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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难会给人带来绝望,但若是跨过绝望之后,便是由内而外彻底地蜕变。

    那头目也早已注意了这些烈马,又闻凌霄两次提及,果然是神俊异常。恰好各人座下骏马已体力不足,随即便说道:“马是好马,军情紧急,征用了!”

    在各家族的围剿之下,没人知道暗殿的这支队伍是怎么生存下来的。有新的面孔加入进来,也有旧的面孔在冲锋的时候倒在了自己的身边。十六七岁,正是活力四射的年纪,他们就像铁块一样,在各家族的捶打之下慢慢蜕变成精钢。

    多年以后,当凌霄开始回首过往,他说风临城是他的起点,就是从那个血雨纷飞的寒冬开始的。

    两千存下五百,虽然很残酷,但这五百就足以对抗两千。

    凌霄便带着几人赶紧将马匹驱离道路,奈何这些马匹却不听使唤。

    厮杀已经磨尽了众人残留的稚气,眼神多了些许的决绝;凌霄也刻意地收藏了属于他自己的那份玩世不恭。

    几声呼啸,凌霄也随着众人消失在山林里……

    寻常军情是不打旗的,这面鲜红的令旗一出,整个夜照国的男女老幼都知道这是强敌叩关,十万火急。若是所有的传令兵都举旗而行,那便是举国皆兵,在夜照国的历史上也仅有异族进犯才如此境况,但也只是寥寥数次。

    回望身边的五百人,凌霄也不免生出了些许成年人才独有的豪情。www.yanran.me

    众人正在歇息的时候,哨骑一声呼啸传来,这是有人经此路过。凌霄一挥手,众人便在各小队长的带领下似风一般消失了,只留下凌霄带着几个人守在路边。

    边军中的传令兵是特殊的兵种,专司往来军情传送。战马精挑细选,士卒更是刺探情报的好手;日常皆不着甲,只为了更快地机动,号称“夜照飞骑”。

    “寒渊叩关,速速让道!”传令兵的喊声远远地传来。

    凌霄直起腰来,一把抹去了脸上的污垢,露出了嘴角得意的笑容。他近来正愁着如何去风临城救人,当边关急令传来的时候,也就预示着他等待的最佳行动时刻即将到来。

    从寒冬杀到早春,这就是凌霄在风临城地界所做的一切。

    应对之策不到一个时辰便全部拍板执行:尽发东线边军八十万,东征寒渊;传檄周边诸国,寒渊帝国与异族勾结,意图北域。

    越是这般,这些马匹就越是不听话,有性子烈的竟然在路上撒起了欢。

    寒渊帝国地处夜照国的东面,幅员是整个夜照国的数倍。夜照国地处极北之地,镇守异族南下的要冲,守护了整个北域的安全。

    凌霄望着北面的方向,族人们应该都在荒城安顿好了吧,也或许跟他们一样还在拼命战斗。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因为他是暗殿的殿主,是这风临城地界的王,他有他的责任和担当。他是所有人的依靠,是所有人精神的寄托;而他的依靠,只有他自己亲手缔造的这支队伍。

    夜照国常备军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万之数,且多数是屯于北线和东线。夜照国总人口尚不及五万万,这样的军民比例已是北域之最,穷兵黩武的典型。没办法,一肩扛着异族,一肩还扛着天下。

    “大人,我们刚从风临城逃出来。张氏一族去岁冬天占了城,还抓了周边的军属,男的拉去做苦力,女的都被卖去了青楼。我们力气不足,使唤不动这些烈马,才挡了大人的道。小的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凌霄一口气快速地说出了这么多信息,若说他没排练过,恐怕谁都不信。

    “你说什么!这群鸟人!”为首的头目大怒,提起拳头便要朝凌霄砸去。忽又觉得不妥,这才赶紧收了拳头。这些人经年守护边塞,忽听得有人欺侮同袍的家属,自然免不了大怒。

    “不干你的事!”那头目见这几人蓬头垢面,衣服上还有不少血污,显然是逃出来的不假。闻其所言甚怒,观其行状亦怜,故而也不好开罪于他们。

    凌霄将几匹好马赶在路中间,正等着传令的兵士赶来。

    他们没有四散奔逃,而是像钉子般扎在这里,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这里是走出英雄的地方。

    他们,成了一众家族年轻一辈的噩梦。

    “大人,小的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凌霄念念叨叨地赔着罪。

    “放肆,军情十万火急!”须臾的功夫,几名传令兵便赶到了跟前。

    诸人立刻下马换乘。能做传令兵,驭马自然是好手,那几匹烈马再也不见得丝毫顽劣。马蹄声起,那头目反手给凌霄扔了一个钱袋子。“谢了,赶紧逃命去吧,有人会做主。”那头目的声音随着马蹄声远去。

    寒渊帝国此时兵发夜照,也是得到了夜照国有乱象的消息。奈何路途遥远,又值大雪封关,时效性不免打了折扣。等到大军集结开拔,陈兵燕山的时候已然早春,些许乱象已被大将军的寥寥数语摁了下来。如此不济的时间差,再加上如此怪异的进军路线,寒渊帝国的行动目的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至于传令兵汇报的消息,大将军只有一个字:杀!

    朝廷不日便收到了边关的告急,这完全仰仗夜照国一度倾尽国力打造的传讯系统。朝廷震怒,一则是寒渊叩关之举,二则是传令兵汇报有家族挑起边疆内乱的消息。

    往常他国扰边,历来没有从北边进军的先例。寒渊帝国的大军要从北边南下,就得绕道回师,看似战略大包抄,实则已是孤军深入。没有一战定天下的魄力,断然不会做此耗费军资的无用之举。此番战讯自西北传向国都,也难免让人猜测边上的寒渊帝国是否跟异族勾搭在了一起。当然,这些都是朝廷该考虑的问题,夜照国的百姓只负责提刀上阵。

    “大人,小的气力不足,难以驾驭这些烈马,还望大人赐罪。”

    “寒渊叩关,十万火急!”对面的催促声更加焦急。

    时光无痕,春季的风已然君临天下。www.nianxuan.me

    于是冰雪消融,草木便开始了四季的轮回,也催着大地上的人们自强不息。

    但见得几匹快马飞驰而来,看装束显然是边军中的传令兵。为首的士兵举着一面鲜红的令旗开道而行,凌霄心内暗喜。

    至于有些地方的百姓,在安宁和富足里待得太久了,骨头也就难免会变软。夜照国不单要顶着异族的压力,还要防着周边诸国的黑手。若非如此,以夜照国人的血性,早已推平了周边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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