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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道男生愣了一秒,随即不为所动道:“我是想说,小姐,你在这门口哭影响我们生意了。”

    杰出的青年学者原本也引不起多大波澜,奈何台上人实在年轻得过分。

    萍水相逢,再正常不过的事。

    姜霁初果然对上了一个望过来的路人目光,她半信半疑,心情复杂。

    真有同情心。

    这一打岔,心情奇异地缓解了几分,——由纯粹的悲伤变成混合着恼羞成怒的悲伤。

    “哦。”她轻飘飘应了一声。

    他由俯身变为半蹲,神色自若地示意她转头:“没骗你,她们经过时真的在看你。”

    早些时候姜霁初被家里冻了卡断了资金生活费,姜大小姐死也不卖首饰和包包,只得先想法子打工兼职。

    不过——她是不会主动去问的,没有必要。

    被姜霁初一顿抢白,他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你小子指定是在白日做梦呢!”“他要是能傍上富婆,那也难说……”“得了吧!”

    她想起当时教授转发给她的邮件,注意事项SOP附件文档中那个Charles的署名。

    却在投入垃圾桶的前一刻停顿了一瞬,犹豫了片刻收回手。

    她眯起眼,隔着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个身影。

    “我就是说说!”

    直到一年多之后的一次学术会议上,读完研又申请到了博士的程止出现在了会场。

    待到她首肯,麻利地把车里的物品都清出来后,对方说:“姜小姐,届时处理好我们会有现场视频发来确认。”

    那些人不是看她笑话,就是趁火打劫装作关心来接近她,她见得多了。

    会议结束后,她准备随着人群离开。

    正想着,将手里的小纸条团成一团就要扔掉。

    (苦尽甘来)

    对方神色未变,“反正快打烊了,附赠的,算我请你。”

    男生彬彬有礼地重复了一遍:“你在这门口哭成这样影响我们生意了。”

    对方也披着马甲“做生意”,她一打听才知道是截胡的人叫程止。

    因此她撞到程止,和对方擦肩而过时并没有很意外。

    很普遍常见又熟悉的名字。

    高瘦,皮肤挺白,黑发黑眼,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身上的磨毛衬衣水洗得有些泛白,但很干净,外面套着一件碳灰色的店员工服围裙。

    会议汇集了金融领域的顶级学者,也多有带着自己得意门生出席的。

    蹲太久腿麻了,她扶着路灯慢慢站起身,推开身前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往便利店走,像只虽败犹荣的斗鸡。

    教授却意犹未尽地前

    她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转过头目测了一下距离,手指了指自己:“离了八丈远,我声音这么小,你碰瓷呢?”

    他摊了摊手,不以为意:“我没有钱,请不起别的,”他耸了耸肩,“而且——别小瞧这一片柠檬。”

    一开始披着马甲给人做课业论文的代写,谈得好好的突然被鸽了。

    标准流利的中文令她闻声抬起头。

    她以为这辈子和这人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没钱捉襟见肘,处处寸步难行。

    又正色道:“相比起来,命也没有那么苦吧。”

    被呛声这一下她心里还是憋着火。

    “有怪癖的有钱人”姜霁初此时正心情极好地浏览着程止发来的加密文档。

    久违的记忆翻涌。

    出品的论文自然比名不见经传的本科生姜霁初更有保障。

    而在她看清那张脸的刹那,更加提神醒脑,是自己方才撞到的那人。

    她推开门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姜霁初无语地开口:“一片柠檬的柠檬水?你就请人这个?”

    姜大小姐福至心灵地懂了“寓意”。

    第二天出门时经过那家小店,她不经意往里望了几眼,却没有发现那人的身影。

    有风险,不划算。

    她见过这个“Charles”。

    男生见她有反应,流露出一个关切的眼神。

    “我怎么样,顾客就是上帝没听说过吗?上帝不能在这坐着吗?”

    课业和生活的压力之下,也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直到会议快结束时,对方上台发言。

    说着掌心轻扣,没有等到回应就转身离开,忙着做这一天的收尾工作。

    傍晚时刻亮起了灯牌。

    姜霁初抹了抹脸,用中文没好气地开口:“不用你关心我。”

    她伸手结果,是一张很小的便利贴条。

    即使心里后知后觉丢脸丢大了,姜大小姐也绝不表现出一丝一毫。

    “瞧你这话说的,这算什么,谁知道有什么缘故呢,处理多了就见怪不怪了。”

    走到门口了,迈出去的脚步也收不回来。

    她被送到国外第一天,蹲在公寓楼下崩溃,肩膀被人拍了拍。

    刻意找她搭讪要联系方式的男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姜霁初早就见怪不怪。

    很坦率,很理直气壮。

    正努力放空时,冷不防面前的桌面上被放了一杯柠檬水。

    男生紧随其后进来。

    “Painpastispleasure.C.C”

    “还有一个小时就打烊了。”

    没过几个月,同样以全A通过期末的姜霁初通过学院教授的推荐,给一家负有盛名的金融周刊做校对,以赚取生活费用。

    一个小插曲过后,姜霁初的心情奇异地平缓了许多。

    一连几天,他再也没有出现,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原来是他。

    《别对我说不》

    姜霁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身后转角处一家很小的便利店。

    C.C是他的名字吗?还搞得挺神秘。

    “……efrohina,CharlesCheng.”

    姜霁初淡淡勾起唇角。

    刚一出大门,把车拖回去的路上就有人忍不住开口:“有钱人怪癖就是多,啧啧,这么好一辆车,说砸就砸,直接报废。”

    饶是对方训练有素不多嘴,听到雇主这样的要求也抬起头,保持着神色镇定,重新确认了一遍。

    宁可外耗他人,绝不内耗自己。

    她眼泪汪汪,“和我的命一样酸苦。”

    对方踟躇着,并没有离开,有些犹豫着开口。

    男生噗嗤一笑。

    “你……”

    “你好?”

    ……

    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姜大小姐生平第一次咬牙吃了这个闷亏。

    真是没钱寸步难行。

    看看到底是什么,再怎么说对方让自己心情变好。                                                出门后她展开被自己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和她想的不一样,赫然只有一句简短的英文。

    姜霁初没理会,把头埋在胳膊里抽泣。

    余光只依稀看出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孩儿。

    寒门愈发难出贵子,而程止就是那个吊打一众“贵子”给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的人。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天色渐晚,她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发现碰歪了的杯子底部露出纸条的一角。

    她难以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什么??”

    正想大肆消费一把狠狠打脸这个说话难听的穷小子,才骤然想起来,自己根本没什么钱。

    水清澈见底,飘着一片可怜的柠檬。

    她垂头丧气地靠在椅背上。

    说来也是巧,两人的相遇颇有些不打不相识的意味。

    姜霁初说罢就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街景走神。

    眼角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眼泪,她悲从心起。

    气得她差点头脑一热举报,冷静下来一想,对方要是狗急跳墙把她牵扯出来,他反正一年就跑路了,自己可还要待好久呢。

    她有些疑惑,男生却只投来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

    一次查阅往期内容时,才发现在她之前的校对编辑,恰巧就是程止。

    十多年前姜家牵头的慈善基金会中,程止是受到资助的孩子之一。

    姜霁初懒洋洋地站在一边点了点头。

    CharlesCheng.

    即使这人看起来友善朴实,果然还是一样,她皱着眉暗自腹诽。

    C.C。

    那人似是新来的,还有点遗憾:“哎,我就是觉得可惜,给我开多好呢。”

    用吸管小心抿了一小口,那一点稀释过也压不住的酸涩扑面而来,萦绕在口腔。

    姜霁初原本昏昏欲睡,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时清醒了几分。

    或许那就是他在这家店打工的最后一天,正巧碰上了自己突发善心积攒功德,姜霁初心想。

    彼时程止参与了研究生出国交换项目,第一个学期就以门门课程全系第一的绩点修满了所有学分。

    程止是她在留学时结识的。

    姜霁初顺着透明杯子往上看去,还是刚刚那个店员。

    店里人确实不多,稀稀拉拉零星两三个。

    一颗小小的水果硬糖落在桌面上。

    一路品学兼优,连跳几级,靠着奖学金和助学金读到了Phd。

    姜霁初从记忆里收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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