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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雪看着钟喻,忍不住笑:“你不适合讲大道理。”

    窗户像是很不满,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又再次被合上了。

    他强颜欢笑:“叨扰。”

    “我脑海中的那个女孩,和那本日记里形容的孩子不一样。”陆雪低着头,痛苦地抓住头发,“这让我的脑子好乱。”

    “你听到了吗?”陆雪的头发已经被打湿,她脸上带着雨水,笑得灿烂,“窗户的声音!”

    她望向书桌旁的窗户。

    钟喻翻弄着手里的罐子,犹豫道:“你还好吗?”

    漂亮的水晶灯、柔和的灯光、精致的浅蓝色公主床,那张书桌比哥哥房间里的整整大了一倍,两个大衣柜挨着摆放,旁边还有一个大箱子,还是被设计成了藏宝箱的样子……

    她在旧课本上会写她有多么想和哥哥去冒险,她的书架上有很多推理故事,她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孩子。

    陆雪道:“谢谢。”

    难道他和夏鸿羽猜错了?

    钟喻注意到,陆雪刚开门时表现得有些不耐烦,见到是自己后,表情缓和了许多。最重要的是,这次她的眼睛鼻子都不红。

    钟喻一怔:“你印象中的妹妹是什么样的?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印象?”

    这种恐惧包裹住陆雪,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溢出眼眶,又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肩膀止不住的颤抖,终于不受控制地嚎啕大哭。

    他又把剩下的几本全部取出,结果都一样。

    她也不知道这个房间丢失的东西都去了哪里,她甚至不知道这个房间丢过东西——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太多了。

    顿了顿又说:“谢谢。”

    屋外的风更大了,呼呼声钻过窗户缝隙,进到房间里。

    可是在男主人的日记里,妹妹喜欢的是一切可爱的东西,她永远穿着粉粉的连衣裙。她不爱和哥哥去森林,甚至很少出门。她害怕各种鬼怪,从不看恐怖故事。

    在林格明怀疑妹妹或者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就是凶手时,陆雪在害怕,害怕自己就是那个凶手。

    04望向门口,书架已经被推回了原来的位置,此时房门大敞着,光明闯入黑暗,卧室里的灯光成为走廊唯一的光源。

    他最后在书架前停下,看着放在最上层角落里的几本推理故事。

    可爱和个性并不冲突,起初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雪凑近看去,竟真的有发现:“这里面的好几种千纸鹤,我的房间里也有。”

    陆雪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雪无奈地笑:“所以我也会怀疑,生前的我究竟是什么身份?”

    钟喻点点头。

    钟喻望过去,就见陆雪直接打开了窗户的锁,用力推开了窗。随着陆雪的动作,窗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钟喻:这种差距让人心寒。

    而我们自己,也并不一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自己。

    钟喻也不在意,呲着大牙直乐。

    “没必要,”陆雪摇摇头,“谢谢。”

    钟喻把手里的一罐千纸鹤递到她的面前:“这个千纸鹤,你眼熟吗?”

    “钟喻!我想到了!”陆雪回过头来。

    “要进来坐吗?”陆雪把门又拉开了一些,房间里温暖的灯光瞬间包裹住钟喻。

    那些千纸鹤被放在台灯下,光线穿过瓶子里的缝隙,再洒到桌面上,每一只千纸鹤都闪着光。

    “我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有那样的实力的,”她望着自己的手心,眼神中有些复杂的情绪,“大概和你找回弹钢琴的技能一样,那是我生前的技能,而我在当时非常紧急的情况下找回了这一能力。”

    她问钟喻:“你不怕我吗?”

    钟喻浅笑:“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自己,自己眼中的自己,别人眼中的自己。”

    “我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陆雪一只手支着下巴,缓缓点了两下头,又问:“这是你卧室里的吗?你怎么没在晚餐的时候问?”

    钟喻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拿着那一罐千纸鹤,在思考着什么。

    还有几条是非常华丽的大裙摆,上面有许多的蕾丝带和钻石装饰。

    “别给我扒地上去了。”钟喻拿起千纸鹤,转身走了。

    钟喻大致明白了陆雪想说的是什么,但昨天晚上情况紧急,钟喻根本无暇分心,对于窗户的声音

    陆雪浅笑:“你是在安慰我吗?”

    她想不起任何事情,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钟喻出门直接往走廊尽头一拐,敲响了陆雪的房门。

    这里天气刚刚入秋,早晚的时候会比较凉快,但还没有到寒冷的地步。陆雪把自己裹成个毛球,即使身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她也还是感觉后背发凉。

    他随便取出其中一本,书还很新,几乎没有翻阅过的痕迹,更没有任何的笔迹。

    别人眼中的自己总是片面的,取决于我们展示出来的样子。

    钟喻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04立刻跳下去,跟在钟喻的脚边。

    钟喻一边听陆雪说,一边在房间内移动。

    陆雪把这些都告诉了钟喻。

    在餐厅里,陆雪已经痛骂了林格明一顿,语速之快,词汇之丰富,一座皆惊,再听到她如此发言,钟喻反而有些想笑。

    书架离房门最近,他拖动书架,抵在房门上,然后面朝椅背坐了下来,盯着房门口。

    “你这一会儿的时间都说多少个谢谢了。”钟喻拍拍她的肩。

    钟喻望着陆雪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钟喻眼神微微亮起:“那这一罐会不会都是妹妹折的!”

    钟喻又鼓励陆雪回忆房间里还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东西,陆雪又提了好几个,但没有更多的头绪。

    陆雪望着钟喻的眼睛,那里平静而坚定,好像从未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产生过怀疑。

    陆雪走到窗前,确认窗户已经锁好。

    钟喻松了一口气。他还挺担心的,如果陆雪又哭过了,他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直到她看到钟喻的笑容,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陆雪点点头,但很快又摇摇头,她嘴角下垂,眉头都快拧到一起:“敢那样打量我,他是个什么东西,真让人不爽。”

    最后是比较中性的裤装和马甲,这些中性的衣服占了半个衣柜,妹妹好像非常喜欢这些风格,连自己的作业本上都会有类似的涂鸦。

    陆雪把椅子让给钟喻,自己则坐在了床上:“你这么晚来找我是要说什么?”

    一开始只有几颗雨点,几秒的时间里,随着一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窗外覆盖上一层雨幕。

    陆雪问:“你还记得钢琴房的窗户吗?”

    两人都有些沮丧。

    十点整,沉闷的钟声响起。声音依旧很大,仿佛那个时钟就在他的房间里。

    陆雪又一次感受到温暖。

    钟喻又看向床上,04正舒服地躺在那里,他四条腿向外展开,把身子拉长,伸了个懒腰,发现钟喻在看自己,04还甜甜地喊他的名字。

    陆雪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期待。

    半小时后,04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冲躺在床上的钟喻问:“钟喻,还没好吗?”

    钟喻道:“不怕,你要是攻击我我会还手的。”

    陆雪:“但我懂你的意思了,谢谢。”

    钟喻望着陆雪,认真地说:“我们认为无解的问题,或许可以在其他人那里得到答案。”

    钟喻把书放回原位,对陆雪道:“别担心,我对那位哥哥的印象也和日记里有所不同。”

    “你在干什么!”钟喻赶紧走过去,挤开陆雪。

    陆雪已经洗过澡,换上了厚厚的毛绒睡衣,她将自己裹成个球,头发披散着。

    她深呼吸,然后把那些堵在她心口的事和盘托出:“我想,你应该对我的身手很好奇。”

    后来钟喻问她为什么哭,她也不知道原因。

    钟喻挠挠头:“一开始我认为这个不重要,所以没有问。现在我想,原本这栋房子里住着的就是一家人,房间里什么细小的发现都有可能联系起来。”

    所以林格明咄咄逼人,她也没有有力地回怼。

    04爬上书桌,好奇地围着那一罐千纸鹤直转,时不时伸出手扒两下罐子。

    她第一天来到这间房间就感觉到熟悉,就像生前她也被困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房间,只有一扇窗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每当到了夜晚,世界陷入无边的黑暗,窗上映照出的是一个陌生的自己,那个自己让她感到害怕、想要逃离。

    他望向房间里的钟——十点半。

    陆雪回忆,这个房间有两个衣柜,其中一个衣柜里有几条哥特式风格的裙子,那个箱子里还有用来搭配这些服装的首饰,多含有骷髅、十字架等元素。

    钟喻犹豫道:“你的身手可不是一句很厉害就可以带过的。”

    可是钟声过后,迟迟没有电话铃响起。

    雨飘进房间,落到陆雪身上。

    上一次在门口等陆雪,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隔得较远。这一次,他就站在门口,陆雪房间里的情况尽收眼底。

    钟喻从床上起来,走过去推开书架。

    屋外开始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钟喻找遍了房间也没有比较称手的武器,最终只好选择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

    “我也看他不爽!我来揍他!”钟喻突然提高声音,握紧拳头举到两人面前。

    钟喻终于认识到了这一家人对他们女儿有多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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