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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淮喜欢!”

    周氏笑了,刻薄的脸上挤出三分讽刺的笑意,好似听见什么稀奇的事:“我们永信侯府不要的女人,向来只有休妻,哪来的脸面提和离?”

    “侯爷!”

    窦明昭微微一笑,牵着云淮,一行人毫不留恋地离开这座住了三年的院子。

    窦明昭看着儿子亮晶晶眼睛笑道:“回阿娘的家,回窦家。”

    院内搬东西声音逐渐消失,承影步履匆匆进了内室:“姑娘,咱们可以走了。”

    “你!”

    “侯爷!”

    卧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生活的气息。

    周氏皱着眉问道,身旁的平德却面露惊讶之色,眉头也皱了起来。

    “明昭!明——”

    窦明昭拿着和离书转身离开,踏出门槛前她微微驻足,回首看着几人淡声道:“诸位,后会无期。”

    话音刚落,窦云淮就毫不疑迟惊呼起来。他温热的小身子紧紧靠着阿娘,一本正经道:“这样我就是和阿娘最亲最亲的人了!”

    瞧

    “这……圣旨?”

    “我……”林少轩看向窦明昭,见她不再像往日那般温柔地看向自己,再看平德长公主愠怒的面庞,终是闭上眼咬牙道:“写!我写!”

    “长公主答应的香油钱莫要忘了,老衲可等着这笔银子修缮寺庙,长公主放心,届时您乐善好施的名头定会传遍整个邺京。”

    窦明昭轻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少轩,干脆利落道:“今日林家宗亲都在,正好了结此事,写和离书,族谱除名,告知官府。”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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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放心。”

    怀慈没有理会平德长公主的嘲讽,慢悠悠道:“长公主不过是想名正言顺把人赶出去罢了,老衲已经做到,至于其他,属实是老衲心中过意不去。”

    “大师所言当真?”

    怀慈都当看不见,不紧不慢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为了避免亲妹未婚有子的事暴露,竟是连亲父都不顾了。

    “母亲!”

    放弃侯府继承人的身份,跟着一个“不守礼法”的母亲,这在谁看来都是自绝后路的决定,窦明昭却笃定云淮长大成人后不会产生一丝怨言。

    窦明昭又言:“我与侯爷是先帝赐婚,母亲想要休我,难不成是对先帝的决策心存怨言吗?”

    窦明昭不再理会,见院子已经收拾好的箱子吩咐道:“东西先运回窦府,再让承黛先去给母亲和嫂嫂报信,免得她们担心。”

    他摸了摸灰白的胡须,又看了看身后神态各异的几个当事人。

    窦明昭抱着儿子坐下,捡起一旁的九连环塞到他手中,轻声道:“窦云淮,咱们要回家了。”

    “明昭……我——”

    “和离?”

    平德眼中满是不耐烦,意有所指地摸着肚子,不容拒绝道:“窦姑娘已经自请和离了,你还犹豫什么?留着窦云淮给老夫人添堵吗?”

    临窗的榻上坐着个唇红齿白的小娃娃,珠帘碰撞声响起,正低着头摆弄九连环的孩子突然抬起头,一下子扔了九连环朝着窦明昭张开双手。

    “你生下的儿子要克死我,你还想要个好名声?”

    另一边,窦明昭刚回到院子,就听见前院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她有些讶然,轻声叹道:“这位新帝倒是对亲妹上心十分。”

    只是她对于这个鸠占鹊巢三年的窦明昭实在是厌恶至极,没弄死她们母子是她心善,却不代表她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这二人。

    若她不应和离之事,这位怕是要下旨令永信侯休妻了。

    “平德——我……怎么可能!”林少轩正欲解释,却有一人急匆匆地跑来喊道:“圣旨到!侯爷夫人快去前厅接旨!”

    “窦明昭……敢抢我看上的人,本宫绝不会放过你。”

    眼见这闹剧越来越大,怀慈终于慢悠悠道:“诸位施主莫要着急,小公子与老夫人合则两败,分则两胜,二位都是有大造化之人,并无谁更克谁这一说。”

    周氏立即打头呼啦啦带着一群人往前院去,平德落后几步,斜了一眼怀慈,怪声怪气道:“本宫可没交代过什么‘分则两胜’,您这么自作主张……还真是慈悲为怀呢!”

    “唉!真是造了孽了!”

    “那咱们以后住在哪里?”窦云淮声音大的很,言语中还带着几分好奇。

    虽说时下风气休妻与和离没什么不同,但凡离了夫家无论什么原因都没有好名声,可周氏就是不乐意给窦明昭这个脸面。www.nianxiang.me

    闻讯赶来的下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嘲弄讥笑遮掩不住地散播。窦明昭依旧不为所动,身后跟着的众人更没有施舍给这群人眼神。

    玉盘珍馐变残羹冷饭,寿宴大喜成和离散子,林氏辈分最大的叔公今日本是前来贺喜,谁道竟半路成了和离证人。www.yunshu.me

    对他来说,几天都见不了一面的父亲和祖母并不重要,只要能和阿娘在一起就好,至于等到他长大……窦云淮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等他长大还早着呢,他才不要和阿娘分开。

    窦明昭冷声道:“百善孝为先,母亲相信这等荒谬言论,我与云淮愿意为母亲退步。然自我嫁进林家从未有过一丝错处,单凭这子虚乌有便想定罪,纵使闹上金銮殿您也没有道理。”

    “岂有此理!我说那小畜生要害我就是要害我!哪有说长辈错了的道理!今日我偏要让我儿休了你!”

    窦明昭点点头,转头进了内室。

    才两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这样令他高兴的事背后代表着什么,窦明昭却笃定儿子日后不会后悔。

    窦明昭失笑:“在你长大之前,阿娘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平德长公主挽住林少轩,低声道:“她抢了你三年,怎么?你当真喜欢上她了!”

    摸着肚子满脸笑意的,站在原地捶足顿胸伤心欲绝的,还有个彷佛事不关己平淡冷静的……

    怀中的孩子瞪着懵懂的双眼,见娘亲一直看着自己,吴云淮疑惑道:“窦云淮?阿娘,云淮要改名了吗?”

    假传先帝遗旨,仗着死无对证,言先帝担忧唯一的女儿,特许平德长公主婚配之事无需在意丧期。

    平德愤愤不平,听见前院热闹的声音这才忍着没有发怒。

    窦明昭牵着云淮走出房门,院内站着的丫鬟小厮都是跟着她从窦府出来的,各个身姿挺拔沉默寡言,双眼却炯炯有神。

    话音刚落,这位大长辈便下手批去家谱上的名字。

    “咱们要离开侯府了。”窦明昭以一种十分正经的语气告诉儿子:“离开你的父亲,祖母,永远的离开这。”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也许你与你父亲永远不会再见面,云淮懂吗?”

    “阿娘!”

    语毕,怀慈长笑三声大步跨出门去。

    “是啊。”窦明昭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小脸正经道:“以后云淮随阿娘的姓,改为窦云淮,云淮觉得呢?”

    他的声音悠远绵长似从天边来,慢腾腾道:“小公子是有福之人,可惜……命也。”

    窦云淮有些不明白,可即使这样,他还是点了点头,小声问道:“那阿娘永远都和我在一起吗?”

    没人愿意待在这地方,对所有人来说,窦府才是家。

    “罢了,大喜的日子本宫不与他计较。”

    “你这秃驴!”

    “你住嘴!”

    将近正午,总算有些灼目的日光透过云层,满府的红绸在日光折射下更为耀眼,许是过了明路,府内的摆设更加大胆,恨不得一草一木都添上喜字。

    见平德长公主微微扬起的嘴角,周氏转了转佛珠,恍然大悟——是赐婚圣旨。

    “你!”

    “如此,在下便不打扰各位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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