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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颐双这两日颇受了几分苦头,可即便如此,眼眸依旧清亮,容色本就是绝艳之姿,气质更是清雅出尘,难得的是遇到事情居然不急不躁,愈发让人转不开眼。

    风颐双头也不抬,仿佛根本没看见那碎裂的茶盏,她慢慢抬眼,眼眸清冷,竟是不逊于郑老夫人的凛冽。

    她怒声道:“风颐双,你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跟我装傻!打量我不能处置你是不是!”

    郑老夫人眼皮微掀,定定落在风颐双的身上。

    郑老夫人保养得宜的脸上微微一抽。

    红玉突然失踪,李嬷嬷也失踪,她自然猜到风颐双怕是知道了什么,可知道了又如何,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李嬷嬷与红玉接触的,李嬷嬷又是她的贴身奴婢,自然不可能出卖她。

    看来上辈子,她为着各种事务所累,还真的是错过了不少东西呀。

    身后冬雪又好奇的道:“我知道五小姐与长房的柔姑娘都在书院里读书,轻易不回来,可大婚那日,她们也都回来了,倒是四公子我好像没见过,大婚那日也没见着。”

    郑老夫人的声音刚起,风颐双却轻轻一笑,她慢慢的道:“老夫人真的是折煞我了,您是侯府的老夫人,位尊权重,我不过是刚嫁入侯府的媳妇,穆劭又下了牢狱,我就无根浮萍一般,连个依靠都没有,自然是随您摆布了。”

    她眼眸微敛,淡淡一笑,声音却淡:“我就把你当个物件了,你又能耐我何?”

    她垂下眼眸,掩下那点情绪,神色平常的上前行礼:“孙媳见过老夫人。”

    她望着风颐双,眸光锐亮,冷声道:“李嬷嬷在何处?”

    风颐双装傻:“老夫人难为孙媳了,李嬷嬷过来传了话就离开清平斋了,我自然不知道她去了何处,老夫人若不信,大可去传了那几位妈妈来问,她们乒乒乓乓的在清平斋里翻了那么久,若看见李嬷嬷了,自然是要回话的。”

    郑老夫人忽的一僵。

    “不敢当。”郑老夫人脸色冰冷,她年轻时也是倾国倾城的人物,即便如今年老,容色依旧极好,这般肃穆望来,竟也是凛然生威,让人不寒而栗。

    毫不掩饰的恨意。

    “皇家书院是什么地方?除非是真真正正有才名的女子,寻常千金贵女都不让进去的,况且剩下几位都是庶出,也无甚名声,自然是不能进的。”翠缕仔细解释道。

    郑老夫人端坐在首座之上。

    “你……”

    说话间的功夫,她们已经走到正堂门口,翠缕忙拉了冬雪一下,示意她不可再说话,其实也不用翠缕提醒,正堂气氛肃穆紧张,安静的落针可闻。

    顿了顿,她继续道:“恐怕我在您眼底,就跟个物件似的,说送人便送人,说丢弃便丢弃,甚至被利用完了,连个哭声都不许有的,您说是吗?”

    相比昨日衣衫华贵,她今日不过是寻常家常衣服,满头银发只用银簪束着,看着倒仿佛低调朴素。

    “翠缕,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冬雪着实是有些佩服翠缕了,翠缕微怔了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意味,随即又敛了下去,轻声道,“奴婢是家生子,自小就是在侯府里长大的,自然是什么都知道。www.yingge.me”

    更重要的是,她在风颐双的眼底看出了恨意。

    风颐双瞥眼望去,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口说无凭,风颐双就是在信口雌黄,谁也能信她不成?

    她也是久经风雨的人物,可此时此刻,她真的觉出几分危险。

    慈安堂轩亮疏朗,虽是冬日,可池子花园里都引了温泉水下来,入眼之处都繁花似锦,处处奢侈富贵,竟是比春日还绚烂几分。www.xinghua.me

    郑氏虽说如今势头颇盛,可到底落魄了不少年,如今也是刻意低调,而平阳侯府落魄到都要算计她的嫁妆,想也知道不可能供给老夫人如此好的行头,也不知道郑老夫人这些衣服首饰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四公子早些年就游历在外,鲜少回来,不过每年老夫人生辰,他肯定是要回来的,按日子算,他下个月也该回来了。”

    不过风颐双这般开口,郑老夫人反而放松下来,她往后一倚,靠在黄梨木椅上,冷冷一笑:“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若认为你自己是个物件,那旁人再怎么抬举你,你也不成气候。”

    郑老夫人这一身行头看着寻常,其实处处都精致典雅,而且都是精品中的精品,相比之下,为着家计而疲于算计的侯夫人楚氏简直就是穷苦人了。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句,慢慢悠悠,却仿佛含着无穷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她活的够久,恨她的人也足够多,可风颐双的眼神,让她莫名生出几分畏惧。

    “老夫人喜欢花木,这慈安堂的花木大部分都是老侯爷在世时亲自挑选的,还有一些是大将军与侯爷送的,还有一些是四公子五小姐他们寻来的孤品。”翠缕轻声道,“这园子里的花木都是请的宫里伺候花木的人打理的,听说随便一颗都价值千金呢。”

    冬雪点点头,想起什么,又奇道:“侯府未嫁的女儿家,除了五小姐与柔姑娘,还有几位呢,别的不说,还有六小姐,怎么也不跟着一道去书院读书?”

    冬雪睁大了眼,“好美。”

    风颐双却笑了笑,视线落在墙角那株开的正盛的三角梅上。

    “恐怕我自己不这么认为,老夫人也已经替我做了主了。”风颐双微微一笑,只是笑意不进眼底,淡声道,“不过我今日既敢过来,就是想跟老夫人讨一个说法,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您,让您把我当成一个物件了呢?”

    可她还是真的没想到,风颐双居然会如此直白的质询。

    “放肆!”郑老夫人霍然抬手,手边茶盏哐当一声砸到了风颐双面前,瞬间跌的粉碎!

    冬雪听的咂舌。

    她上辈子见过这慈安堂繁花胜景,也见过这里凋敝凄凉,所谓的风光,不过是建立在得势之上,若失了势,还不是墙倒众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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