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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森林,再一次来到那条河流面前,宁弈忍不住停下脚步。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发现了河边残留的血迹,知道一定出事了。”

    “叶霖!”

    只不过堪堪维持了半个小时而已,宁弈就从满地乱跑发展到了在某个人身上乱爬。

    这就是他们这一路走来,最后的结果。

    不管他们中间有多少阻碍,他眼神总会落在叶霖身上。

    背上的人没有给他回答,宁弈只当他是睡着了,也没有追问下去。

    “哦,不能一起走下去了。”宁弈拖长了声调,隐隐含着怒火:“我可以理解成你不要我了吗?”

    宁弈终于在走马灯里捡起了自己丢失的记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新生

    “别这样,忘了我吧。”

    他被压制住的感情似乎一瞬间回到了身体里,悲伤,后悔,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将宁弈包围在其中。

    他‘呼啦’一声掀起了自己身上的被褥,顶着一脑门子官司跳下了床。

    赵雪曼轻笑起来,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这里是起义军的营地。”

    除了时不时要被贝列特抓进实验室,这一段的走马灯里,宁弈的生活可以说是相当平顺。

    当天还在家里满地乱爬的宁弈奇迹般地变成了一个乖小孩。

    冰冷的河水唤回了宁弈的一丝神智,他用光最后的力气,紧握着叶霖的手。

    “你救了我们?”宁弈终于消化了事实,对赵雪曼神兵天降的行为感激的一塌糊涂;“谢谢您。”

    体力耗尽之前,宁弈产生了最后一个念头:加百列嘱咐他的事,好像没办法完成了。

    大概是看宁弈醒来了,刚刚凶神恶煞的男人顿时换了一副嘴脸,小心地抱起了自己惨遭摧残的儿子,只留下一个嚣张跋扈的背影。

    赵雪曼闻言摆了摆手:“没什么好谢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应该这么做的。”

    身边坐着的人动了动,走倒宁弈面前,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话。

    一股不安感顺着宁弈的后颈往上窜,让他整个人凉了个彻底:“你别胡说,什么不能跟我一起了。”

    宁熙雨的相貌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了宁弈眼前,女人垂下的眉眼温柔,轻轻的拍着自己的孩子,给他讲述着各种故事。

    “你可以这么想,”他故意把话说的模棱两可:“就是这个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弈茫然地张开了眼睛,身边用来监测的仪器发出了滴滴答答的响声。

    赵雪曼的神情一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宁弈的心渐渐的跌入了谷底,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实,还是成真了。

    赵雪曼见状,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宁弈:“别太担心,他醒来是迟早的事,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几天之前,他们在这里共同描摹了一个属于他们的未来,可惜还没等到实现,就变成一场空想。

    镜子里那个小小的人影跟他面对面,宁弈终于反应过来:他又回到小时候了。

    我没死?我居然活下来了?宁弈猛地掐了自己一把,直到疼痛传来,才放开了手。

    他的脸上泛起了一种尸体的青灰色,直接向宁弈宣判了结局。

    反正一起活下去是做不到了,一起死了怎么不能算一种同归。

    他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硬生生憋在嗓子眼里,呛得直咳嗽。

    “你听到没有?除非你从墓里爬出来,不然我就,我就——”

么?”宁弈听完,心里浮现出一点古怪的感觉:“为什么这个时候把东西给我?”

    宁熙雨残留的话语还在耳边,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起来,留给宁弈一个模糊的剪影。

    她牵着小宁弈的手,带着他走过了万水千山,一起看域外的日升月落,看那些人们耕种劳作。

    第二百二十七章 联合

    “我们在附近搜寻,发现了你们的踪迹,

    宁弈苦中作乐,带着这点虚幻的安慰沉入了水底。

    连续不断的奔波已经彻底耗尽了他的体力,宁弈勉强的抬起头,往河对岸望去。

    “你,你是在开玩笑吗?还是说你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我不能跟你一起吗?”

    耳畔传来了一阵人声,吵闹的让他心烦。

    他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平静无波,像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叶霖对于他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不论如何,宁弈就是要去招惹两下。

    他被吞没进了黑暗之中,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我不是死了吗?

    我在哪,那叶霖又在哪?

    “你,求你了,别死好不好?”宁弈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求你了。”

    宁弈当机立断地跳下了床,丝毫不顾身后仪器发出的疯狂警报,一溜烟的往门口窜。

    “距离我们捡到你,已经过去一周了。”赵雪曼叹了口气,向宁弈讲述了最近的情况:“我接到了来自拉斐尔那边的联络,将撤离的研究员引渡到这里,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你们的消息。”

    “赵雪曼?”宁弈有些恍惚,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雪曼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加百列手忙脚乱的带着一个精力旺盛的皮猴,日子肉眼可见的鸡飞狗跳。

    “给我个理由。”宁弈已经失去了耐心,语气里满是警告的意味:“随便一句话就想打发我?没门。”

    纠缠在四肢百骸之间的痛苦逐渐散去,叶霖竭力保持着的视线清晰,最后看了一眼宁弈的脸。

    宁弈迷茫地看着那名青年走出房间,又迷茫的打量了一下房间内部的装饰,慢慢的消化着现实。

    “你不是说要跟那些人汇合吗?”过了半晌,宁弈突然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背着叶霖,像是平常那样说到:“我们快走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他的因果律武器辜负了他,让他死后共眠的愿望落了空,在生死大事上扭转了自己的霉运。

    他刚刚付出行动,房间门应声而开,赵雪曼走进病房,冲着宁弈挑了挑眉:“醒了?”

    他握着叶霖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理智。

    “约定?”宁弈小声的重复了一遍,猛地看向赵雪曼:“叶霖呢?他在哪?”

    “别多想。”赵雪曼叹了口气:“他,还活着,只不过状况不太好。”

    他的走马灯悄无声息地结束,将他扔进了一片静谧的水里,宁弈在其中不断的下沉,直到背黑暗占据了全部的思绪。

    “谢谢啊,雪曼姐。”宁弈结果水杯,喝了几口,好不容易喘匀了那口气。

    叶霖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将硬盘强行交到了宁弈手上。

    大约是人都会被跟自己截然相反的另一个人吸引,宁弈从头到尾都在贯彻这条信念,差点没把自己带进沟里。

    实验强行剥夺宁弈的记忆,封闭他的感情,但是无法阻挡宁弈那说不清楚的爱意。

    宁弈条件反射似的伸手捂住了耳朵,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最终忍无可忍的醒了过来。

    “没有理由。”叶霖叹了口气,对上了宁弈的视线:“放手吧,好吗?”

    宁弈走出了这个熟悉的实验室,刚刚走出去,就看见加百列正和决策署的一干人等骂街。

    宁弈彻底陷入六神无主的境地里,叶霖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是浓重的不舍。

    宁弈还没反应过来,叶霖就在他眼前倒了下去,像突然断线的木偶一样。

    “总有一天,我们会打破伊甸园的界限。”

    “不放。”宁弈轻声细语,眼底酝酿着一场风暴:“每一次你有事瞒着我的时候,都会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亲爱的,人的耐心是有极限的,多来几次我也受不了啊。”

    “我没想瞒着你,宁弈。但是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走下去了。”

    那片广阔的平原在他眼里变得分外遥远,似乎永远都摸不着边际。

    老父亲痛定思痛,觉得自己是管不住宁弈这只野猴子,决心以毒攻毒,当场薅来了老朋友家的两株幼苗,打算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最后能做的事情,大概只有带着修正程序一起沉没在河底,让伊甸园永远得不到。

    以他现在的状况,解除芯片的控制无异于以卵击石。

    叶霖安静的卧在他臂弯里,神情平静地仿佛自己只是睡着了一般。

    他还能怎么样呢?

    “对不起。”

    “你要干什么?”不祥的预感占据上风,宁弈伸手拉住了叶霖的衣袖:“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叶霖微微偏过头,掩饰住自己眼底那一分眷恋:“我大概,不能跟你一起走下去了而已。”

    就连走马灯都要从头开始,可见他这一生是有多么短暂。

    久违的无措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宁弈下意识地接住了失去意识的人,却仍然理不清眼前的状况。

    他抬起头看着赵雪曼:“现在什么时候了?”

    宁弈突然说不下去了,只剩下模糊的泣音:“求你了,你不是最讨厌我乱说话吗?你骂我啊,你打我也行啊。”

    “不可能!”宁弈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要是敢死,我就让所有人知道,我这一辈子就念着你一个人,谁劝都没用的那种。”

    难怪赛拉弗气成那个样子,宁弈甚至还抽空想开了这个问题。

    他在走马灯里仔细地审视了他们这些年的相处,那些不经意间的细节,好像都在向宁弈证明,看吧,你曾经有多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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