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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璃走上前去,从水榭的窗户看出去,外头荷花虽残,可满池荷叶随风摆,精致的与过年街上卖的画一般。

    阿璃并没有让她帮忙,而是自己脱了外衣和鞋子,心满意足得躺在了床上,她累极了,这床好软,好适合睡觉。

    阿璃瞧着眼前这偌大的阵仗,虽觉得新奇,却也没有太失了仪容,只扶着顾烨霖的手,下了马车。

    秋梨领着阿璃沿着荷花池岸,到了顾烨霖的住处,抬头便见那水榭上有匾额,用簪花小楷提着“听香水榭”四字,细看落款,竟是柳诗嫣的手笔。

    柳诗嫣却把阿璃交给了她的大丫鬟秋梨,又殷殷叮嘱,先领着阿璃回顾家四房休息。

    顾烨鑫是顾家嫡系里头年纪最小的儿子,都说慈母爱幺儿,顾家许多年没有添丁之喜,这最小的顾烨鑫被全家上下宠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

    顾烨鑫风风火火得跑到了水香榭,推门而入,兴高采烈得喊了一声:“二哥!”

    马车一路过了陶然桥,沿着太平街,进了和平门,折道西行,从长安西街七转八绕入了大木仓胡同,只见一对大石狮子坐落在红漆兽头大门两侧,正门之上一个大匾,上书“顾府”两个金漆大字,门前坐着五六个小厮,早就得了消息顾四老爷回来了,如今只近前相迎,只是这正门足有六阶高高的台阶,并非马车能出入的。

    顾烨霖在一旁笑着道:“先带阿璃去我的水香榭歇息吧。”

    他生母早逝,顾荣弘又娶了续弦戴氏,戴氏刚给顾荣弘生了一个女儿,顾荣弘便外出打仗,一去就是数年不归。

    二人打算先让阿璃回顾家四房的秋爽斋休息,等顾荣谦慢慢将这件事情和老太爷顾偃松说明了之后,再商议着怎么跟老夫人说。

    秋梨有些犹豫:“小公子回来得突然,怕是还没有收拾好合适的地方给小公子住。”

    阿璃睡眼惺忪,带着几分起床气不答反问:“你又是谁?”

    小厮摆了脚凳,撩起了帘子,顾烨霖亲自上前伸手来扶阿璃。

    顾烨鑫上前几步,这才看清了躺在顾烨霖床上的陌生孩子,眉头拧了起来,上前指着阿璃道:“你是谁?为什么躺在我二哥的床上?”

    秋梨引着阿璃进去,因着盛夏暑热,水榭的窗都是开着的,一开房门,满池的荷香杂着微风扑面而来。

    顾家二老爷顾荣弘在外打仗的这几年,顾烨霖几乎一直住在顾家四房。

    秋梨则领着阿璃过了垂花门,绕过抄手游廊,假山花石将这后宅隔开前后两院。前院为顾家三房新修葺的宅子,五间前后廊歇山顶房,正在翻新修葺,尚未竣工,依旧有匠人在来来往往搬砖弄瓦,却都用围布围了起来,免得惊扰后宅女眷。

    顾忠满脸堆笑道:“四老爷和二爷都回来了,三爷的骑术越发好了,这是三老爷新给三爷买的马吧,真是匹万里挑一的好马啊。”

    秋梨一面帮阿璃铺床,看着这顾家精致的陈设,眼眸中却是难掩的骄傲与得意。这样的精致景色,在一个小乞丐面前,怕是上了天宫吧。

    阿璃的马车一路辚辚而入,从箭道过了前院,直至后院的垂花门,前头柳诗嫣所坐的马车方才停下,小厮放了脚凳,早有婆子迎上来扶着柳诗嫣下了马车。

    因着早就知道顾烨霖要回来,虽然不确定他是否还要住在顾家四房,可是这水香榭还是早早就打扫干净预备好了。

    过了这前院,是一处假山,从曲径通幽穿山而过,竟有一处池塘,水面之上,有一小榭,平实而精致,后有一小片园圃,不种绝世名花,只种菜蔬,别是一番野趣,翠竹摇风,开着小花的滕蔓攀附其上,与庭院的山水回廊浑然相合,让阿璃先想起了当初贾有才家的菜圃,又想起了扁鹤轩的草庐,给人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这马车又东行了一箭之地,便转弯从东角门进了顾府。

    满家的丫鬟小厮瞧见他,都只有赔笑脸的份。他问什么,没有敢不恭恭敬敬回答的。

    关于阿璃的处置,顾荣谦已经和柳诗嫣私下里商量过,毕竟是突然在路上起意收养的这孩子,还是不要一回去就领到老夫人面前的好。

    顾荣谦一行人都直接往顾家老太爷和老夫人所住的福寿堂去了,就连云华也与他们同去。

    躺在床上的阿璃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人惊醒,十分的不悦,懒懒的躺在床上歪过头来,眯着眼睛看着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小胖子。

    顾荣谦正在吩咐管事顾忠安排整理顾家四房的箱龛,取出从柳家带来给顾家老夫人的礼,要先过去拜见老夫人,报个平安,也让云华给老夫人诊脉。

    顾荣谦一行人要回京的消息,早几天就先派人传到了京城,顾家已经早早派了小厮在城门口候着,见顾荣谦和顾烨霖骑着马进城,一半小厮上前迎着,开路、引路,另几个小厮赶紧回府报平安。

    只从门口隐约看得那房子上覆着绿色琉璃瓦,檐下单翘重昂七彩斗栱,正堂内为井口天花,中绘八宝五蝠图案,非常精致。

    “小公子不要到处乱跑,小心掉到池塘里,以后有的是功夫逛园子。”

    小厮收了脚蹬,柳诗嫣的马车被小厮牵去了前院卸车歇马,阿璃和云华所乘坐的马车这才被小厮牵上前来,也停在了垂花门处。

    秋梨回头,却只并未从阿璃的脸上瞧出多少没见过世面的惊喜,秋梨略微有些失望,阿璃虽然觉得新奇,却抵不住扑面而来的困意,秋梨要来给她更衣。

    顾家二门之外,有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飞马而来,眼见到了垂花门才猛的勒住了马,马蹄扬起,吓了正在给顾家四房卸箱龛的小厮一跳,少年翻身下马,看着那车队箱龛惊喜道:“是二哥回来了吗?”

    第24章 蛮横

    顾烨鑫见阿璃这般倨傲,脾气也上来了,上前一步摆足了架势道:“你管我是谁!”

    戴氏对顾烨霖又恭维,又忌惮。虽然总是笑脸相迎,殷殷垂问,却总让顾烨霖觉着与其日日去见她的那张笑脸,还不如呆在四叔家里舒坦。

    顾烨鑫得意得笑了一声,随手将自己手里的缰绳交给了自己身后的小厮,便直跑去水香榭找顾烨霖了。

    声音中满是不悦和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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