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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吃了公主的糕点?!!”

    -

    一定是她看错了。

    柳蓁的面色也有些不善,别开面,狠狠剜了南宁一眼。

    食盒中摆放的糕点极为精致小巧,糕身形如莲花瓣瓣绽开,一股莲香裹着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嗯。”

    车厢外传来马夫的声音:“公主,已经到南府大门了。”

    恰在此时,马车也缓缓停下。

    李知樾淡淡道:“素芳斋。”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听从内心伸出了手。

    告别长平公主的马车后,南宁心满意足地抱着食盒往府里走。www.suyan.me

    “将军如今得圣上赏识,又婚配公主,哪轮得到你来操心?”

    柳氏姐妹性情截然不同,说话那人正是姐姐柳蓁。

    话落,南潜还不忘扭头挖苦道,“不像某人,

    南潜为伯娘幼子,年满二十一,三个月前刚调任大理寺,谋了个司正的官职。

    他拧眉沉思片刻,突然惊恐地瞪大眼:“阿兄你遇上公主了?!”

    说罢,南宁一溜烟钻出了帷帐,不等侍从拿来脚凳,就已经翻身跳下了马车。

    “你坐了公主的马车?!”

    大夫人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南潜又开始嘀咕。

    清甜在舌尖蔓延开来,南宁点点头,忍不住问:“公主,这糕点出自哪家斋记?”

    方才南宁啃了张胡饼,又吃了碗馎饦,但总觉得还是差点意思。

    “举手之劳,都是自家兄弟,谢什么?”

    “阿娘这心就是偏,方才谁理她过了?明明是她自己在那惹是生非,倒变成我的不是了。旁人若是不知,还以为我才是那个没有阿娘的人。”

    南宁闻声,动作极快,不等李知樾做出反应,她便站起身将食盒盖子一合,迅速将东西揣入怀中。

    大理寺虽事务繁忙,但也算是个好去处。

    “我才不说胡话。”

    南潜“哼哧”一声,抱臂转过脑袋。

    “阿兄——!”走在人群边上的绿袍青年最先发现她,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

    南大夫人看了看三人,叹了口气,数落起南潜的不是来。

    南宁终于忍不住:“为何要躲?”

    “哦。”南宁将食盒拎了起来,拿给他瞧“从公主那拿的,你吃吗?”

    南宁察觉到公主一直在观察自己,心虚地撇开眼神,她目光飘忽不知该置于何处,最后落在了车厢正中小案的食盒上。

    南潜说完,便不再理她,扭头对南宁道:“方才还有一事忘记告诉阿兄。”

    见南宁平淡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李知樾似乎有些郁闷。

    “多谢公主。”

    南宁绕过前厅正准备进内院大门时,正巧遇上老夫人与大夫人,还有几位小辈迎面走来。

    南宁思索片刻,模模糊糊终于想起了李叔提到过关于这说话的女子身份。

    不仅如此,素芳斋的糕点也是出了名的……贵。

    “少废话!”

    南宁也不来讨这个嫌,转而将目光落回了青年的一身深绿官服上。

    南潜如鲠在喉,眼泪汪汪:“公主是不是想毒死你?”

    “蓁儿只是好心提醒而已,子铎何必生那么大的气。”

    马车“吱呀吱呀”晃荡前行。www.xinger.me

    “今日休沐,子铎堂弟还要去当值?”

    南潜一向不喜柳蓁,又是个直脾气:“一天到晚少在那阴阳怪气,我过不过的了考课与你又有何干系?”

    边镇军民地处不便,条件艰苦,再加上干的都是运石、修筑城墙的力气活,食量自然也大。

    这莲花糕的口感极为细滑,伴着一股莲香,甜而不腻。

    柳蓁嘴上虽在说南潜的不是,可眼神停在了南宁身上:“大理寺考课在即,子铎表弟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她想起最初入营放烽时经常啃的那种又硬又干的高粱饼,不好吃,却顶饱。

    “阿兄这素芳斋的糕点是……”

    李知樾将余光扫了过来,不咸不淡地问了句:“好吃吗?”

    南潜大惊失色,抓住她的胳膊:“公主可有为难你?!”

    南宁一脸迷茫。

    南宁盯了糕点好一会儿,长平公主也打量了她许久,大概是看不下去了,公主挪开视线,闭了闭眼:“想吃就自己拿。”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和这信王有过什么交集?

    “阿兄,你当着公主的面怎么还能吃得下!”

    不知为何公主方才疑似咬牙切齿的表情忽然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很快被南宁抛之于脑后。

    “多谢公主!”

    她辛苦……什么了?

    南宁点点头。

    可思来想起,自己也只见过这位柳蓁妹妹两面而已,应该不曾有得罪之处吧?

    长平公主:“……”

    “虽然圣人赐婚没办法拒绝,但至少在大婚前,阿兄能躲着公主就尽量躲着……”

    此时老夫人与大夫人也已走近。

    “……”

    南潜解释道:“公主生气起来可恐怖了,连朝臣都敢打,阿兄一定要离她远一点,她说什么阿兄顺从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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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吵闹闹,像什么模样!”直到老夫人出面,才打断二人。

    南潜冷哼:“我看柳蓁阿姐还是少说话为好,宅子里也能安宁许多——”

    “……”

    老夫人原本还在与身旁人说笑,见了她脸色倏地沉了。

    南宁被这一嗓子震得耳朵发麻,默默退后半步:“路上正好碰见罢了。”

    糕点在边沙大漠可算是稀罕物,南宁离京后只吃过一次,还是阿爷招待监军使时她和阿兄去后厨偷来的。

    信王府的请帖?

    早就听闻京城素芳斋的糕点一盒难求,不论何人都得提前三四日订下,等到了日子再去门头排队取货。

    柳蓁也是当仁不让:“子铎表弟这呛了火药的臭脾气倒是一点未改。”

    南宁:“嗯。”

    南潜还想继续向她传授自己的“保命”心得,突然一个毫不客气的声音打断了他。

    南宁摸了摸肚子。

    “一块糕点罢了,不值几个钱,将军若是喜欢,本公主都赏你便是。”

    南宁闻声看去,说话之人正是老夫人身边搀扶的绿衣姑娘。

    大夫人虽不像老夫人那般喜形于色,可瞧她时的眼神却极为复杂。

    南宁拎着食盒,充满感情地向公主作了一揖,完全没有最初李知樾见她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南宁一脸莫名其妙,思考起自己何时招惹过她。

    南宁呼吸一滞,眼前有些发黑,捏着剩下半块糕点的手抖了抖。

    南宁抱着食盒,站在二人之间,陷入沉默。

    南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用一种无比艰难而又沉痛的语气郑重对她道:“阿兄真是不容易,辛苦了——”

    京城食店的分量到底是比西北边镇小。

    只是公主似乎话中有话,但南宁不打算细想,只取自己想听的意思。

    南潜痛心疾首,阿兄的衣服都快被公主专用的香给熏透了,怎么可能只是路上碰到这么简单!

    南宁敛眸:“祖母、伯娘。”

    她很想逃离此处,安静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可又觉得二人似乎是因为自己吵起来的,这么走开似乎不太妥当。

    这一盒糕点少说也要半贯钱。

    那会儿军中缺粮是常有之事,只有吃饱肚子才令人踏实。

    伯娘心善,见姐妹二人孤苦,便将人接来南府。三年前长茗阿姐出嫁后,姐妹二人便替她留在老夫人与伯娘身旁侍奉。

    南宁如实回答:“方才我在车上吃过一块,没毒。”

    味道挺好的,为何吃不下?

    原本南潜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凑到她跟前嗅了嗅,满脸疑惑,“阿兄,你这身上的香气怎么和……”

    他唉声叹气:“寺中总共就三十几名正式官员,且不说京中的刑案,还要复核刑部转来的地方案件,库房里堆积的案卷都快塞不下了。”

    大夫人皱眉呵斥:“说什么胡话!”

    伯娘出自云梦陈家,陈家原本还有一位长女,早年间嫁入渭城柳家,只是后来夫妻二人死于兵乱,留下幼女柳蓁、柳晴。

    南宁摇头。

    “怎么没干系?我这还不是怕你被逐出大理寺,给姨娘丢脸。”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帖交到南宁手中:“信王府下帖邀阿兄三日后赴宴,阿兄不在府中,我便替你收下了。”

    高粱饼嚼在嘴里十分劲道,再就着茶水下肚,面饼很快在肚子里胀开。

    “?”

    南宁冲他微微一笑:“出去随便转转罢了。”

    公主既开了金口,她尝一小块应该也没什么。

    南宁抬起衣袖,闻了闻,奇怪道:“怎么了?”

    “我就说方才去院里怎么寻不到你,原来是出门了。”

    直到南潜拉着她左看右看,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当真?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

    南宁心中虽是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多谢。”

    听到公主要把这一盒糕点都给她,南宁的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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