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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怨罢，我们只是更愿意自由的生活在这里而已。父亲说，王朝总有起伏。我们族人受了洪武皇帝、永乐皇帝的恩惠，自然要为大明守住这一方土地。
祁威远骑了一阵，多年来在军旅中养成的习惯犯了，开始研究坐下的战马。他觉得此马身体匀称有劲，肌肉丰满，性情温驯是难得的好马。
“真是好马，这些河曲马短程快，中远程耐力强身材高大，正是克制蒙古矮脚马的优秀战马。依这马力应该百步之间就可以追平鞑靼马贼，战时居高临下，劈砍很有优势。”
父亲对我说，儿子你千万不要小看了我们这小小河套地的一方草木。我们这里产明朝最好的战马，总有一天，大明一定会重新将鞑靼赶走，把土地夺回来的。
“你们县的官兵衙役哪里去了？为什么让你们孩子过来？县令县丞呢，大人们呢？”祁威远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没听说过的照马县衙役，怎么全是一群孩子当值？
“您骑的这匹乌马叫小满。我这匹黄毛的叫丫丫，是母马，跑得也很快。那边几匹是三娃、黑豆、水牛、跳跳、胡吃等等。他们都是父亲当小旗的时候养的战马配的种，小人的父亲年轻时在宁夏当兵。”伯生答到。
伯生
“千户大人有那么大的本事。”伯生惊讶道，他可能觉得祁威远就是个军官之类的人物。明朝当今武官地位低下，政务都是由文官处置的。
“但父亲还是极力的劝大家都入关去，说小王子再来抢劫，没有官兵保护，大家很难活下去。”
伯生又沉吟了一阵子，慢慢的说。
“小兄弟，我办不了，但我们锦衣卫可以让能办的人办。”祁威远笑了。
“真是好孩子。”祁威远露出欣慰的笑容，斜过身子拍拍伯生的头。这伯柒小旗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此子坚韧不拔，胸怀赤子之心，勇武果敢，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能将其引入正途，将是大明之福。
祁威远心情大好。这次奉旨来到大同府云川卫协查此案，清除了军中的瓦剌细作，追回了大同府守军布防图，消除朝廷隐患。对他来说，也是立了大功一件！
“听母亲说，照马县洪武年间是一个军屯，到永乐年间，成了一个马市。县里有三千多人，既有汉人蒙古人，也有突厥人。关内的人管咱们这里的人叫氏族人，大部分家庭以养马为生。”
他似乎真的相信自己能带领大家生活下去，也相信他身边这些小伙伴能伴随他一路走下去。
“其实您别看我们年纪不大，这片沙漠大家都已经跑的烂熟于心，看星星太阳和山就能找到路，我们三里一哨预警的可好了，今天您放的穿云箭，六子和门牙一下就看见了，消息通过哨声传遍整个县我们才来的那么快。”说完伯生对着祁威远得意的一笑。
“正德五年三月，忽然有四百蒙古小王子骑兵入侵我们县，官兵惨败，死伤大半。县里被杀三百多人，马匹钱银被抢光。蒙古人六月又来，再杀二百多人，十一月再来，杀二百多人。”
“父亲说，照马县四面开阔无城墙，两个塔楼一圈木栅栏，是档不住蒙古骑兵的。果然，在那之后，州府让全体军民撤回关内。”
“好刀啊，蒙古人最爱惜铁器，淬的好，磨的利。”他赞叹了一声。
“父亲弘治六年来到这里养马认识母亲，九年生的我，本来我们生活的很好，直到正德五年……”伯生哽咽了一下，似乎从那一年开始，那些事，对他来说非常艰难。”
“那是当然，你们都还是孩子，等大一点......”聊到这里，祁威远才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
“你放心，等我回去之后，定让大同府将你们族人在关内安置下来。完全不用怕在关内生活不下去。”祁威远拍着胸脯保证。
“时间一久，成年人都伤残或者战死了。去年，父亲也因受伤不治死去了，他把军刀官服传给了我，现在由我带着族人预警马贼。”
“父亲每年都写信求援，州府回复极少。有一年，卫所的秦百户，知道我父亲也当过兵，看我们可怜，给了五十斤粮食十根长枪。”
“那时候，县里还剩下最后二百多户人了，一半人不得已走了，还有一半人不愿意走。他们世代在这里做生意养马，入了关没有地方放牧，种田又不会，他们怕活不下去。”
伯生把他那匹最好的马擦干净了让给了祁威远，自己带着尸体骑上一匹黄色的马和祁威远并行。其它的孩子三三两两共骑，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好不开心。
“入了关，没办法活下去。留在这里，蒙古人又会来抢，父亲一咬牙，决定留下和大家一起。于是这些年父亲带着一百多户牧民放牧，组织义从防御马贼，有的时候马匪多就跑，少就打。”
“差点忘记了。”他说着，解下面前尸体上的蒙古刀，把刀上的血在死人衣服上抹干净，拔出鞘一看。
“你们在关外这些年，大同府难道不管吗？”祁威远问。
“这里各个民族通婚混居，生活和谐。那个时候每天都有几百个蒙古商人和关内的汉人商人在这里互市，生意红火。街上有卖胡饼的，有卖羊肉汤的、跳胡旋舞的、说书的、卖冰糖葫芦的。”
“县令县丞已经没有了，大人们都战死或者伤残了，剩下的就是我们这几个，还有的就是老弱妇孺了。”
其实几个大孩子的装备都还看的过去，穿兽皮甲，配有马刀或者长枪，马鞍牵绳一应俱全，有的还背了弓。
“千户说得是，只是马贼擅射，我们还都拉不满大弓。”
“你们真养的这些都是难得的战马呀，它叫什么名字？”
他并非权欲之人，但进取之心还是有的。自己三十又七了正是为朝廷效力，干一番事业的时候，虽然这次差点命都没了但总算是蒙上天厚爱大难不死。
到那个时候，我们又可以自由自在的在河边玩耍，为明军养出最好的战马保家卫国。”
伯生平静的说着这些让祁威远震惊的过往，他小而刚毅的身子笔直的在马背上摇曳，目光看向前方，锐利、明亮、有神，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小族群正面临着崩溃的绝境。
“卫所从两个百户加到一个千户，仍然挡不住大批马匪。”
“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祁威远闻言吃惊的问。
“那时候虽然也有马匪但数量不多，最多的时候不过二三十人，而我们这里除了县衙衙役，还有卫所派来的两个百户驻守，马匪从来不敢到县城五里内流窜。”
“后来，很多人入关的人又回来了，说入关之后分的土地都是荒地，人没地方住，马没有地方吃草，他们成了流民，地方县令还把他们当外族人欺负。”
此言一出，孩子们突然停止了嬉闹，都不出声默默地低下了头。就连伯生的神色都黯淡了不少，他在马上默默的骑了好一阵，才慢慢的说。
“那你们怨官府吗？”
“哈桑，是你的了。”伯生把刀丢给右手边的同伴。那是一个碧眼的胡人孩子，长相端正，只是头发卷卷的有点脏。哈桑接过刀，开心的合不拢嘴。他是和伯生一起追击蒙古人的几个大孩子之一。
] “不怨罢，我们只是更愿意自由的生活在这里而已。父亲说，王朝总有起伏。我们族人受了洪武皇帝、永乐皇帝的恩惠，自然要为大明守住这一方土地。
祁威远骑了一阵，多年来在军旅中养成的习惯犯了，开始研究坐下的战马。他觉得此马身体匀称有劲，肌肉丰满，性情温驯是难得的好马。
“真是好马，这些河曲马短程快，中远程耐力强身材高大，正是克制蒙古矮脚马的优秀战马。依这马力应该百步之间就可以追平鞑靼马贼，战时居高临下，劈砍很有优势。”
父亲对我说，儿子你千万不要小看了我们这小小河套地的一方草木。我们这里产明朝最好的战马，总有一天，大明一定会重新将鞑靼赶走，把土地夺回来的。
“你们县的官兵衙役哪里去了？为什么让你们孩子过来？县令县丞呢，大人们呢？”祁威远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没听说过的照马县衙役，怎么全是一群孩子当值？
“您骑的这匹乌马叫小满。我这匹黄毛的叫丫丫，是母马，跑得也很快。那边几匹是三娃、黑豆、水牛、跳跳、胡吃等等。他们都是父亲当小旗的时候养的战马配的种，小人的父亲年轻时在宁夏当兵。”伯生答到。
伯生
“千户大人有那么大的本事。”伯生惊讶道，他可能觉得祁威远就是个军官之类的人物。明朝当今武官地位低下，政务都是由文官处置的。
“但父亲还是极力的劝大家都入关去，说小王子再来抢劫，没有官兵保护，大家很难活下去。”
伯生又沉吟了一阵子，慢慢的说。
“小兄弟，我办不了，但我们锦衣卫可以让能办的人办。”祁威远笑了。
“真是好孩子。”祁威远露出欣慰的笑容，斜过身子拍拍伯生的头。这伯柒小旗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此子坚韧不拔，胸怀赤子之心，勇武果敢，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能将其引入正途，将是大明之福。
祁威远心情大好。这次奉旨来到大同府云川卫协查此案，清除了军中的瓦剌细作，追回了大同府守军布防图，消除朝廷隐患。对他来说，也是立了大功一件！
“听母亲说，照马县洪武年间是一个军屯，到永乐年间，成了一个马市。县里有三千多人，既有汉人蒙古人，也有突厥人。关内的人管咱们这里的人叫氏族人，大部分家庭以养马为生。”
他似乎真的相信自己能带领大家生活下去，也相信他身边这些小伙伴能伴随他一路走下去。
“其实您别看我们年纪不大，这片沙漠大家都已经跑的烂熟于心，看星星太阳和山就能找到路，我们三里一哨预警的可好了，今天您放的穿云箭，六子和门牙一下就看见了，消息通过哨声传遍整个县我们才来的那么快。”说完伯生对着祁威远得意的一笑。
“正德五年三月，忽然有四百蒙古小王子骑兵入侵我们县，官兵惨败，死伤大半。县里被杀三百多人，马匹钱银被抢光。蒙古人六月又来，再杀二百多人，十一月再来，杀二百多人。”
“父亲说，照马县四面开阔无城墙，两个塔楼一圈木栅栏，是档不住蒙古骑兵的。果然，在那之后，州府让全体军民撤回关内。”
“好刀啊，蒙古人最爱惜铁器，淬的好，磨的利。”他赞叹了一声。
“父亲弘治六年来到这里养马认识母亲，九年生的我，本来我们生活的很好，直到正德五年……”伯生哽咽了一下，似乎从那一年开始，那些事，对他来说非常艰难。”
“那是当然，你们都还是孩子，等大一点......”聊到这里，祁威远才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
“你放心，等我回去之后，定让大同府将你们族人在关内安置下来。完全不用怕在关内生活不下去。”祁威远拍着胸脯保证。
“时间一久，成年人都伤残或者战死了。去年，父亲也因受伤不治死去了，他把军刀官服传给了我，现在由我带着族人预警马贼。”
“父亲每年都写信求援，州府回复极少。有一年，卫所的秦百户，知道我父亲也当过兵，看我们可怜，给了五十斤粮食十根长枪。”
“那时候，县里还剩下最后二百多户人了，一半人不得已走了，还有一半人不愿意走。他们世代在这里做生意养马，入了关没有地方放牧，种田又不会，他们怕活不下去。”
伯生把他那匹最好的马擦干净了让给了祁威远，自己带着尸体骑上一匹黄色的马和祁威远并行。其它的孩子三三两两共骑，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好不开心。
“入了关，没办法活下去。留在这里，蒙古人又会来抢，父亲一咬牙，决定留下和大家一起。于是这些年父亲带着一百多户牧民放牧，组织义从防御马贼，有的时候马匪多就跑，少就打。”
“差点忘记了。”他说着，解下面前尸体上的蒙古刀，把刀上的血在死人衣服上抹干净，拔出鞘一看。
“你们在关外这些年，大同府难道不管吗？”祁威远问。
“这里各个民族通婚混居，生活和谐。那个时候每天都有几百个蒙古商人和关内的汉人商人在这里互市，生意红火。街上有卖胡饼的，有卖羊肉汤的、跳胡旋舞的、说书的、卖冰糖葫芦的。”
“县令县丞已经没有了，大人们都战死或者伤残了，剩下的就是我们这几个，还有的就是老弱妇孺了。”
其实几个大孩子的装备都还看的过去，穿兽皮甲，配有马刀或者长枪，马鞍牵绳一应俱全，有的还背了弓。
“千户说得是，只是马贼擅射，我们还都拉不满大弓。”
“你们真养的这些都是难得的战马呀，它叫什么名字？”
他并非权欲之人，但进取之心还是有的。自己三十又七了正是为朝廷效力，干一番事业的时候，虽然这次差点命都没了但总算是蒙上天厚爱大难不死。
到那个时候，我们又可以自由自在的在河边玩耍，为明军养出最好的战马保家卫国。”
伯生平静的说着这些让祁威远震惊的过往，他小而刚毅的身子笔直的在马背上摇曳，目光看向前方，锐利、明亮、有神，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小族群正面临着崩溃的绝境。
“卫所从两个百户加到一个千户，仍然挡不住大批马匪。”
“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祁威远闻言吃惊的问。
“那时候虽然也有马匪但数量不多，最多的时候不过二三十人，而我们这里除了县衙衙役，还有卫所派来的两个百户驻守，马匪从来不敢到县城五里内流窜。”
“后来，很多人入关的人又回来了，说入关之后分的土地都是荒地，人没地方住，马没有地方吃草，他们成了流民，地方县令还把他们当外族人欺负。”
此言一出，孩子们突然停止了嬉闹，都不出声默默地低下了头。就连伯生的神色都黯淡了不少，他在马上默默的骑了好一阵，才慢慢的说。
“那你们怨官府吗？”
“哈桑，是你的了。”伯生把刀丢给右手边的同伴。那是一个碧眼的胡人孩子，长相端正，只是头发卷卷的有点脏。哈桑接过刀，开心的合不拢嘴。他是和伯生一起追击蒙古人的几个大孩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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