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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什么资格拒绝我?

    许小真挂了电话,叹口气,套上衣服出门。

    大概是正赶上许留快祭日的时候发生不愉快,许小真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顾延野照单全收,或挑刺冷嘲,许小真也不生气,总是哄着他。

    似乎只有这样自虐般的把食物吞下去,心里忍不住泛起的痛楚才能被一起吞下去。

    妈的,刚才你一开口,我还以为你被十八岁的自己夺舍了。”

    如果是他,最坏的,不过是把东西依旧搁在在桌子上,一口不动罢了。

    对了,这种表情对了。

    但许小真实在没心情,他下意识侧头避了避,拉住顾延野的手:“饭都要凉了,先吃饭吧。”

    只要他主动脱光衣服,去亲吻他,把自己献上去,任凭顾延野怎么做他都承受,得到满足的男人总是格外好说话,他的气很快就会消。

    偌大的客厅只有悬挂在他头顶的那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他瘦弱的身躯笼罩起来。

    许小真望着他的背影,按了按作痛的头,心中五味杂陈。

    他得意地拍了两张照片,加上昨晚那张小狗流泪的图画, 发到私人动态,配文:两点起床做早饭而已,求原谅的态度一般。

    十二月四号,是许留的祭日。

    他梦里迷迷糊糊, 一会儿是周延, 一会儿是一团红色的看不清面容的婴儿,醒来躺在坚硬的地板上出神,地板不凉, 甚至热得让人发燥。

    他吸了吸鼻子,迅速安慰好自己,顾延野就是周延,还能看到周延,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只要周延还活着,他还有什么可委屈的呢?

    他不禁想象顾延野扔掉这些东西时候,是一种怎么样嫌弃的表情。

    【慕了+1】

    原索索也慰问了几句,许小真同样应付过去。

    和周延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太令人愉悦, 也过得太快, 他几乎忘记时间的流逝。

    顾延野如愿看到自己想看的内容,把手机放在一边,桌上的东西一口没动,全倒进垃圾桶里,等待许小真晚上回来自己发现这一切,承受他的恶意,然后出门去军械部。

    他把饭菜端到桌上,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块银子,低着头,用锉刀一遍一遍磨。

    手腕上红色手绳烫得他皮肤发疼, 许小真摸了摸,似乎还能摸到余热。

    本来人就不怎么样,要是在十八区一直待着也就老实了,偏偏这狗东西还是一区的alpha,他总感觉事情不妙,但许小真好不容易摆脱那种随时都可能去死的状态,他又感觉,只要许小真能振作起来,也行。

    确实是他早上做的那些,一口没动,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顾延野享受这种被许小真捧在掌心里宠溺的日子,闹了几天气消的差不多,也不想再委屈自己,半夜怀里总冷冰冰的没个人。

    他有时候做梦,都希望梦到周延再对他发脾气,这样的周延是鲜活的,生动的,好像他还活着一般。

    许小真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脸颊中间,翻弄着锅里的牛排,眼神冷静,语调活泼:“嗐,我好着呢,我不是和你说,我和周延在一起了嘛,现在挺圆满的。

    没几分钟,评论就跟了一长串,不过许小真从来不用这些社交软件,像个活在上上个世纪,和年轻人脱轨的老年人,自然也就没机会目睹这一盛况。

    谁知道顾延野又发什么疯, 进来一句话都不说就开始喝酒, 他们为了缓解气氛, 不过是提了一句怎么不带他那个小情人一起来玩,

    原纳纳又劝了他两句,让他别把心思都放在顾延野身上。

    彻底睡不着了, 起床走向厨房, 他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空无一物的餐盘让他松了口气,顾延野能吃他做的东西,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生气。

    等到顾延野回来的时候,他早就已经调整好了心情,用温和讨好的面目迎接他。

    顾延野和他是不一样的人,许小真感到了一丝痛苦,和被辜负的落寞。

    原纳纳难得舍得打一通跨区电话,来询问他怎么样:“睡不着就吃点安眠药,最近又做噩梦了吧?别想太多。”

    周京烁的电话打过来,救了许小真,顾延野推开他,头也不回出了门。

    其实他并没有觉得昨晚的事情他有任何做错的地方,但只是因为他爱顾延野,所以他愿意忍受包容。

    “他能有什么事儿?信息素吓得别人到处乱窜,小嫂子你快来吧!”

    许小真沉默了,话筒里只有两个人微弱的呼吸声。

    没几个小时,周京烁打来电话,给了他个地址,说顾延野在那边发疯,让他把人带回去。

    他像是被击中,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蹲下身,翻了翻。

    许小真变着法儿的每天给他做各种食物,门上换来换去挂着小猫小狗求原谅的图案。

    许小真收起东西,起身迎接他,帮他把衣服挂好。

    因此顾延野才能一起床,就看到面前一桌丰盛的食物。

    许小真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照旧去上学,在图书馆待着。

    可许小真以为他们是相爱的,爱着一个人,他不会舍得让对方难过。

    许小真抱着膝盖,静静蹲着,没哭也没闹,更没有生气,一遍一遍在脑海里演练这顾延野当时可能会有的表情。

    但许小真现在做不到,他很痛苦。

    一个人的痛苦变成两个人的痛苦。

    此刻的生活,已经是他曾经五年里日夜渴求都渴求不来的了。

    顾延野身上信息素乱的吓人, 高等级的alph信息素天然能压制比他等级低的,房间里一群人大气都不敢喘,几个陪同的oga瑟瑟发抖。

    【还是延哥调教有方,把人训得服服帖帖的,这日子,真让人羡慕。】

    不对,不对,不对,都不对。

    他低着头,抓起里面还能吃的东西,迅速往嘴里塞。

    就像以前的每次争吵,许小真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可是爱情和生活里总要有一个人先低头,周延的头颅高贵,他低不下,那就只能由自己来低。

    十二月一日。

    许小真爱他,所以舍不得。

    许小真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 但也都习惯了,但凡一个睡眠好的人,也不会日日在凌晨三点起床。

    【哇!这么丰盛,小嫂子真好,哥我能再来蹭饭吗?】

    他还给我一间大房子,好多钱,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我每天醒了,就想怎么花钱,但这钱怎么越花越多。孩子,再生一个就行了……”

    许小真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家里的垃圾桶也不脏,他每天都洗的。

    三天里都不见什么效果,许小真其实知道一个更高效的法子,百试百灵。

    他知道顾延野是个脾气很坏的人,他一直高高在上,恶劣,任何时候都不考虑旁人的心情。

    他在脑子里想了会儿知识点, 闭上眼睛再眯一会儿, 又醒来, 反反复复几次,他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是新的一月了。

    他揉揉酸胀的太阳穴,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眼前忍不住发晕,他站在桌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盘子收拾好,放进水池,转身就看到垃圾桶里的食物。

    【……】

    这是给他递台阶的意思,不管有天大的事,许小真都应该欣喜地抱着他主动一些,这些天的事就算翻篇了,顾延野高兴了,再给他扔几张卡,什么昂贵的衣服配饰,一切皆大欢喜。

    “他人没事吧?”

    他拒绝我?

    他满意地撑在桌子边上欣赏了片刻,都是是按照他喜好做的, 许小真恐怕三点爬起来都不一定能做完再赶去学校。

    顾延野才进门。

    他也无法狠心把这种丧女之痛传递给顾延野,痛苦不会因为他的分享而转移平摊,只会增生繁殖,从在他身上,繁殖到顾延野身上。

    许小真过来的时候,他搂住许小真的细腰,低头亲他。

    过了很久以后,他把银子磨的外表光滑,大小合适,正正好好能做一个戒指。

    有顾延野在他身边,他感觉比往年好多了,至少不是失去爱人和失去孩子的双倍痛苦。

    他像一个被黑暗包裹住的人。

    他有时候想起十七八岁的时候, 一觉能睡到日上三竿, 雷打都不醒, 觉得好像上辈子的事。

    同样这五年发生的事情,他闭口不谈,什么腺体,什么成绩被顶替,他只说有个好心人资助,他顺利复读考上了帝国大学。

    【卧槽!两点起来做饭!小嫂子都不睡觉的嘛?哥你真有福气!】

    冷凝的食物暴露在空气里已经有一天,体验实在算不上多好,许小真感到一阵恶心,还是迅速吞了下去。

    蛋饼上他用番茄酱挤出的笑脸已经模糊,像个可笑又伶仃的小丑一样注视着他,嘲笑着他的心意一文不值。

    既然还爱着顾延野,决定包容他,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原纳纳打断他:“我根本没问孩子,你心里要是不记挂,怎么会提?你少跟我装,五年了,这五年里你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这五年你三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来,还以为你要成哑巴了。

    他吃了昨天的教训,今晚早早放学就回家了。

    过了许久,他把牛排盛到盘子里,才淡淡说:“还行。”

    第29章

    顾延野捏着许小真下巴,让他看向自己,眉眼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虎视眈眈盯着许小真。

    许小真试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定格在他嘲弄轻蔑,等待着看好戏似的表情上,他恶劣的希望用这种方式报复他,惩罚他,令他伤心,来平息自己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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