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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要……你们都走开,我重生了,我有手我有脚,我不怕你们……”风颐双喃声道,声音渐渐虚弱,含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怯弱与惶恐。

    冬雪快步离去,偌大祠堂就只剩下风颐双一人,祠堂外风声呼啸,竟让人无端觉得冷。

    她猛地揪住自己的衣领,几乎疯也似的用力,只有那近乎窒息的疼痛感才让她勉强清醒过来。

    风颐双不甚在意,她一夜统共睡不了两个时辰,说不得还要被那恼人的梦境所扰,与其如此,不如在这里跪一跪,静静心,也能理清她接下去的路如何走。

    可当初这婚约是穆风两家定下的,而且若不是风颐月装病不肯嫁,家中再无适龄的女儿家,她也不可能嫁进来,若郑老夫人因为这件事而迁怒她……着实说不通。

    门关了,可以再开,烛火熄了,可以再点,她有手有脚,还怕这些不成?

    如果是老平阳侯与风家老祖宗定下婚约,她也不可能嫁进平阳侯府,算起来,她唯一与郑老夫人的交集,怕也只剩下这个了。

    几乎是同时,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自她指尖掠过,冰冷,柔软,锋利!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祠堂的门都敞着,穿堂风呼啸而过,看着便觉得冷,可风颐双跪在那里,身形笔直,居然还有几分坚韧之意。

    那是窸窸窣窣的轻响,是老鼠爬动的声音,是蛇吐信,是无数蝎子蜈蚣如同看见了最美味的猎物,统统向她爬过来……

    不对,她已经重生了。

    她得离开这里。

    一切都还来得及,都还来得及……

    “我那婆母从来都养尊处优惯了,平素装的慈眉善目,其实最娇惯自己,这么冷的天,又下着雪,她哪里肯出来受冻?至于老夫人……红玉失踪,她又那般呵斥过我,早就撕破脸皮了,她又何必过来再充好人。www.chunchou.me”

    她不能再在这里坐以待毙。

    风颐双狠狠咬住牙根,尖锐的疼痛伴着血腥气涌进来,她喉咙里逸出一丝痛苦的低吟,猛地抬头用力撞上紧闭的木门!

    那是老平阳侯的灵牌。

    到底是重活一世,年岁大了,连这点冻都扛不住了。

    风颐双回过头,朝桂嬷嬷微一点头:“嬷嬷怎么来了?”

    桂嬷嬷叹一口气,缓步走了出去,冬雪目送她的背影,忍不住道:“她就这般走了?小姐,老夫人不开口,侯夫人也不管,难不成您真的要在这里跪一宿?这么冷的天,万一受寒了怎么办?”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风颐双拢了拢衣服,预备起身关门。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真的裂出了一道缝,冰雪特有的霜寒气息扑面而来,她狂喜着伸出手。

    风颐双手指忽的一颤。

    忽的,她想起来了。

    那气息莫名熟悉,只是她一时也辨不出是谁的。

    她喘着气,死命扣住地缝,指尖的疼痛让她几乎丧失的理智慢慢回复,几乎是清明的那一线,她猛地往前奔,几乎是撞也似的撞上祠堂大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风颐双淡淡一笑,神态自若,“总不会吃亏的。”

    祠堂里烛火微晃,将灵牌都染上斑驳森冷的颜色,风颐双抬眼,视线落在其中一方灵牌上。

    四周陷入黑暗之中。

    “我犯了错,心里不安,自然是要受罚的。”风颐双温声道,“我来这里跪一跪也好,心里也安定。”

    只是刚刚起身,原本只是虚掩的祠堂门啪的声猛地合上,带起一阵凛冽劲风,劲风掠过风颐双的脸颊,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烛火已经熄了。

    “辛苦世子妃了。”桂嬷嬷道,“我去老夫人那边看一看,说不得老夫人也松了口呢。”

    “开门……冬雪……开门!”她嘶声道,“快开门!”

    “你来啦。”

    她不再是上辈子的风颐双了。

    她虽打算施苦肉计,却没打算真的让自己大病一场。

    大门紧闭,纹丝不动。

    恍惚中,她仿佛落到什么地方,似是某人熟悉而陌生的怀抱,清冷又温热的气息交织在她的面前,让人软绵绵的不想动。

    桂嬷嬷忽的想起因为怕冷而不肯出门的侯夫人,莫名有些惭然,她咳了声,将那点复杂情绪压下去,快步走过去:“世子妃。”

    “放心,我心里有数。”

    冬雪知道风颐双素来有主意,只得低声道:“老夫人不管也就算了,侯夫人也太狠心了。”

    “老夫人到底为何……”冬雪忍不住道,“您与她无冤无仇的,她那般害您做什么?”

    “吃亏?我看您现在就在吃大亏,这么冷的天,万一受凉了可如何是好。”

    “多谢嬷嬷了。”

    风颐双脑里绷着的弦猛地断裂!

    “侯夫人本来是打算来的,只是受了风寒,头疼的厉害,特地让老奴过来看看,世子妃这又是何苦呢?”桂嬷嬷叹道,“老夫人也不是那等严苛之人。”

    可门内却有声音。

    桂嬷嬷无可奈何,只得领命去了祠堂,果然远远的就看见跪在祠堂里的风颐双。www.linfeng.me

    “去吧。”

    她不可抑制的想起被穆劭困在院子里的日子。

    灵牌上刻着穆元成三个字。

    那时候她手脚俱无,整个人堪比人彘,可即便如此,她的感官依旧,她能感觉到风颐月放进来的那些蛇虫鼠蚁爬上她的断腿,爬上她的断臂,甚至钻进了她残破的衣服里……

    “柳宁安。”

    指尖冰凉,像是有雪落下。

    门外安安静静,无人应答。

    否则她会死的。

    她微吸了口气,缓步走向印象中摆放烛火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不小心踩到什么,脚下一滑,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她心口莫名放松下来,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在雪地里撒欢的时候,全身也懒洋洋的没有了力气,整个人如坠云中,飘然而起。

    “在邺城也不是没跪过,邺城比这里冷的多了,不妨事。”

    “您……哎,奴婢说不过您。”冬雪懊恼,又仔细望了望风颐双的脸色,“您的脸都青了,奴婢回去帮您再拿两个暖炉过来,别真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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