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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在旁边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罗列他们要对覃明皓进行问询的提问跟佐证。

    “你知道就成。”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下僵冷下来,站在立板旁边的萧纪,捏着手里的文件夹,眼神飘忽着看向简一达。

    孙景泉当场愣了半晌,他在联安局呆了这么多年,特察警被嫌疑人爱上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听闻过。但这回换了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就在眼前活生生上演,还是男人喜欢男人……

    近来,因为覃明皓的事情,孙景泉对许玮很不满,所以跟他说话或对视时,眼里语气间,都总是夹杂一丝火气。

    许玮脸上淡淡的,没有回应。

    孙景泉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低吼出声的,咬字非常重,明显表达出无意掩藏的怒意,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吭气。

    许玮听着他们这番对话,神情黯淡。不是因为孙景泉冲他发火,还迁怒到刘在宏身上,而是……

    这话一出,孙景泉眯起的双眼里,马上横出两记刀锋,射向刘在宏:“哦?你也赞成?”

    他听着孙头儿这样骂覃明皓,心里觉得很难受。

    “……一年前,从我还在L区联安局的时候,他就一直蹲在局子门口窥看我。”

    孙景泉再开明,在某些地方也还是老顽固一个,他不懂这些小年轻的想法。而且说到底,他接受不了同性恋这种事,更接受不了对方还是一个杀人犯。

    “我们想申请对覃明皓的精神鉴定。”

    覃明皓的房间里,全是许玮照片的这事,他们都知道了。

    孙头儿一直对自己生着气,不信他真的能摘清个人情感,甚至怀疑他对覃明皓可能也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他都知道。

    孙景泉毫不客气地接过刘在宏未完的话,措辞十分直白,不留情面。

    之后,他什么话也没说,憋了一肚子火,直接把许玮给赶出了办公室,眼不见为净。

    而刘在宏跟许玮申请监看覃明皓的事,昨天已经落实,主要的监看人员跟设备,都已经在正常进行,他们会实况跟踪监看覃明皓的一举一动。

    孙景泉见他欲言又止,眯了眯双眼:“有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特别还是,监看部门潜入覃明皓家里,偷偷安装监看设备的时候,他痴恋许玮的事情,也随之被公开。

    结合目前他们手上得到的所有线索来看,覃明皓还是嫌疑最大。

    说完,孙景泉一下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刘在宏去找孙景泉批复正式问询函,许玮留在办公室,从电脑里调出了之前建立的档案,看着覃明皓的头像,忍不住又发起了呆。

    忽然,刘在宏急切的喊声,打破了这份静

    正如他刚才所说,他相信他们做事都有分寸。这几天看下来,许玮虽然情绪不高,但也没有表现出多少负面的状态,每一步调查流程该怎么走,也是按部就班,干脆利落。

    也不知道这是他几年前的照片,模样比现在还青涩,剪着平头,五官板直,嘴唇也绷直成一条线,看着有些紧张又乖怂。

    这么看,是即时起意作案的可能就变得很小了。

    只是组长,对他们这些年轻人,太过关爱心切,又不愿意放下那个脸面架子。明明是怕许玮心里难过,感情用事,学不会温和劝说,偏要装出这么一副凶恶的样子吓唬人。

    这样一来,不管谁看都会认为,许玮不仅不排斥同性恋,还很可能对覃明皓产生了些超越朋友间的情谊。

    虽然许玮现在调查的这个态度,看似已经撇清了个人情感,全身心投入。但孙景泉却不相信这小子,隐隐觉得,他还是会感情用事,所以才总盯着他,以防他行差踏错。

    对要让覃明皓做精神鉴定这事,他会反对,也是预料之中。

    他知道许玮跟刘在宏这两小子长得好,之前一开始组一起,在局里就颇有议论,可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好。”萧纪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乘运公司那边的消息,我问明白了,再给你们答复。”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态度吗?一个自己接近调查的嫌疑人,得知偷窥暗恋自己一年了,还毫无感觉,泰然处之?

    “许玮!!”

    刘在宏咳了一声,先鼓起勇气站起来:“组长,这个精神鉴定呢,其实早在我们拿到日记本的时候,就想要……”

    手段恶劣残忍,到底是本性如此,还是精神疾病作祟,到头来有什么区别吗?

    孙景泉之前说过,不会再插手他们调查的事,一语既出,驷马难追。所以他要再在这个时候说,让许玮退出调查,就是自打嘴巴。

    “所以,你们就想断定他是不是个神经病。”

    孙景泉无声看向他,眼里的怒意掩藏了些:“老简,这回,可不能再纵容这帮小子随便干吧?这桩案子,跟四年前那桩旧案,可是同样恶劣残忍。”



    071:接手案件

    “嗯,谢谢。”

    讨论间,孙景泉突然这么问道:“覃明皓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刘在宏拍了拍他肩头,以示安慰,转身朝萧纪伸手:“资料都转交给我们吧,我跟阿玮整理一下。”

    刘在宏因他那突然投来的凌厉眼神,如芒在刺,心里哀叹,组长对许玮生气,为什么要波及无辜可怜的自己呢?

    许玮沉默一瞬,答道:“等我跟在宏,交接好闵美这宗案件后,就能执行了。还有一点……”

    “咖啡店暂时不营业,他就只是呆在家里,很少出门。”

    “你给我闭嘴。”孙景泉根本不打算听他这些废话借口,直接打断,“随便你们!要做就做吧,只是抓点紧,证据拿足了!别又像四年前那样,让他给跑了!”

    许玮说他是去到覃明皓的家里,才发现了这件事,可之后的态度,还是处处维护着覃明皓。

    孙景泉刚才那话,绝对是夹带私情了,摆明就是在骂覃明皓是个偷窥狂,变态神经病。

    “组长。”良久,尴尬窒息的办公室内,才悠然响起一道沉稳有力的嗓音,“让覃明皓做精神鉴定,不是没有必要。”

    办公室里静得很,除了许玮时不时在键盘上敲击的声响,就只能听见窗台打开的一条小缝外面,传进一两声鸟叫声,秋日近冬的时候,处处都有种萧肃落寞之感。

    他们接着又讨论了一会儿,细节在于凶手作案的路线、步骤等问题上。

    孙景泉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得跟焦炭一样黑,怒问他:“他说喜欢你?!什么时候的事?”

    “……”

    本来就怕许玮会感情用事,现在知道了覃明皓喜欢他,孙景泉这心里就更膈应了。

    两人的话里,都藏着暗话,但归根结底都是护短。只是孙景泉脾气暴躁,藏不住,简一达较冷静,看得开。

    而从他离开咖啡店,到坐公交回家的整个过程,没有在哪里中途停留过。他们现在正联系乘运公司,想调查清楚当晚覃明皓乘坐的公交上,有没有遗留下凶器物证等东西。

    许玮当场承认,自己那时到他家才知道,覃明皓也说了喜欢他。

    足可见,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应该怎么做。

    但许玮那天从覃明皓家里出来,却没提起过这事一星半点……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是当事人,不好意思提或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这个精神鉴定,做来有什么意义?”孙景泉一双利眼,在他们脸上来回转,“他是不是神经病,还用鉴定吗?!已经一目了然!不管怎么样,他杀了人就是杀了人!”

    要是他之前在知道覃明皓喜欢自己后,还那么维护他的事被人知道,肯定要惹来不少非议。

    许玮点点头:“我知道,简哥……组长他是担心我。”

    早上交接了资料,许玮跟刘在宏下午就着手开始整理闵美的案子,随后也收到了萧纪传来的消息。如他们所想,覃明皓搭乘公交的那个时间段里,没有发现遗留任何可疑的东西。

    简一达看了眼许玮,又看向他,知道他这意思,道:“就是因为手段残忍,才更应该对覃明皓做精神鉴定。就算量刑有差,这种程度的凶杀案,肯定会被社会公开,犯案心理上的问题,也会被媒体追着询问。再说,他们做事,一向有分寸,你也知道,不必太操心。”

    看见组长的英姿终于完全消失在门外,萧纪才总算敢喘出一口大气:“许哥,组长这是盯上你了啊?看来,这案子一天不结,覃明皓一天不定罪,他这火气都会随时大爆炸。”

    萧纪跟简一达查看过当晚的街道监控录像,覃明皓确实是在他所说的那个时间点关门闭店离开的,他穿了雨衣,雨势又很大,所以从监控画面上,看不太出他雨衣下是否藏着什么东西。

    他们一组,都知道许玮有个在刑务办技术处工作的女朋友,就性向的问题来说,也不可能出什么问题。

    “……嗯。”刘在宏避开他那尖锐的眼神,有些没底气地点头,“阿玮接近调查的时候,发现覃明皓会表现出一些不同他原本个性的样子,所以……”

    身为跟许玮同组的刘在宏,自然是最震惊的那个。他怎么也没想到,覃明皓还有这心思,而许玮的态度还很坦然,连对他这个搭档都只字未提。

    简一达看着面无表情站起身的许玮,走了过去:“阿玮,别放在心上,你知道组长的脾气。”

    孙景泉看到监看报告的时候,是又惊又怒,马上就把许玮叫到了办公室,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那晚上,他到覃明皓家里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这事?

    大家本来还以为,许玮那只是出自赤诚情谊,毕竟他是在调查之前,就已经跟覃明皓有结识。

    孙景泉点了点头,又看向许玮:“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对他进行正式问询?手头上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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