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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前,老和尚在艰难的抽搐变化后,长出了尖牙利齿。

    ——在经历了连绵的病痛,将死的疯狂,失去医生的惋惜,和几年来逐渐变化中、不上不下的焦躁之后,他头一次感到这样明确的快意。

    残影般的动作划过半空,飞速切断了【她】伸出那只手的肌腱,少女的指尖碰到匣子前便无力的耷拉下来。

    哪怕多日之后再次想起,依旧不自觉的咬破了她的嘴唇。

    海音寺千秋的视角随着【她】转,下一秒,便看到了跪在旁边的新鬼老和尚,和他手里高高举起的木匣子。

    那一瞬间袭上他心头的,是堪称荒谬的归属感。

    本人都想吐槽了,狗男人【她】听不懂啊!

    【她】等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亲吻结束了,遂重新将手举到他眼前,执拗的表示:“疼!”

    画面再转,果然变成了无月之夜。

    海音寺千秋隐隐约约看不清狗男人的脸,却莫名知道他正神色不明的看着【她】。

    变化为鬼的过程中,他试过无数种传说异闻,找寻其他的异于人类之物。

    “嗯。”

    手还是没放下来。

    “护送遗骸的知恩院僧人,大概要半夜才会路过这里,”狗男人催促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腰,“我们先去借宿吧。”

    他得到了模糊但切实存在的掌控感。

    “千秋就在这里等我。”

    狗男人劲头已经过去了,眼神平平扫过,拢住她的手臂轻轻拍了拍,说:“只是无用之物罢了。”

    匣子里摆着两个丑了吧唧的方块。

    【海音寺千秋】站在山间的石阶上,狗男人穿着一件金线绣螺钿的黑衣,正揽着她的腰缓缓向前走。

    他全然不为美丽缺失了智慧的灵光而惋惜,反而满意的抚摸着少女的脸颊,眼尾下压,看向仆从举着的木匣。

    她比我强怎么办?

    【特殊性】和【安全感】,恰好都停在了最合适的界限。

    【她】甚至凌空晃了晃脚。

切实感受。

    寺庙之内遍地大火。

    穿着金线螺钿男人越过被打翻了一地的食物残骸,给【她】嘴里塞了一颗蜂蜜熬的糖块。

    佛殿前院,倒在地上的老和尚呼呼喝喝:“你这般亵渎高僧遗物,不怕遭报应吗?!”

    “疼。”

    第三次,海音寺千秋从【她】的第一视角亲上了狗男人嘴角,还十分认真的舔了舔。

    唰。

    “还有《阿弥陀三尊接引图》,那也是他做的。”

    半晌后,他遥望着天边的月亮,漫不经心的叹了口气。

    画面卡顿般的跳乐跳,变成了寺内的某间厢房。

    玛德还挺舒服。

    话音落下,恍惚中画面急转。

    画面随着他远去的背影黯淡。

    怨灵之类倒是见过,还不少,但那些东西理智全无,存在界限模糊,拿来相提并论简直是侮辱。

    男人顺着膝头少女鬓边的头发,说是询问,却不在意她回应什么,自顾自道,“千秋到时陪我去看看吧,不论留下的是金身还是舍利子,那毕竟是【连接生死之人】。”

    对他来说,只有那天黄昏,站在林边树下,却无意识让花朵连绵盛放的少女,是真实存在的异类。

    于是一闪而逝的“归属”之后,立刻便是连绵不绝的“不安”:

    她的存在伤害到我怎么办?

    “——说不定对我们有用呢。”

    “这是《往生要集》的手稿。”

    男人心里转着凉薄

    冰凉柔软。

    【海音寺千秋】倚着栏杆,面无表情的看着楼下的花草。

    再亮起来时,大火已经烧亮了半边天。

    “没有跟我打招呼,也没有询问得到我的允许,就擅自碰触尚且属于我的东西,疼痛是理所应当的教训。”

    【海音寺千秋】虽然听不懂他说啥,但怎么说呢。

    而崎岖的山路尽头,是一间灯火阑珊的寺庙。

    男人再三确定抹杀了她正在诞生的智慧,不止不惋惜,反而兴奋到战栗——

    她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最后干扰到我怎么办?

    然而这男人毕竟是个屑。

    千秋:“嗯。”

    至于亵渎……

    “千秋知道吗,在无数的乡野愚夫愚妇的眼里,这个和尚,就代表着通往往生世界的极乐之门。”

    尚未完全转化为鬼的男人屏息半晌之后,上前,给[正在人格加载中]的少女,喂食了自己的鲜血。

    阴阳师是精研唐土《易经》的术士,山中恶鬼是流窜的盗贼,所谓河神,不过是村长联合外人装神弄鬼。

    但这并不是道歉,而是【她】以堪比幼儿的心智,从生活中试探出的讨巧小手段。

    还有对眼前这份花月相随的外貌的满意和爱欲,以及对初生懵懂之物,那份难以言喻的掌控和占有欲。

    控制不了她,却能感受并传递情绪。

    他习惯用语言和冷待的恶意逼迫妻子们丧失光彩,然后冷眼旁观着她们的自我了断,看着那些承载恶意的尸体走向腐化,他居然微妙的能松上口气。

    她沉浸在回忆的第一视角中,起身后毫不犹豫的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疼!”

    这几年身体的转化不上不下,男人的恶意简直无处发泄,最终不可避免的流向了自己的枕边人。

    因为三秒后就恢复了,被锁了智的【海音寺千秋】举着手半天,也搞不明白刚才怎么了,干脆皱眉递手给男人看。

    “疼痛是必须的教育,千秋,”他看着怀中女性写满懵懂的暗红色眼睛,一字一顿道:“说‘我错了’。”

    【她】说。

    “啊。”

    【她】探头,又亲一口。

    “困了就睡吧。”

    “咦?”

    “下来吧千秋,该回去了。”

    他起身时顺手拍了拍【她】的发顶,吩咐道:“在我回来之前,先让月亮消失一会儿吧。”

    海音寺千秋:……

    “你该知道礼仪廉耻。”

    男人慢条斯理的吮掉千秋嘴角渗出的血珠,姑且算是原谅了她刚才执拗的脾气。

    “我为你取了姓氏,就和庶民有别,试图以此糊弄错误,太小家子气了。”

    可以拿来做寄托的归属之情;

    和原先的四位不同,他的第五位妻子,已经坚强的撑满半年了。

    杀不了她,但可以让她沉睡;

    确定她可控之后,毫无后顾之忧的怜惜;

    “希望这次回去,她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嘛,对消耗品来说,精神坚韧原该是优秀的品质,但在他遇到千秋之后,那个女人迟迟不愿去死的境况,就有些碍眼了。

    然而男人不为所动。

    “疼……”

    “不值一提你这邪魔为何抢夺?!”

    狗男人叹了口气。

    【海音寺千秋】伸手指了指匣子,意思大概是:快看!

    然后男人开口说话了。

    野兽的直觉,才最能感受到态度的软化。

    还是月上中天,环境却变成了荒郊野外。

    没头没尾的话里渗满了不耐,乍一听,绝对想象不到他谈论的对象,是自己家中病重的妻子。

    而后,他命令道:“去把源信的舍身物取来。”

    作为永远不死的存在,源信这个狱门的象征者,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愣愣下跪,说:“遵命,■■大人。”

    海音寺千秋寻思着她那会儿应该是听不懂人话的,但能辨别出一长串哔哔意味着事情重要,于是声音小了点。

    “嗯……”

    “疼是应该的。”

    【海音寺千秋】还靠在栏杆边,楼下,连衣角都没脏到的男人平平向她伸手。

    结果全是假的。

    新生的鬼,和被鬼追逐的人,在火光和残骸中四散奔逃。

    “嗯哼。”

    寂静三秒之后,男人神色不变,反而是海音寺千秋的视角突然前倾。

    他将手覆在女孩的眼上,表现的居然十分好脾气:“据说源信和尚曾在禅定中看到死后的世界,以此写下了《往生要集》,因此被佛家尊称为狱门。”

    男人懒的花时间破解机关,直接伸出手来,在老和尚的发顶注血,分分钟把他变成了鬼。

    “据说他月前在花台院圆寂了。”

    “困了?”

    海音寺千秋很不适应的晕了一下楼。

    【她】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俯身亲了他的脸颊。

    蜂蜜糖残留的甜味他完全感受不到,但看着千秋不明所以的眼,还是勉为其难的“哼”了一声——

    他不止长的人模狗样,声音也非常之悦耳:“大名鼎鼎慧心僧都,也就是俗家姓卜部的那个源信和尚,千秋记得吗?”

    站在他身前的男人哼了一声,“姑且试试罢了。”

    这一刻,不论是【海音寺千秋】还是海音寺千秋,都猜不到这人模狗样的玩意儿脑子里想的是啥。

    狱门高僧的舍身之物,到头来还是无用。

    结果【她】跟听不见一样,好奇就弯腰去拿,因身体素质也相当的天赋异禀,差点直接从男人手臂间挣出去。

    “会死就是凡人,何值一提?”

    不过【她】本身很熟练这个,下落时,便被男人单手抱在了怀里,而后自然的抻手,扶住了男人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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