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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咖的侍者端着餐盘走来,为兰堂换上第二杯热咖啡,只要不是传统的钢铁直男,正常人都会忍不住对这位双肩微微哆嗦、肤白如冷玉的法国男人有几分怜惜之情。

    兰堂喝了口咖啡,绞尽脑汁去想生日礼物是什么。

    兰堂下意识瞥过:“不是。”

    兰堂不喜欢聚会,不爱喝酒,白天的时候,他往往去图书馆借阅书籍,或者是坐在书咖里补充知识。

    第八章

    书咖外面,一张小巧的卡片从门缝中吹了进来,以高难度的花式翻转躲过了所有人的注视,好似巧合般地飞往了兰堂的座位处,然后,它落在了兰堂的脚边。

    “去吧。”

    兰堂等到侍者离开,再去仔细观察卡片,这世上漠不关己的人太多,不会在意一张小小的卡片。

    森鸥外被完美地衬托出来了。

    唯一的疑惑是他的黑帽子。

    当暖手袋被送过来后,兰堂摘去手套,一只手探入暖手袋之中,保持着悠闲看书的姿态,警惕性放松了下来。

    太好了,这个人给予自己机会。

    他梦寐以求想要知道自己的过去!

    兰堂压下激动的心情,嗓音低沉地说道:“这张卡片是我的东西,今天有其他人来找我来吗?”

    他知道自己是法国人,母语是法语,但是待在日本横滨市八年,他从未碰到过认识自己的祖国同胞!

    留下信息的人,在不在这里?听不听得见他的声音?

    【你果然全部忘记了。】

    “!!!”

    侍者蹲下身,捡起卡片,上面花体字的法文吸引了兰堂的目光,令兰堂唤道:“请稍等,给我看一眼。”

    兰堂默不作声。

    他每天都来这里。

    第四天,日本的天气升温,书咖开了冷气空调,兰堂坐不住了,冷得瑟瑟发抖地等待卡片。

    一定要有下一张卡片!

    这个世界有各种异能力,最能让人联想到的就是这两种。

    “先生,您需要暖手袋吗?”

    兰堂认命地低头吃蛋糕。

    从这句话上,他能看得出自己跟对方的关系挺不错的,百分百的熟人!所以自己才会赠送生日礼物吧。

    除此之外,他对过去一无所知,如同彷徨的幽灵。

    第三张卡片出现,给他的是一个省略号。

    【我不想理你了,但是你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侍者看不懂法文,便递给了对方。

    第二天,兰堂又去这家书咖阅读书籍。

    【你想起来了吗?】

    一个残缺的人,只想要变得完整起来!

    【如果你记起了我,明天带上八年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

    早期知道他失忆的人,也基本死在了老首领的暴/政时期,后来他学会了掩盖“病情”,低调行事,受到组织欺凌也没有吭过声,就算是森鸥外都不知道他在偷偷寻找过去,异能力比明面上展现的力量要强大许多倍。

    兰堂珍惜地收下卡片,哪怕是陷阱,他也认了。他放下书籍,就像是看累了之后望向窗外。

    兰堂边深思边删除了这段监控。

    他苦于无法与那个人沟通,又害怕对方误会自己放弃了,便用一种行为说明了自己的抉择。

    ——毫无收获。

    兰堂离去。

    近看,噗——这个男人夏天戴着保暖的耳罩、围巾,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人类迷惑行为之一。

    远看像他前男友,一样的黑发绿眼睛。

    这一句法文清楚地暴露出了恶意。

    兰堂第一时间接住了它,以手遮盖,放到眼前看。

    兰堂屏住呼吸,迅速环视一圈,书咖的内部结构很简单,不会阻碍到视线。每张桌子之间保持距离,客人较少,大部分是文艺青年,在场的顾客里没有第二个外国人。

    糟糕,他没有记起对方是谁啊!

    八年前?也就是他失忆时候的那一年。

    他一坐,往往是整个下午,手边摆着一杯咖啡。

    港口黑手党的高层都是夜间生物。

    窗外,一张卡片飞来,“啪”得贴在了窗户上,内容让兰堂的眼皮直跳,似乎能听见对方划过耳膜的冰冷声线。

    兰堂紧张地抓住了第四张卡片,每张卡片没有指纹,没有留下其他线索,上面的字迹却抓挠着他的内心。

    这张新出现的卡片带给了兰堂极大的希望,恢复记忆的机会近在眼前。

    【认识我,对于你是一场噩梦,没有我,你也许会过得更好,你确定要再次认识我吗?】

    兰堂在阅读中一心二用,拿老首领和现任首领作对比。

    阿蒂尔·兰波好奇心满满地偷看兰堂,这个人是《文豪野犬》里的“搭档”,赋予了“自己”人格和名字的男人。他发现对方的头发很浓密,乌黑的长卷发披满肩头,如同厚厚软软的积雪,五官深邃而立体,颜值甩了他前男友一个次元。

    兰堂贪恋温暖,对怕冷的外在形象不怎么顾忌。

    兰堂眼眶一热。

    过去的朋友,同胞,求别放弃自己啊!

    兰堂的汗毛直立,心脏收缩,罕见地泛起密集的刺痛感。这份揪心的感觉提醒着他,他要抓住那个人,对方不是自己的噩梦!

    为了不让书咖开冷气空调,兰堂暗暗道歉,用异能力破坏了书咖的空调。在空气回归“温暖”情况下,他才有理由坐在年轻人们爱待的地方继续装作阅读书籍。

    外面,兰堂看不到的视线死角,阿蒂尔·兰波倚靠在墙壁上,利用一枚巴掌大的镜子,折射着书咖的景象。

    兰堂的情绪低落下来。

    兰堂用围巾挡住嘴唇,小声地说道:“你在吗?”

    嗯,猜错了。

    这就是兰堂吗?

    过去?

    可是,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卡片不再出现了。

    不知道这顶陪他一起穿越过来的黑帽子,有没有复制到原著的功能:屏蔽“指令”。他不可能去异能机构进行体检,暂时不清楚身体变异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受“指令”的影响。

    “森首领也还算不错,工资有准时发,不会克扣我的奖金,也不会老是派遣我去做一些垃圾事情。”

    从他文质彬彬的外表上,没有人能联想到黑手党,而且是拥有异能力、杀人不眨眼的港口黑手党准干部。事实上,他对组织也没有什么归属感,以前他的生活并不好,老首领不信任他,组织对待他这个外国人十分不公平。

    窗外的某一个路人就可能是他的熟人。

    卡片如约而至——

    侍者路过,自然注意到干净的地面上多出了一个东西,询问距离最近的人:“先生,这是您掉落的卡片吗?”

    兰堂的心凉了半截,暖暖的咖啡到了肚子里,就像是流入下水道

    那是唤醒过去的希望啊!

    兰堂的心思乱了。

    中国有飞剑传书,他有重力传卡片。

    阿蒂尔·兰波代入“暗杀王”的身份很快,并不拒绝角色扮演的游戏。他没有看过网文,一般只看有名的实体书,在他看来,这里就是自己的另一种人生走向。

    “生日礼物?”

    整整五分钟,兰堂的眼眸干涩,试图找寻那个人。

    兰堂的双眸扫过内容,心脏骤然被无形的手攥紧。

    下一张卡片又立刻拍到了窗户上面。

    仿佛……他的人生也被这样碾碎了。

    成熟,忧愁,透露着不与人相争的淡泊气息。

    他穿越过来后,身体发生变异,皮肤变白,力气变大,还掌握了重力异能力,正式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他应该是取代了这个世界超越者级别的保罗·魏尔伦。

    他不想在没有调查出过去之前,被误认为其他组织派来的间谍,从而失去港口黑手党的工作。

    窗边的法国男人显得郁郁寡欢,好像是在等待自己。

    半晌,兰堂独坐在那里,没有得到谁的回应。他心想对方可以把卡片无声无息送到他的身边,说明盯着他的行踪,附近也许会有窃听和监控的装置。

    阿蒂尔·兰波的心思流转,戴着半掌手套的手指流畅地在卡片上写下了一句话。

    【如果你记得你的身份,你就看向窗外五分钟,如果你选择放弃,我不会再来找你。】

    第三天,兰堂有点窘迫,但是外表冷淡地带着一小盒蛋糕来到了书咖。这是他查了各种生日礼物后,觉得自己最有可能蒙对的一种礼物——生日蛋糕。

    但是,兰堂怔住了。

    隔了十分钟,兰堂潜入书咖的店长办公室里,调出电子监控,看到了卡片如何自由飞翔和掉落的全过程。

    过了一会儿,卡片被风吹飞,滚落在了马路的车轮之下,碾碎消失。

    【你会死的。】

    重力包裹住卡片,飞去书咖。

    兰堂不免思考,自己跟那人的关系闹翻了吗,为什么对方会这样说?至于害怕的情绪,兰堂是一丁点也没有,而且对于探究这件事跃跃欲试。

    “我每天下午会来坐一会儿。”

    “嗯,谢谢。”

    兰堂呢喃:“隔空御物?念动力?”

    侍者回忆,摇头,面前的这位客人也不常来。

    阿蒂尔·兰波实在不明白,平行时空的自己为什么要怕他,相当好欺负的样子。

    一定要来!

    安全为上。

    可以看到上百具尸体陈列在前方,仍然面不改色的港口黑手党准干部忽然流下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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