。生前,我是你的妾。死后,我总能争一争你的皇后了吧?」
降臣挽著他胳膊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唔」了一声,没接话。
当他们踏著积雪,慢慢走回后宫主要殿宇区域时,远远便看见那灯火通明的大殿前廊下,伫立著许多窈窕的身影。
所以......对不起。」
雪花愈发大了,纷纷扬扬,落在每个人的发间、肩头。不过片刻,那点点洁白便积攒起来,竟像是让这群人在瞬间共同白了头。
降臣轻轻哼了一声,手臂紧了紧,声音带著笑意,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的低语:「那————述里朵和耶律质舞这对母女,又该怎么说呢?」
一壶浊酒喜相逢。
机灵的内侍早已在台上备好了温热的暖酒和各色手炉,见帝妃登台,便悄无声息的退至台下等候。
她们都知道降臣无法生育的隐痛,平日里萧砚多偏宠她几分,她偶尔也使些小性子争宠,众人也大多一笑置之,无人真正与她计较。
降臣没有看他,自光落在前方空茫的雪地上:「你在大爷那里打听消息,又秘密让锦衣卫四处寻访古方————那些事,我都知道。
他忽地失笑著摇了摇头,目光掠过台下那依稀可见,穿越都城蜿蜒东去的沉沉汴水,低声吟哦起来,在雪夜中传开。
心潮涌动之下,他的满腔千言万语终化为一声清越而酣畅的长笑:「山河不改,青史几行;灯火人间,岁月悠长。这天下,有你们,方不失颜色!」
「傻子......」愣愣的看了他许久,降臣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的声音带著哽咽,嘴角却分明是在努力上扬,「谁要你陪我一起长生了?」
众女皆嫣然含笑,纷纷颔首称是。于是一行人便簇拥著萧砚,穿过重重廊庑,登上宫中最为高耸的揽月台。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她在雪夜中仔细描摹著他显得有些模糊却无比深刻的轮廓,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喃喃低语:「姓萧的————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重到,你永生永世,都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我想著,」萧砚侧过头看她,「抱一个到宫里来,交给你抚养。有个孩子在身边承欢膝下,总归能热闹些。」
说著,她根本不给萧砚反驳或回答的时间,便仰起头,双手捧住萧砚的脸颊,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诸女皆含笑凝望著他,眼波流转间情意万千,亦是纷纷举杯,与她们的夫君、她们的天子,共同饮尽了这杯团圆、盛世与深情的酒。
萧砚怔住了,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让他一时失语。
她闭著眼,声音近乎耳语:「其实,真的不必了。我早就不在乎了,真的。
「停。」萧砚出声打断她,语气里带著些许好气又好笑,「我在你眼中,便是这般饥不择食的好色之徒么?」
女帝闻言,不禁莞尔,温言道:「九郎真是说笑了。今岁入冬后这第一个像样的雪夜,难得有此清景。见你二人迟迟未归,姐妹们心中挂念,便在此等候,想著或许能一同赏玩这雪夜美景。」
降臣沉默了片刻,却是轻轻笑了一声,侧过头看他,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到她带著几分戏谑的语调:「官家真是好狠的心肠。人家张娘子苦熬了这些年,隐姓埋名,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才得了这点骨血,那便是心头肉,命根子。少了哪一个,不跟活生生剜了心似的?她怎生舍得?」
姬如雪、蚩梦、述里朵、千乌、耶律质舞、巴戈、李存忍乃至于妙成天等诸女皆在其侧。
是非成败转头空。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萧砚微微一怔,看向她。
萧砚闻言,沉默了一下。
他用自己温热的掌心用力捂著,仿佛要将所有的热度都传递过去。而后,他缓缓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上她光洁温润的前额,呼吸相闻,却终究什么也没能再说出口。
随即,他再次亲手斟满酒杯,双手郑重捧起,环顾四周所有的妻妾。
降臣轻轻嗯了一声,脸仍靠在他肩上,只是懒懒道:「知道亏欠就好。不过你说这些与我听做什么?她们是她们,我是我。我降臣行事,何需与旁人比较。」
雪落的声音仿佛消失了。萧砚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任由她靠著。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我这一生,虽位极九五,却注定会辜负很多人。负过云姬的信任,让雪儿担过惊,受过怕,对蚩梦她们————也总是亏欠良多。但我心里清楚,最对不住的,是你。」
而萧砚执起一杯温酒,只是看向身边环肥燕瘦、各擅胜场、皆为绝色的妻子们,笑问道:「如何?此景可堪入画?」
这偌大宫城雪景,立于平地与起于高台,观感截然不同。诸位夫人,可愿随为夫一同登台,共赏这山河一色?」
有没有孩子,又有什么打紧。只要你在这里,在我身边,我便什么都无所谓了。」
萧砚心情颇佳,朗声一笑,牵著降臣的手,挥袖道,「那便不如登高而望!
降臣愣住了,然后猛地抬起头,呆呆看著萧砚的侧脸,眼圈一点点泛红。
他看著晶莹的雪花在他们之间静静飘舞、盘旋,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捧著自己脸颊的那双微凉的手。
阿姐骑在一只圆滚滚、憨态可掬的熊猫背上,挠了挠头,突然抬头喂了一声,然后囔道:「额说好了要送两只黑眼猫去京城给蚩梦耍子,今天出门,吉利不咯?」
萧砚摇了摇头,「我对不起你的,不仅仅是你嘴上总说著我欠你,却十余年来从不真正向我索取什么,只是处处帮我,助我。还因为————我拒绝了袁天罡的不死药。」
萧砚看著这一幕,不由得失笑,更紧地握了握降臣的手,朗声道:「怎么,我与降臣不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漫步赏雪,倒惹得诸位夫人眼馋了,在此合围堵截」为夫不成?」
看他这副模样,降臣眼中掠过几分顽皮的笑意,但沉默了一下,却忽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变得很轻、很柔,仿佛雪落:「其实————你的心意,我都知道的。」
萧砚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些许复杂的怅然:「他临走前告诉我,以我如今的修为,即便服下那药,药性冲突的后患也已微乎其微。我————确实犹豫过。但我不是因为贪恋这万世帝业,而是想到我若老去,归于尘土,独留你一人在世间,承受那漫长无尽的孤寂————我,于心何忍。」
他手中托著一个太乙六壬式盘,轻轻
这煌煌盛世,方兴未艾,前路正长。
萧砚看著她,读懂了她眼中的未尽之意——
萧砚脚步一顿,彻底沉默了。半晌,才有些尴尬的拢著手,望著漫天飞雪,无言以对。
而降臣却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地掰著纤纤玉指数起来:「说起来,大小徐妃那对姐妹花,前年她们那蜀帝丈夫便死了,她们姐妹俩孤苦无依的,官家不如一并接进宫里来算了,也好全了官家怜香惜玉的美名。还有啊————」
一瞬间,这位如痴如醉于这盛世美景的大唐天子,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慨叹与万丈豪情直涌上心头。
正所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酒意微醺,壮怀激烈。萧砚凭栏远眺,但见山河壮丽如画,美人在侧如花,几女绕膝成行,此生功业、情谊、天伦,可谓圆满具足,再无遗憾。
他感觉到靠在他肩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可即便如此......」而萧砚则是再度低声道,「我终究还是存了私心。只选择了与你共度这有限的岁月,而不是陪你一起,去面对那长生的死寂与孤独。
「既然如此,」
四川,四季常青的竹林也被薄雪点缀,宛如碧玉嵌入了碎银。
他仰头,将这第二杯酒再次饮尽。
但见女帝的雍容威仪,姬如雪的清冷孤洁,降臣的妩媚妖娆,蚩梦的灵动机敏,述里朵的异域风情,千乌的温柔婉约,巴戈的飒爽利落,李存忍的沉静内敛————
她重新将头靠回他肩上,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心满意足说道:「等你老了,走不动了,我就给你殉葬。到了地下,咱们还在一块儿。
女帝端著一杯酒,走到栏杆前,向著萧砚微微一举,杯沿略低于他手中的酒杯,凤眸流转,望了一眼这银装素裹的万里江山,又落回到萧砚身上,轻声道:「雪覆江山,万象更新。陛下的天下,才刚刚开始。」
在她头顶,一根粗壮的凤尾竹被压得弯了下来。侯卿便悠然仰躺在那弯竹之上,一腿曲起,一腿自然垂下,仿佛卧于舒适的吊床。
放眼望去,整个汴京尽收眼底,层叠的殿宇楼阁覆盖著厚厚的白雪,在夜色与宫灯的映照下,宛如琼楼玉宇,不似人间。更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雪幕中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与天际融为一体。
他含笑与她轻轻碰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随即仰头,将杯中温酒一饮而尽。
萧砚心头巨震,旋即猛地转头看她,斥道:「别说胡话!」
她们身著各色披风,手持暖炉,如同雪夜里傲然盛放的繁花,正在轻声交谈著什么。听到脚步声,她们不约而同的抬头,齐刷刷的望向携手并肩,踏雪归来的萧砚与降臣。
] 女帝身披一件墨色凤纹大,卓然而立。
高台之上,寒风略劲,吹得衣袂飘飘,视野却瞬间豁然开朗,壮阔无比。
见到他们,女帝率先微微一笑,其余诸女见状,也各自会心一笑,并无半分妒色。
两人就这样在雪中站了许久,直到肩头、发顶都落满了白雪,仿佛真的要一起白头。
降臣却眉眼弯弯的摇头:「不是胡话。生前,我是你的妾。死后,我总能争一争你的皇后了吧?」
降臣挽著他胳膊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唔」了一声,没接话。
当他们踏著积雪,慢慢走回后宫主要殿宇区域时,远远便看见那灯火通明的大殿前廊下,伫立著许多窈窕的身影。
所以......对不起。」
雪花愈发大了,纷纷扬扬,落在每个人的发间、肩头。不过片刻,那点点洁白便积攒起来,竟像是让这群人在瞬间共同白了头。
降臣轻轻哼了一声,手臂紧了紧,声音带著笑意,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的低语:「那————述里朵和耶律质舞这对母女,又该怎么说呢?」
一壶浊酒喜相逢。
机灵的内侍早已在台上备好了温热的暖酒和各色手炉,见帝妃登台,便悄无声息的退至台下等候。
她们都知道降臣无法生育的隐痛,平日里萧砚多偏宠她几分,她偶尔也使些小性子争宠,众人也大多一笑置之,无人真正与她计较。
降臣没有看他,自光落在前方空茫的雪地上:「你在大爷那里打听消息,又秘密让锦衣卫四处寻访古方————那些事,我都知道。
他忽地失笑著摇了摇头,目光掠过台下那依稀可见,穿越都城蜿蜒东去的沉沉汴水,低声吟哦起来,在雪夜中传开。
心潮涌动之下,他的满腔千言万语终化为一声清越而酣畅的长笑:「山河不改,青史几行;灯火人间,岁月悠长。这天下,有你们,方不失颜色!」
「傻子......」愣愣的看了他许久,降臣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的声音带著哽咽,嘴角却分明是在努力上扬,「谁要你陪我一起长生了?」
众女皆嫣然含笑,纷纷颔首称是。于是一行人便簇拥著萧砚,穿过重重廊庑,登上宫中最为高耸的揽月台。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她在雪夜中仔细描摹著他显得有些模糊却无比深刻的轮廓,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喃喃低语:「姓萧的————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重到,你永生永世,都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我想著,」萧砚侧过头看她,「抱一个到宫里来,交给你抚养。有个孩子在身边承欢膝下,总归能热闹些。」
说著,她根本不给萧砚反驳或回答的时间,便仰起头,双手捧住萧砚的脸颊,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诸女皆含笑凝望著他,眼波流转间情意万千,亦是纷纷举杯,与她们的夫君、她们的天子,共同饮尽了这杯团圆、盛世与深情的酒。
萧砚怔住了,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让他一时失语。
她闭著眼,声音近乎耳语:「其实,真的不必了。我早就不在乎了,真的。
「停。」萧砚出声打断她,语气里带著些许好气又好笑,「我在你眼中,便是这般饥不择食的好色之徒么?」
女帝闻言,不禁莞尔,温言道:「九郎真是说笑了。今岁入冬后这第一个像样的雪夜,难得有此清景。见你二人迟迟未归,姐妹们心中挂念,便在此等候,想著或许能一同赏玩这雪夜美景。」
降臣沉默了片刻,却是轻轻笑了一声,侧过头看他,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到她带著几分戏谑的语调:「官家真是好狠的心肠。人家张娘子苦熬了这些年,隐姓埋名,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才得了这点骨血,那便是心头肉,命根子。少了哪一个,不跟活生生剜了心似的?她怎生舍得?」
姬如雪、蚩梦、述里朵、千乌、耶律质舞、巴戈、李存忍乃至于妙成天等诸女皆在其侧。
是非成败转头空。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萧砚微微一怔,看向她。
萧砚闻言,沉默了一下。
他用自己温热的掌心用力捂著,仿佛要将所有的热度都传递过去。而后,他缓缓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上她光洁温润的前额,呼吸相闻,却终究什么也没能再说出口。
随即,他再次亲手斟满酒杯,双手郑重捧起,环顾四周所有的妻妾。
降臣轻轻嗯了一声,脸仍靠在他肩上,只是懒懒道:「知道亏欠就好。不过你说这些与我听做什么?她们是她们,我是我。我降臣行事,何需与旁人比较。」
雪落的声音仿佛消失了。萧砚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任由她靠著。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我这一生,虽位极九五,却注定会辜负很多人。负过云姬的信任,让雪儿担过惊,受过怕,对蚩梦她们————也总是亏欠良多。但我心里清楚,最对不住的,是你。」
而萧砚执起一杯温酒,只是看向身边环肥燕瘦、各擅胜场、皆为绝色的妻子们,笑问道:「如何?此景可堪入画?」
这偌大宫城雪景,立于平地与起于高台,观感截然不同。诸位夫人,可愿随为夫一同登台,共赏这山河一色?」
有没有孩子,又有什么打紧。只要你在这里,在我身边,我便什么都无所谓了。」
萧砚心情颇佳,朗声一笑,牵著降臣的手,挥袖道,「那便不如登高而望!
降臣愣住了,然后猛地抬起头,呆呆看著萧砚的侧脸,眼圈一点点泛红。
他看著晶莹的雪花在他们之间静静飘舞、盘旋,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捧著自己脸颊的那双微凉的手。
阿姐骑在一只圆滚滚、憨态可掬的熊猫背上,挠了挠头,突然抬头喂了一声,然后囔道:「额说好了要送两只黑眼猫去京城给蚩梦耍子,今天出门,吉利不咯?」
萧砚摇了摇头,「我对不起你的,不仅仅是你嘴上总说著我欠你,却十余年来从不真正向我索取什么,只是处处帮我,助我。还因为————我拒绝了袁天罡的不死药。」
萧砚看著这一幕,不由得失笑,更紧地握了握降臣的手,朗声道:「怎么,我与降臣不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漫步赏雪,倒惹得诸位夫人眼馋了,在此合围堵截」为夫不成?」
看他这副模样,降臣眼中掠过几分顽皮的笑意,但沉默了一下,却忽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变得很轻、很柔,仿佛雪落:「其实————你的心意,我都知道的。」
萧砚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些许复杂的怅然:「他临走前告诉我,以我如今的修为,即便服下那药,药性冲突的后患也已微乎其微。我————确实犹豫过。但我不是因为贪恋这万世帝业,而是想到我若老去,归于尘土,独留你一人在世间,承受那漫长无尽的孤寂————我,于心何忍。」
他手中托著一个太乙六壬式盘,轻轻
这煌煌盛世,方兴未艾,前路正长。
萧砚看著她,读懂了她眼中的未尽之意——
萧砚脚步一顿,彻底沉默了。半晌,才有些尴尬的拢著手,望著漫天飞雪,无言以对。
而降臣却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地掰著纤纤玉指数起来:「说起来,大小徐妃那对姐妹花,前年她们那蜀帝丈夫便死了,她们姐妹俩孤苦无依的,官家不如一并接进宫里来算了,也好全了官家怜香惜玉的美名。还有啊————」
一瞬间,这位如痴如醉于这盛世美景的大唐天子,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慨叹与万丈豪情直涌上心头。
正所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酒意微醺,壮怀激烈。萧砚凭栏远眺,但见山河壮丽如画,美人在侧如花,几女绕膝成行,此生功业、情谊、天伦,可谓圆满具足,再无遗憾。
他感觉到靠在他肩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可即便如此......」而萧砚则是再度低声道,「我终究还是存了私心。只选择了与你共度这有限的岁月,而不是陪你一起,去面对那长生的死寂与孤独。
「既然如此,」
四川,四季常青的竹林也被薄雪点缀,宛如碧玉嵌入了碎银。
他仰头,将这第二杯酒再次饮尽。
但见女帝的雍容威仪,姬如雪的清冷孤洁,降臣的妩媚妖娆,蚩梦的灵动机敏,述里朵的异域风情,千乌的温柔婉约,巴戈的飒爽利落,李存忍的沉静内敛————
她重新将头靠回他肩上,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心满意足说道:「等你老了,走不动了,我就给你殉葬。到了地下,咱们还在一块儿。
女帝端著一杯酒,走到栏杆前,向著萧砚微微一举,杯沿略低于他手中的酒杯,凤眸流转,望了一眼这银装素裹的万里江山,又落回到萧砚身上,轻声道:「雪覆江山,万象更新。陛下的天下,才刚刚开始。」
在她头顶,一根粗壮的凤尾竹被压得弯了下来。侯卿便悠然仰躺在那弯竹之上,一腿曲起,一腿自然垂下,仿佛卧于舒适的吊床。
放眼望去,整个汴京尽收眼底,层叠的殿宇楼阁覆盖著厚厚的白雪,在夜色与宫灯的映照下,宛如琼楼玉宇,不似人间。更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雪幕中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与天际融为一体。
他含笑与她轻轻碰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随即仰头,将杯中温酒一饮而尽。
萧砚心头巨震,旋即猛地转头看她,斥道:「别说胡话!」
她们身著各色披风,手持暖炉,如同雪夜里傲然盛放的繁花,正在轻声交谈著什么。听到脚步声,她们不约而同的抬头,齐刷刷的望向携手并肩,踏雪归来的萧砚与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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