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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云黎点头。

    

    严肃内敛的声音,云黎僵住不敢动。

    李秉初没有解释更多,他只是笃定的点头:“喜欢。”

    她能懂李秉初的意思,也大概清楚他的想法,唯一好奇的是,他身边应该不乏有其他人,为什么跟她提这个。

    云黎后来遇到李秉初都绕道走。

    

    这边公寓显然李秉初也不常来,东西不是太齐全,没有多少生活痕迹,云黎帮忙洗了餐具,馄饨差不多也煮好了。

    当时她的工作室处于起步阶段,她没有向家里求助,完全靠自己开起来这个工作室,资金十分短缺。

    这真的是她的那一套吗?

    但只是煮个馄饨而已,她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帮的,李秉初毛衣袖子挽起,露出半边手肘,他动作熟练,馄饨沸水下锅后,开始调蘸水。

    “有空我过去看。”

    李秉初轻声:“嗯......又不是你小叔。”

    这是来自李秉初的夸赞。

    “放一点辣可以吗?”他出声问。

    李秉初换了身家居服出来,灰色的薄毛衣,掩去他身上不少凌厉,他往厨房走,问云黎想吃什么。

    “是。”

    他对人有一种天然的压迫,那是一种令人无法喘息的窒息。

    “......”

    虽然自己的作品他不至于认错,但出现在这里于是她甚至对自己产生怀疑。

    李秉初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初见李秉初是大一那年,云黎借宿于好友家中,半夜停电,男人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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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黎抬起头,脸上已经稀里哗啦糊了一脸的眼泪。

    

    “那煮馄饨吧,是家里厨师包的,你不是喜欢吃他的菜?”

    灯亮起,男人顿了片刻。

    “合适。”

    “是两年前在小竹村美术馆的展览会吗?”

    李秉初说这是老宅厨师包的馄饨,于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这碗馄饨格外好吃。

    云黎不确定自己喝红酒会不会醉,她现在的思绪容不得她再想更多,李秉初起开酒塞,给她倒了一杯。

    “你的摆件我差不多收尾了。”云黎转移话题,说起给他雕的那个摆件。

    李秉初盛了两碗。

    “谢谢。”这时候的云黎还很有礼貌。

    李秉初不再和她说这个,继续问她刚刚没回答的问题:“想吃什么?”

    房子不是很大,但比港港之前住的那个小公寓还是要大上一倍,云黎第一次来这里,她显然拘谨不安。

    “好的作品不分受众群体,我在展览会上唯一看中的就是这套。”

    过了会儿,她又喝了一口,低声说:“会很奇怪。”

    李秉初看过后,再决定是否还有需要修改的。

    但很快,她注意到客厅桌子上摆着一组木雕摆件。

    每个个头都很大,胖乎乎的大馄饨。

    这组是她的森林少女系列,把女孩的娇俏和各种植物巧妙的融合在一起,适当的迎合当前女生的审美。

    .

    云黎忍不住笑了笑,谁都喜欢听夸奖的话,这毋庸置疑。

    “为什么?”他问。

    六位数是她完全都不敢想的。

    这里是李秉初的公寓。

    他之前提到,他新购置了一处房产,正在装修中,这里是他前两年买的公寓,他偶尔工作忙不回老宅,就会在这里暂时休息一晚。

    李秉初直接给她做出选择。

    她这套作品的售出,等于是她事业起步的里程碑式收入。

    “中午吃过了?”

    她的口味有偏好,但没有那么极端。

    当时云黎心里惶恐,她很想联系到买家,说用不了这么多钱,但是她只能通过展览会负责人得到回复,对方说很喜欢她的作品,艺术是无价的。

    李秉初顿住,他眉头微皱,紧接着,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开了闸一样往下落。

    李秉初看了她一眼,目光停了几秒,没有回答。

    云黎喝了两杯,她低着头,脸颊上细小的绒毛也安静下来,她低垂着眼,刚想去拿酒瓶,已经有一只手事先预判她的动作,帮她又倒了一杯。

    很尴尬。

    

    云黎心里是在想,那如果真的有了法律上的关系,那港港岂不是要喊她叔母,想想就觉得好奇怪,非常不自在。

    听到有人说喜欢自己的作品,这种喜悦和价值感是巨大的,因为有人可以和你一样,看到独属于你作品里的灵魂,即使她对李秉初会喜欢这组作品感到非常疑惑。

    他大概知道云黎不吃辣,之前几次来老宅吃饭,她的口味都偏清淡,在云上客也是,点的都是不辣的菜。

    

    “你都没有喜欢的人吗?”

    “我当初设计的时候,面向的群体是十六到四十岁的女性。”云黎顿了顿,问:“您真的也喜欢吗?”

    吃完一碗,空空的肚子被填满,她顿觉舒服很多。

    她就是,突然想喝点酒。

    云黎犹豫了下,还是说:“这是我的作品?”

    李秉初停下,看了她一眼,目光移向那组摆件,他说:“之前在展览会上看到的,我很喜欢,就买了。”

    

    她喝醉了,喝醉的同时那种过于悲切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她有种全世界都在欺负她的委屈,她觉得她自己要完蛋了。

    其实早就已经收尾,后面几天一直在完善细节,这几天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让她被迫停止了进程。

    这句语气轻,声音压在喉咙里的磁性。

    “小叔,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结婚,为什么选我?”云黎小小抿了一口,觉得自己能接受这味道,她低头盯着杯子,想跟他聊点什么。

    李秉初不会阻止她喝酒这件事,他知道她心里的情绪需要发泄,今天她从家里出来,情绪一直太平淡,平淡得好像和家里决裂的那个人不是她。

    

    他一直在注意看她的神色。

    因为是她的作品。

    “家里还有馄饨和面。”

    但她一直以为是女生买的。

    “这是你买的?”云黎问他。

    李秉初起身去拿。

    两年以前,她刚刚本科毕业,工作室成立不久,为了给她的工作室打出一点名气,她参加了不少的展览活动。

    说着话,云黎一杯酒都喝得见底,于是她自己又倒了一杯,对上李秉初的目光时,她笑了笑,“很好喝。”

    就算是协议,那他是港港的小叔这件事作不了假。

    她本来以为,能够卖出已经很不错,不敢奢求会有多少价钱。

    李秉初看着她,平淡的点头:“有。”

    又过去五分钟。

    红酒的味道是醇香的,酒味不是特别浓。

    被父亲安排的订婚前夕,春日雨夜,云黎站在阳台,看到车内西装严谨的男人,眸间阴晦,下一秒,她收到他                        ……

    

    但她总不能让李秉初动手给她做吃的,这实在太太太没有礼貌了一点,宁愿饿着也不可以。

    “这么大了懂点规矩。”

    “自己站起来,少惹我生气。”

    云黎看了他一眼,有些尴尬,目光又移开,“......你是港港的小叔。”

    

    

    简单两个字让云黎愣了下。

    云黎捧着杯子只是在喝,嘴里也不说话了,李秉初坐在她旁边,手指捏着杯子力气逐渐收紧。

    红色的液体落在玻璃杯中,她触碰到杯身,指腹冰凉。

    她简介:「我在等,等云来。」

    云黎被他这目光惊得心底一颤。

    “抱歉。”

    乖巧的孩子总善于掩埋自己的伤心。

    借酒消愁这件事,云黎从前并不认同,醉酒能麻痹一时的神经,但终究不能解决问题。

    “有酒吗?”云黎突然问。

    李秉初脚步没停,他好像知道云黎在问什么,应了一声:“是。”

    购买的人是匿名,云黎无法知晓他/她的相关信息。

    他拿来的是一瓶红酒,瓶身包装云黎不认得,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没有。”这个云黎没法撒谎。

    突然,一行眼泪从她眼角滑了下来。

    这云黎再熟悉不过。

    

    他本不想喝酒,但此时陪她喝,于是他也倒了一杯。

    云黎眼见再拒绝不了,她于是也走进厨房,干脆帮他的忙。

    好友和她说过,她小叔刚从国外回来,为人严谨,不苟言笑,他的训斥最为可怕。

    可其实也差不多。

    对于别人来说,几块不值钱的破木头,也不是什么大师级人物,一个初出茅庐,没有任何名气的黄毛小丫头罢了。

    他走到冰箱边,弯腰,从冷冻层拿出了一盘馄饨。

    云黎反应过来,李秉初这是要给她弄东西的意思,于是急忙摇头拒绝:“不用了。”

    现在才发现,她只是难过的还不够多。

    不过这样的话她并没有说出来,也就自己想一想。

    她的这套作品在展览上被人以六位数的价格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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