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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要赶着去紫衣寻碧草呢。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闪过那些零零落落的画面,是幻还是真?

    江梨把他扶上车马,小丰没有多问。

    “一点惩罚吧。”他缓缓说道,“长这么大,我不知挨了多少打,挨习惯了,就不疼了。”

    五月的天气已然入夏,阳光晒得人头晕目眩,加上连日来舟车劳顿,江梨感到体力不支。

    江梨的手很好看,纤瘦,白净,在他眼眸下划过,他眨了下眼睛。

    江梨想跟上去,可方才沈川说过,她得在七日内把东西交到梅先生手里。

    江梨扶着他,让他靠着墙慢慢坐下。

    “他们现在对我做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十倍,百倍奉还。”沈川抬头看着她,“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她把沈川那条扭曲的伤腿放在靠枕上,关节已经交错,化脓的血沾满了裤腿。

    沈川拉起她,亲手把那只木盒放在她手心。

    江梨猛地坐起来,看见熟悉的一切,才慢慢平静下来。

    “那之后呢?”她问。“你打算怎么办?”

    一定会。

    沉甸甸的。

    她回家了。

    楼兰是什么地方?这十多年,他挨了多少鞭挞。他一个于庆王爷有用的人都如此,别说江梨了。

    他满是血迹的衣衫下,拖着一条被打断的右腿,一步一步走到这鬼庄。

    他知道,那日他若不出手,这小姑娘到了楼兰便是死路一条。

    她好像又看见沈川,一步一步走向她,将那把沾满血的长剑递给她。

    “刘婆婆,上回我让您替我保管的东西还在吧?”沈川问道。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他带去最近的小镇救治,保住他这条半废的腿。

    “我没事。”沈川挤出一丝笑,嘴角却淌下一丝殷红的血,“江梨,你怎么在这里?”

    “杀了我。”

    她说“我信你”。

    “不。”

    哪怕赌上自己的命。

    他学了不少武艺,剑法,又对楼兰的一切了如指掌。只等有一天,上了战场,为那故园生死一战。

    在医馆门前,江梨抬头看了看那块匾。

    “好。”

    “既然是你信任之人,我又何必过问?”她说道。“就像我信你那样。”

    庆王打断了他一条腿,给他个下马威。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他是怎么拖着一条断腿,从那楼兰,来到这里。

    江梨没说话,他继续说。

    江梨顾不上别的,一把撩开他被血浸湿的衣摆,隔着底裤都能看出他那条腿变了形,骨节都错位了。

    “听话,我要你活。”

    那人走近,江梨看见沈川那张俊美而苍白病态的脸,她呼吸都乱了。www.yaoyin.me

    “川儿!”老婆婆扶住他,放声大哭,“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他们这群疯子!”

    那是为替他包扎伤口,不惜以血肉之躯挣脱锁链的江梨。

    两个白衣女子撩开纱帘走出来,把沈川扶进馆里。

    江梨伸手,擦去他唇下的血痕。

    江梨哭笑不得,这人断了腿,一番折腾,都疼得把嘴唇咬出血了,还不忘交代她。

    后来,他亲眼看着楼兰人犯下一桩一桩十恶不赦的滔天罪行。吞并西海,斩杀使节,暴虐无道,凶残成性。他开始厌倦这里的黄沙纷飞,满城的刀光剑影、铁马金戈。他想回到他繁华的故国,这十四年里,他一直在与自己和解。

    “找着了。”刘婆婆走出来,揣着一只木盒。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我这就去禀告夫人。”

    “庆王的人早已潜伏在京城中,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千万别让那东西落入旁人手中。满朝文武,我只信一人。他叫梅正清,是我在宫里时的教书先生。我得了消息,先生这些年隐居在陵安城外的寒柒山,你把东西交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做。”

    沈川有些动容,是这小姑娘太好骗了么?怎么会觉得他这种人,值得信任。

    她两眼一黑,整个人摔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十四年了,当初的招安换来的是楼兰的变本加厉。他们的野心,从来不满足于边境,他们要的是这天下。庆王精心布局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踏破陵安城,血洗淮南。www.jingzhu.me我虽身在楼兰十四年,但我不可能,让他庆王在我面皮子底下灭了我的故国。我画了一张图,是楼兰的布局和所有暗点,放在刘婆婆那里。江梨,我想请你,帮我交给一个人。”

    “在,我去拿出来,给你看。”刘婆婆转身进屋,把沈川交给江梨扶着。

    淮南是她的国土,那里一定有她牵挂的人吧。就当为了她,他也要拼一把。

    手指轻轻擦过唇角。

    他得多疼啊。

    “都不问问是什么人,就同意了吗?”

    “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江梨克制不住情绪,想歇斯底里可喉咙口不知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她喊不出来。

    从八岁到二十二岁,他释怀了,想通了。楼兰欲要拿下淮南,再收了这天下,他不能让庆王美梦成真。

    一朝妙手回春,一世桃李天下。

    可是成大事,需要多大的决心啊。他几度动摇,只想逃了这楼兰,去做个没心没肺的自由人,直到这个小姑娘闯入他的地盘。

    早些年,他厌恶父亲在权衡利弊下选择把他推向深渊,提起淮南,他都是恨。庆王爷对他威逼利诱之时,他也说了不少有关淮南,陵安城的情报。一半是为自保,一半是报复。

    “麻烦了,江大小姐。”

    他们在彩蝶镇停了下来,小丰先去开路,打听到一家医术高明的医馆。

    她不舍沈川,她心疼他落了一身伤痕,与这坎坷一生。如今替他做了这一遭事,也算局内人了吧。他们是拴在同一叶危舟上的人,他们一定会再相见的。

    这些年他一个人背负的那些不公、委屈,那些爱恨情仇,也是那么沉重吧。

    “算起来,我不过就是个早在十几年前就该死了的人罢了。是我贪生怕死,苟活了这么多年,负了这么多人,也该我偿还了。”

    “等我腿伤痊愈,便回楼兰,伺机而动。”

    这一世她本只想做那鸿鹄天地间无忧无虑的鸟儿,想远离一切纷纷扰扰。若她答应了他,便是将自己身陷囹圄。可她于心不忍,让他孑然一身背负着他本不应该承担的使命。

    这里不是那横尸遍地的沙场,是她的闺房。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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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破楼兰终未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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