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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耶球,是圆球似的绿植,能在没什么养分的土壤,跟稀少水分的情况下存活。能把活在水源稀少的沙地里,都生命力极强的沙耶球养成这样,可见许玮有多忽略它的存在。

    可递出钥匙的手悬着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接,奇怪地稍稍抬起头来。

    覃明皓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这么说,愣了愣,心里那股一直堆积的委屈不知怎的,突然就以数倍被放大的态势,异常猛烈地冲了上来,让他眼里忍着的泪,一下滑落。

    男生正如他之前一直设想的,长相明眸皓齿,一张脸可能就自己手掌那么大,眼睛因为刚哭过有些发红,眼眶里还蓄着点晶莹的泪,委屈巴巴的,让人心疼。

    覃明皓侧过身看他,一双眼睛被眼泪浸湿过后,变得更加明亮,他咬了咬下唇:“谢谢你的关心,只是工作上有些不愉快……”

    看见男生隐忍着低泣声,不断微微抖动的肩膀,身影看上去单薄无助又可怜,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粉碎掉一般。

    隔天,许玮很早就回到局里,可刘在宏比他更早,已经坐在那里整理一堆照片。他拿着刚买来的早餐,往旁边放:“这么早,没回去?”

    许玮一时也很奇怪他怎么会是这么个反应,可转念一想,也不奇怪,有些人会觉得公家人员不办事,没好印象,难道是有过什么不好的经历,对警务人员不信任?

    家具也仅仅是必须要的,沙发,茶几,一张小餐桌,两把椅子,根本没有花任何心思在布置上,看起来寡然无味。

    刘在宏喝了口豆浆,皱紧眉头吧唧着嘴,一筹莫展地道:“也就是说,我们又进死胡同了。”

    覃明皓的眼泪忍不住决堤,让两人都同时惊愣住,他把头埋得更低,摇摇脑袋,声音哽咽沙哑:“……谢谢,我没事。”

    许玮探头一看,是他把那些日记都拍下来的照片,刘在宏正按顺序排列,但不是按日期,好像是根据内容,里面提到的人名跟事件对应放在一起。

    “有什么发现吗?”

    许玮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没顾忌,仅仅穿着条黑色运动短裤,拿毛巾擦着头发跟身体,就走进了浴室对门的房间。

    许玮几乎是下意识蹦出了一句问话:“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按孙头儿的话说,进了死胡同又怎么样,飞天遁地不会啊?”

    009:没有结果

    他(她)是随机杀人?还是跟死者有什么关系,才会产生动机?

    自己,并不是特别的。

    “完全没发现。”

    “我是联安局的特察警,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没什么。”许玮笑得尴尬摆手,“别在意啊,谢谢。”

    “……”

    原来是男生没戴口罩了,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对方的脸。

    刘在宏打开袋子,小笼包的香味扑鼻而来,一下子就勾起了他胃里那条馋虫,“咕咕”作响。

    他怎么会这么傻,觉得对方刚才的热心,是出于对自己这个人的关心呢?

    “你昨晚没给我电话,我就猜到了。我之后也去看了城市街道的监控,你也知道,最多就只保留三个月记录。这日记本怎么掉在那里的,是谁丢在那里的,根本不知道。”

    不过看它蔫巴可怜的样子,似乎主人也没怎么去照料。

    许玮接过钥匙,放进了内兜里,转身就要走,又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有些在意地问道:“那个,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说不定可以帮你。”

    许玮打开灯,一下照亮了屋里,身上还没擦掉的水珠,顺着他分明的肌肉滑下。一身干练的腱子肉,不算太壮实,但也不算太劲瘦,就刚好的程度,每块肌肉的比例分明,让他马上站镜头前当模特,都绝对能成。

    覃明皓匆匆擦了把脸上的泪,从柜台拿了钥匙,低着头走过来,他努力想把自己刚哭过的脸藏起,不让对方看见自己满脸残留的泪痕。

    许玮快步往局里走,心里还是不禁有点记挂男生的事。可人家不想说,他也不能多纠缠,热心也得有个度。

    这个房间不是许玮的卧室,说是书房兼杂物间更贴切。

    日记本的最后记录,就是四年前的凶杀案,这是不是代表凶手就只是因为个人恩怨,针对作案,而不会再随机下手?

    只见屋里的角落,堆满了东西,健身器材、书,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一套桌椅,后面墙上挂着一块白板。

    见男生脸上有些发红,露出窘迫还有点紧张的神色,连许玮都觉得自己这问话,活脱脱就跟个见着漂亮小姑娘,就贸然上去,用老套台词搭讪的愣头青一样。

    是巧合?还是凶手为下一步动作埋下的伏笔?

    自己这副丑态,最不想被看见的人,就是身后这人了。

    “没志气!”许玮看

    许玮一无所获,白忙活了一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

    他但凡能分点心注意那边,而不是在研究案件上,就能看见那边住户的窗户上,明灭着不寻常的点点亮光。

    一般人听到对方是警务人员的时候,多少都会有些反应,可覃明皓却表现得很平静,甚至还露出有些失望的神情。

    突然被陌生人撞见自己在哭,换是他自己,也会觉得难堪。

    他把之前残留在白板上的东西擦掉,拿起油性黑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时间线,人物,关系,动机等等。

    公务人员都有工作保密义务,不能把工作相关文件记录外露,防止泄密。

    “是被同事欺负了?”

    “魔术师,这话可不是你该说的啊,你得端正好自己的思想。”许玮把他从照片堆里拉出来,“我看你是饿傻了,赶紧过来先把早餐吃了,我辛辛苦苦带过来的,可别放凉了。”

    他只不过是因为职业的本能,才会开口问的,换做是看见任何一个人像自己这样哭,他都会这么说的吧?

    老小区的监控,都是小区花园自己安装的,监控范围也就在花园门口跟停车场,而保存的记录顶多就一个月,过了之后就会覆盖前面的记录。

    为什么那本很可能是凶手遗留下的日记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开车回了小区后,果然就跟许玮猜想的那样,通过监控能找到线索的可能,微乎其微。

    “啊?”

    “你要真不想说的话,就算了。”许玮举起钥匙示意,再次跟他道谢,“谢谢,那……我走了。”

    可即使许玮没法把工作带回家,他有时也会在这里研究案件,卧室就真的只是他睡觉的地方,平时几乎都不会进去。

    许玮眼睛忍不住一直跟在他身上,盯久了才反应过来,从刚才进门开始,他就觉着哪里怪。

    所以,许玮一直都没有发现对面高自己两层的一个住户,每天都在窥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那是他大圣爷才会的本事,你我可不会。”

    许玮见他独自强撑的模样,又轻声说道:“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我也知道我们不熟,但也不算完全不认识,对吧?”

    “你那边怎么样了?”

    他常告诫自己得改掉这个毛病,但有时候习性这东西,就是很难改变。

    他在这房间,多数时候就是研究案件,看看书,做做运动。也不会太在意隐私问题之类的,被对面人看见自己在干什么也无所谓,不会刻意遮蔽。

    刘在宏一眼都没从那照片堆里移开过,应了一声:“懒得回了,在休息室睡了。”

    然后,他就装作要收拾东西转过了身,希望对方快点离开。

    008:研究案件

    刘在宏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答道:“要我说的话,凶手被逼到杀人,也是情有可原。”

    可他是真的觉得对方有点眼熟,难不成是自己经常来店里,产生的错觉?

    覃明皓对于他这样的热情态度有些惊疑,一时站在那里没动。

    等许玮整理完,身上残余的水汽都早已干透。他凝眉看了看整个版图,合上笔盖,思考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刚峻冷毅。

    两人间沉默一阵,许玮见覃明皓还是不愿意向自己求助的样子,也没法勉强。

    许玮无奈摇头:“就是说啊,不偏不倚,日记本正好是三个月前被捡到的事,现在才到我们手上。”

    覃明皓沉默了一瞬,还是站起身,把头压得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前,声音里还带着隐忍的哭腔,道:“……是丢这里了,我去给你拿。”

什么情况下,都得保持冷静自持,一着急就容易忽略案件细节,容易犯错。

    他一进门就把钥匙扔到茶几上,进了厨房倒了杯水喝,然后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脱掉衣服,准备洗澡。

    这一抬头,着实让许玮觉得心里某处地方,像是被猫挠了一下一样。

    直到看着许玮离开店里,身影完全消失后,覃明皓才苦笑着叹了一口气。

    许玮的住处不大,两房一厅,一厨一卫,对单身人士来说也是高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警务人员的,或跟军队出身的都有这习惯,洗澡跟打仗似的,水声听着唰唰唰三分钟不到,人包准就出来了。

    但这只不过是许玮的职业病,看见别人有什么麻烦,就会忍不住多问两句,能帮则帮。

    许玮的书房正对石城花园,他这边是老居民楼,石城花园是几年前新建的,两边临近,趴窗户边就能看见彼此对面的窗户,人员走动,干什么,大致都能看得清。

    也就多亏了窗台边还有颗沙耶球,给这堪比临时避难的房子,增添了那么一点绿意,一点生活色彩。

    他也知道自己突然这么问对方,是有些失礼。

    覃明皓的沉默代替了答案,许玮笑了笑,朝他招招手,道:“来,让哥哥开导开导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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