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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怨他自己因为人家长得好看起了色心和恻隐之心,才一路至此。

    当然不,这事怨他自己。

    怎么可能!

    面对生死之事的时候,他不太会安慰人。

    “避尘山是我们的家,要抓妖怪,也不能光靠外人。”昨天还巴巴儿地难为人的老大哥红着张脸,扭头嘟囔道,“咱们自然都要去的。”

    只是看着眼前的阿河认真的目光,孟离冷静片刻,就开始反思起了自己。

    孟离心里一紧:“是什么时候的事?”

    但你老公它真的好香。

    “恩人,你知道吗,人死了之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阿河的声音宛如山谷里呜咽而过的风声,“我只是后悔,如果早知道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只有三年,那我早一日去到她身边就好了,哪怕只有一日,不,哪怕只有一刻,都是好的。”

    阿河在一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们,而后垂下眼,抿嘴笑了笑。

    “因为看见了我?”

    这种状态持续到天色完全黯淡下来,香喷喷的大鹅被搬上桌的时候,司故渊脸色才缓和了些。

    阿河顿了顿,而后笑着摇了摇头:“事在人为,总会有办法的。”

    “我明白。”阿河微微眨了眨眼,隐去了眼底的泪光,“只是,偶尔会很想她。”

    “看来是我想错了。”阿河见他久久不说话,一脸抱歉的朝他笑了笑,“但恩人,恕我直言,明眼人都瞧得出,司公子的确很喜欢您。”

    不行了,孟离咬了咬牙,心想等这件事完结之后,自己得赶紧走人,省的到了走不了的地步,他想哭都没地儿哭去。

    院子里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司故渊是巨婴,而且这么粘人,他持着老父亲的心情,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这么容忍。

    “司公子真是赤子心肠。”

    如果真心恋慕一个人的话,那么分开一日都如隔三秋,更不要提隔在他们中间的是永远不能再见的死别了。

    “哦,没关系,不算冒犯。”孟离沉默片刻,便眯着眼笑了,“能和令夫人相似,也是我的荣幸。”

    “那有有什么办法,这是我们自己的家,大不了也就一死,总比当个缩头乌龟躲在家里好。”那老大哥脸红脖子粗的嚷嚷道。

    “抱歉,我失态了。”阿河吸了吸鼻子,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声道,“其实我也好久都没这样了,只是......说句冒犯的话,今日之所以这般,是因为看见了您。”

    胡说八道,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么危险的人!

    “孟孟,你一直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司故渊在桌子底下,捏了捏他的手指,“快些吃早饭了,一会还有大事要做。”

    

    原来......都还算是不错的人啊。

    阿河顿住了夹菜的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如水般纯洁温和的目光也变得暗淡下来:“不,她其实......就在这里。”

    “谁和他是那种关系!”孟离差点砸了手中的杯子,“他是我孩子还差不多!”

    “不是不是,再上一句。”孟离蹙眉放下了酒杯。

    司故渊乖乖地住了下来,但还是不大高兴。

    “三个月以前,就是别人发病发的厉害的时候,她已经抗不住死掉了,不过也正因如此,她才没有到最后那种不堪的地步。”

    阿河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可是你看起来很喜欢他啊。”

    孟离蹙眉道:“废话,他谁都喜欢,他还喜欢今天你锅里炖的大鹅呢。”

    阿河的妻子,这个时候竟然不在家吗?

    妻子?

    阿河垂眸很久,将杯中米酒饮尽,而后抬头看了看那一轮孤零零的圆月:“您不懂吗?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所以对于情之一字,懂或不懂又有什么关系呢?该动心的还是会动心。先动情,而后觉,大概所有人都是如此吧。”

    对了,一早就听他提起过的。

    他在现代的时候,成日里接触的都是情这东西,所以总以为自己很懂。

    孟离愣住了,觉得他这话还挺吓人的:“什么?”

    “村民?”

    所以想离司故渊这样的危险人物远远的,即便他这么可怜,又是个这么赤子心肠的人。

    先动情,而后觉。

    提到这个,司故渊的脸色才正经了些:“符纸没有那么多,你们村的东西,不能一一祛除妖毒和邪气,还要想个别的办法。”

    这事真的怨阿河吗?

    只剩下阿河和他两个人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

    阿河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我刚开始遇见我妻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有一阵子,连鞋袜都穿不利索,傻得很。”

    “等等。”孟离直了直腰,终于听出不对劲来了,“你说我对谁耐心?”

    “你们......你们这是?”这种场景是孟离没想过的。

    “嗯,您有些地方很像她。”阿河说着,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

    就好比这月色,仰头的时候总觉得能看清,可仔细看去,那月亮又被层层叠叠的星云笼住,朦朦胧胧,遥不可及。

    “令夫人呢?不在身边吗?”

    可怜的孩子,不好意思了,咱们为了填饱肚子,把你老公给吃了。

    这顿饭吃的不错,锅子见底了,孟离和司故渊两个人才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孟离惊恐地僵了一会,而后慢慢睁大了眼,回过头指了指不远处紧紧关着门的房屋:“你说我爱人是他啊?”

    孟离没回话,一直沉默着,连喝了好几杯酒,才有些恍然地停了杯。

    阿河抿嘴一笑:“您真是个好人。”

    那人在哪里,他怎么不知道?

    “啊?哦。”孟离回了回神,他昨晚一夜没睡,眼睛有些看不清楚,他伸手揉了揉,便抬眼看了看正盯着他们瞧的阿河,故作淡定的扯开自己的手,“那我快些。”

    应该说,只要听见阿河的声音,他就会抿嘴不吭声。

    可是身临其境中时,却又不太懂了。

    爱人?

    只是他是要修无情道的人,太懂这些,也没什么必要。

    阿河和他对坐在孤月之下,目光怅然的和他对视了一会,半晌满怀歉意的笑了笑:“恩人,我家夫人她已经不在这世上了,我把她的尸首,埋在了大山里。”

    “吃饭了,酒也备好了。”阿河在院子里招呼他们。

    思念有时候宛如刻骨的妖毒,长年累月的折磨人的心魂,如此让人痛不欲生。

    昨日他还私底下埋怨过的那些冷漠自私的村民,此刻一个不落地整装待发,有的拿着长矛,有的拿着斧头,还有的拿着菜刀,一个个红着脸在院中吵吵嚷嚷地等待着。

    司故渊吃饱了之后脾气不错,再加上被他哄着喝了几口小酒,很快就睡着了。

    可是不知何时,竟然越了界了,竟然外人以为他们是那种关系!

    “怎么会呢,看您对爱人那么耐心,就知道您一定是个好人。”阿河笑的时候,眼中的光亮堪比天上星子,“您对别人也很好,哪怕我们村的人因为妖毒的折磨变得冷漠尖酸,也丝毫没有计较......”

    “您的爱人?”

    孟离明白他的意思了,直截了当地辟谣道:“那我也知道,他就是个傻子,根本也不懂这些的。”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

    孟离直皱眉,也没时间说什么,简单帮阿河收拾了碗筷,便回屋里收拾了一会。

    “很多事情,总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发生了,我和我夫人便是如此,遥遥相见,便已两心欢喜,等我奉父母之命走到她家门口提亲的一瞬间,才觉初见之时,便已情深。”

    孟离应了一声,走到一边蹲下身看了看地上仅剩的一只呆头鹅,总觉得它眼角有泪。

    哪儿有这么吃饭的。

    这话给孟离听的难过了起来。

    孟离眯着眼往后一靠,对着星河中的孤月静静地看着,低声道:“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来到这个世界,只为自己而已。

    司故渊真乃是猪精转世,一早上就吃了三大碗饭,不让吃还不行,非说中午晚上可能吃不上了,要一顿补上。

    孟离微微垂下眼,顿时觉得手中的酒没什么滋味了,许久他才低声道:“人各有命,你......节哀,不要想不开,人生的路还有很长的。”

    赤子心肠?孟离有些好笑地哼了一声,而后眯着眼继续喝杯中美酒:“他那是傻。”

    阿河递给他一碗热腾腾的梨水,笑眯眯地道:“真要多亏恩人的符纸了,要不是你们,我这些东西就算有,也不大敢吃太多的。”

    司故渊吸了吸鼻子,一脚踢开地上的呆头鹅,而后便扬着脑袋上了桌。

    阿河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却让人感觉到无尽的悲哀和寂寥。

    “是啊。”阿河脸上没有任何的调笑之意,满是正色,“不是吗?”

    孟离有些震撼的看着这些村民,沉默了许久才问道:“你们不怕有危险吗?”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便被院子里满满登登的人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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