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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棱摇得更起劲了。

    “等一下。雄主……”禅元话都没说完,他的裤子,他的上衣,他的通讯器噼里啪啦砸在他的脸上,连带着支棱的奶瓶都“啪叽”一声正中红心。禅元踉跄着摔跪在地上,与自家老二面面相觑。

    禅元运动,支棱哭。

    费鲁利最近也忙起来了。

    杀掉禅元。杀掉禅元。杀掉禅元的话,他后面十几年远征要怎么办呢?

    杀了扑棱吧。

    他忽然地想念,比杀人更加疯狂的思念,忽然在这个无所事事的观影时间里砍向他的神经。他毫无征兆地呆滞,脖颈僵硬,躯体化宛若暴风席卷他的每一块骨骼与肌肉。

    哪怕是他自己让自己疼得。

    杀人的话,又要杀掉谁呢?扑棱最像雄父了,安静是蝶族,支棱最闹腾,禅元……禅元、禅元身强体壮、禅元有手有脚、禅元跑得还快。禅元。对,他可以……可是杀掉禅元。

    恭俭良感觉到指尖炙热的触感。他一遍又一遍抓着沙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发泄欲望的猫咪。他的感官器官全部失效,所有电影的声音都开始褪去,只留下漫长而刺耳的抓挠声,机械化地重复着——

    恭俭良想不明白。

    支棱摇头。

    恭俭良的指尖在流血。

    雌父是真的会不要他!

    红彤彤的。

    恭俭良面无表情盯着禅元。

    禅元给自己穿上衣服,提溜着幼崽,还不忘捡起奶瓶塞到支棱怀里,“哎。雄父偏心大哥,怎么办啊。我们小蝉奶瓶和衣服都是扑棱哥哥剩下来的。”

    支棱不仅仅是脑袋摇,他的手脚、屁股都开始摇晃。整个崽七倒八歪,浑身发痒一般上下乱窜。禅元精准揪住他的翅根,逮住他的小屁股暴揍两下,终于叫小支棱安静下来了。

    如果是禅元。

    他是星舰上唯一一个感觉到放养万岁的人。丢掉老二支棱整个粘豆包,恭俭良白天睡觉,中午睡觉,晚上睡觉。睡到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出了点什么问题,去医护室一键查询健康状态,被告知,“除了精神一如既往地不正常外,一切良好”。

    支棱噗噗吐口水泡泡。

    但是好乱。为什么会有这种状态呢?

    恭俭良道:“扑棱就很乖。”

    可是应该做什么呢?

    禅元抱起崽,父子两对视,大的那个睁眼说瞎话的同时,不忘露出惊喜的表情,“果然。你很羡慕扑棱哥哥对吧。扑棱哥哥昨天和小安静睡在提姆叔叔家。你也想去,对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

    一分钟后。

    好想好想好想,还没有完全疯掉的想要杀人。

    恭俭良磕破了嘴唇。

    不对,扑棱和雄父长得——恭俭良脑海中终于想起来了。一根久久没有奏响的琴弦崩开,上面聚集的灰尘飞溅之余,也呛得人一身狼狈——恭俭良这才发现自己好久好久没有回忆起雄父来了。

    去找他们吗?恭俭良又觉得没意思。

    “呲——”支棱还没长牙,却很开心压着舌苔发出声音。

    “我好困哦。”恭俭良感觉要找点事情做。可是他一时间除了看电影也想不出要做什么事情,思来想去要不去找孩子们,要不去找禅元。

    恭俭良无法遏制地想着。他的视线紧紧黏在电影上,他完全记不住电影的情节,只觉得主角每一次攻击和羞辱都如此地无力,如此令人感觉到火大——如果是他,如果是他,如果是禅元站在他面前。

    “不想选就给我安静一点。”禅元微笑道:“雌父还是很爱你的。嗯?”

    哭累了,幼崽便凭借本能找奶吃。禅元被他咬得鲜血淋漓,父子两在一天之内为彼此丢脸上大分,程度之离谱,父子情深之亲密引来了所有人围观。

    不断抓挠带给他的心理刺激,在这一刻超越了生理的疼痛。可他的视线却还是笔直地注视着屏幕,一动不动,肩背僵硬着维持同一个姿势,唯有两只手的小臂不断地上下、上下,仿若自行车的车轴不断旋转。

    他自己没有感觉。

    别“呲”了,小蝉。你和雌父果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想杀人。

,连滚带爬突击在雌父脸上,对准双亲互啃的嘴一记大力臭脚。

    恭俭良不再围观行列内。

    “啊不。噗噗噗。”

    似乎这样会好一点。

    禅元吃饭,支棱哭。

    这一天,老二支棱终于理解为什么哥哥不喜欢朝雌父面前凑了!别看雌父在雄父面前老挨揍,卑微得和条狗一样。但面对他们这群小豆丁,雌父比雄父心狠多了。

    好想。

    “雄父。”恭俭良听到扑棱的声音。他抬起眼,却发现眼角有些模糊。在此时此刻,他没有办法判断自己又是怎么了。他只能模糊听到安静的哭泣声、扑棱镇定喊人的声音。

    他想杀人。

    “雄雄。”小安静几乎要哭出来了,他和扑棱一起坐在沙发另一侧,几乎是恭俭良发出怪声的同一时刻,他们就注意到这一点。只不过扑棱的注意力很快被电影捕获,和他的雄父一样,面无表情注视着屏幕,两只眼睛在漆黑中发光。

    “啊呜噗。啪啪。凶。啪啪呜呜呜呲呲呲呲呲。”老二支棱满地打滚,他皮糙肉厚从床上滚到床下,恭俭良掀翻床铺绕着屋子揍小孩,禅元就跟个挂件般抱着雄虫的大腿,拖拽在地上,连声求饶,“雄主,雄主,孩子不懂事。他屁点大,真不懂事。”

    支棱警惕地抬起头,合理怀疑雌父要把自己丢掉。

    “唔。呜。”意识到这一点的小支棱憋住眼泪,整张脸拧巴在一起,两只手手都忍不住塞到嘴巴里。

    “啊——”

    一天的生活,就从丰富多彩的打孩子运动开始了。

    他力求从电影中寻找答案,随便找个凶杀片,提溜来扑棱和安静,一人两崽蹲在沙发上,一人一杯温开水,观看不打码内容。

    禅元开会,支棱还在哭。

    刺啦。

    禅元和支棱双双被丢出家门。

    好想杀人。

    雄父最多是打他屁股。

    “扑棱。扑棱。”小安静不敢大声说话,他抽噎着,话都含含糊糊,凑向自己熟悉的同伴。在此时此刻,他感觉到面前的养父不是养父,而是一种缓慢褪去外衣的怪物。

    恭俭良不安地环抱住自己,电影依旧在放映,那些凄厉的声音张牙舞爪,光影惝恍,受害人被丢在笼子里,肢体与血迹飞溅在墙上。

    不知道想什么。

    “呜呜呜。”小安静却被吓坏了。他低下头,捂住耳朵让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看屏幕上的凌/虐情节,目光低低看向地面,却极为意外地看见液体状的存在沿着沙发缓慢滴落在地上。

    不要哭。

    刺啦。

    禅元:……

    不哭。

    禅元哽塞,顶着肿包倔强道:“支棱也很乖。”

    可是他忍不住啦——

    禅元道:“扑棱哥哥有的,支棱也要有。雌父这就给你找个义父。以后到点了,支棱就去义父那睡吧。”

    禅元欢喜道:“看来你很喜欢这个意见。医护室和机械室,你选一个吧。”

    禅元学习,支棱哭。

    作为军雄小队,他们只是搭乘远征军这一班顺风车,等接近目的地时就会离开。就恭俭良的了解,费鲁利再过一周就要离开远征军了,整个远征军中除了自己外,就只剩下那些从寄生体手中解救出来的雄虫。

    可杀人又一定会吓坏雄虫们,对幼崽们也不太好。

    一种剥离出人格,完全陌生的怪物。

    要做点什么吧。

    “扑棱哥哥还有提姆叔叔,还有一整个指挥室的军雌叔叔们。唉。我们小蝉族怎么可以没有义父呢?”

    作为一个有意识以来,便一直生活在危机中的幼崽,他察觉到雌父在这一时刻比雄父更加危险。

    我还没有疯掉,怎么会疯掉呢?最近都好好的。不对。恭俭良胡思乱想着,饶是他也没有办法理清楚这次又是为什么有这种状态。他感觉到巨大的沮丧,手腕发出狠狠遏制住后才有的颤抖。他像是一棵嫩树,被人拽住一截枝丫猛烈摇晃,整个身体随之左□□斜起来。

    忽然,就,好想,好想。

    恭俭良眼皮沉重,黏腻之后,他的手指终于产生了一丝痛意。但不是火辣辣的痛意,而是一种冰冷的刺骨感,翘起的指甲随着剐蹭的动作,更深进入到肉中,指节稍微的触碰反而令人清醒。

    可是远征还有那么久,禅元一口气死掉的话,他后面十几年要做什么呢?

    幽幽的光泛到雄虫脸上,他的手指便开始不安分,从最开始抓着水杯几分钟喝一口水开始,到下意识用指甲扣住沙发,发出长长的撕拉声音,残留下深深的惨白色的指甲印。

    “哇呜呜呜呜。啊啊啊呜呜呜呜阿噗呜呜呜。呜呜呜啊呜。”作为一只靠自己在冰天雪地里生存下来的幼崽,小支棱有着他哥无法企及的犟心。那些眼泪就好像粘合剂一样,禅元胸口湿透了,也把幼崽牢牢地粘在上面。

    他要一遍一遍陷入到这种“不知道猎杀谁”的痛苦中?还是有一天对幼崽们下手?不!恭俭良抓着自己的脸,自己的头发,他狠狠揪着。这一切都是无意识的,他需要疼痛,在给予别人疼痛能够给他带来愉悦,而给自己带来的一切疼痛能让他愤怒。

    刺啦。

    禅元。

    “唉。”恭俭良不知道多少次翻看自己和禅元的聊天记录,手边摊开哥哥送给自己的刑法,一条一条给禅元判刑,“猥亵雄虫。诱拐未成年。传播不良作品。还有这个偷窃、抢劫、强迫雄虫……禅元果然应该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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