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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飞船上的总工程师,飞船一旦出现故障,就需要我来处理,所以我一共醒来了……921年零173天。”

    “大人,您认为百螯工螟上拥有多少人?”

    山成大概算了一下,如果这300亿人口轮流醒来,每次醒来20万人,在过去的1300万年里,这些人每个人大概要醒来31633.3天,也就是大概……86.67年。

    “泰坦制造联盟致力于构建强大的机械生物造物,虽然几乎每一艘飞船都几乎完全不同的构造和功能,但像百螯工螟这样的飞船,是泰坦制造联盟内部的机械工厂,职责是生产物资。”

    山成想了想,猜测道:“嗯……五……五千万?”

    百螯工螟留在了过去,却没有带他。

    山成:“!!!”

    老工程师道:“大人,百螯工螟上拥有300亿人口。”

    乘坐电梯来到了上层区域,老工程师带着山成来到了一个平台上,向下方指去。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当然——更高层次上,秩序之眼的某个掌控者依然存在着,所以它的深层还有着山成所不了解的东西,但表面上,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这艘飞船里,虽然也呈现出了某些崩溃的迹象,譬如那些比例惊人的“堕落者”,但它还基本上保留着秩序阵营的生活方式,就像是过往的1300万年没有过去一样。

    它战胜了时光,成了时光中的流亡者。

    “这座城市里的人呢?”山成问道。

    山成:“……”

    这会儿,他已经震惊到快说不出话来了。

    但那些卵状物,确确实实是建筑。

    搁地球上,八十多年的时间,恐怕还有旧王朝还想着复国呢。 在这浩瀚无边的宇宙中不断飞行,离群索居,远离了宇宙中其他一切,这艘飞船孤单地在宇宙中漂流着。

    这种感觉,和在秩序之眼上听到时还有所不同。

    老人并没有等山成回答,而是自顾自说了下去。

    而百螯工螟却不同。

    如此漫长的岁月,对任何一个普通的类人生物来说,都可以磨灭许多的东西。

    百螯工螟是时光中的流亡者,它被整个世界遗忘和流放了,似乎被留在了往日的时光里。

    山成走到了平台上低头看去,就看到了一座空荡荡的城市。

    这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这种孤单,又是何其的令人惆怅?

    正如山成知道老工程师恐怕也已经“堕落”了一样。

    “大人,顶层居住区是专门提供给2级及以上权限者居住的,大部分时间并不启用。”老人思索了一下,道:“按照百螯工螟的记录,这里已经13074487年282天没有人居住过了。”

    “大人,这里就是顶层居住区了,您可以自行选择想要居住的地方。”

    来到百螯工螟上之后,山成就一直疑惑于这一点。

    说城市,是因为它的规模,绝对称得上是一座城市,它的直径大概50公里,但它的整体规划,却像是一块规整的电路板,或者是一种极具对称美的工艺品,整体呈现出圆形的城市,从中心放出了许多的放射线,构成了街道和墙壁,将整个城市分成了许多的扇形,彼此之间并不相通,而里面并没有各种居所,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个椭圆形的卵状“建筑物”,这些建筑物像是复制黏贴出来的,分布在整个城市里,看起来规整又诡异,像是某种动物的产卵地。

    而老工程师,是被百螯工螟流放的流放者。

    “在过去的1300万年里,这300亿人口轮流休眠,轮流沉睡,以间隔休眠的方式,节省能量,并维系飞船的运转和生产……目前飞船上大概有20万人正醒着。”

    也就是说,对百螯工螟上的绝大部分人来说,时间并不是过去了1300万年,而是仅仅过去了86.67年。

    “大人,我不知道您对泰坦制造联盟了解多少……”老工程师看着山成,目光炯炯,让山成有点心虚——他确实拥有百螯工螟的权限——但他确实不是秩序阵营的成员,老工程师显然清楚这一点,采石等人也清楚这一点。

    而在战争的后期,百螯工螟这样的飞船,因为其灵活性和机动性,还承担了疏散平民的职责。

    老工程师说,泰坦制造联盟是整个秩序阵营内部,最强的工业党,不论是热衷于构造巨大的戴森环和戴森球的轮破族群,还是热衷于到处制造地球复制品的星月联盟,其工业产量和泰坦制造联盟相比,都相差极远,这种产量上的差距,靠的就是数以亿万计的,像百螯工螟这样的飞船,散落在整个宇宙中。借用化整为零的生产线,以及以‘能奥泰坦’为中心构造的运输网络,以极高的效率传送所有生产出来的产品,可以做到让泰坦制造联盟永远不缺少能源和原料。

    但双方彼此心照不宣。

    每次听这种尺度的数字,山成都有一种荒谬的感觉,这样的时间,已经足够地球上进化出来好几拨的人了,百螯工螟是怎么维持这么长时间的运转的?

    更关键的是,这座城市里没有人。

    秩序之眼虽然存在了那么长时间,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废墟,什么秩序阵营,什么混乱阵营,都只是旧时代的余响,人们在这样的废墟之上,发展出了全新的文明,只是因为旧日的文明太过辉煌,留下的遗产太多,而秩序之眼本身由几乎不会因为自然改变而损毁的稳态材料而存在,所以依然还留着旧时代的余韵。

    “你醒来了多少年?”山成问老工程师。

    对秩序之眼上生活的人类来说,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老工程师眼中的银色光芒闪烁了一下,他的身上,有电流闪烁了一下,然后他的眸子变得更加明亮了起来——自从这家伙有了【吸能】特质之后,山成时常会担心他会过载,但他的状态,显然是越来越好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是一个胜利者。

    山成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工程师是如此的苍老、疲惫,又是如此的“堕落”了。

    他本来想说五百万呢,后来觉得太少了,估计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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