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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鸢还是醒来了。

    她的声音很近,温柔的气息就在耳边:“你不能停留在此处,我也不能。”

    他竭力想要抓住这个让自己得以慰藉的瞬息,将它延展成一种永恒,于是在他的愿望之中,窗外的青藤疯狂地蔓爬生长,又在刹那间凋败,凤凰木历经了数不清的枯荣,窗外的小园渐渐荒芜,光阴在朝宁山飞逝而去,唯有这座小屋不闻外物变幻,静谧不语。

    “思昭,你得醒来了。”

    在轻柔的沙沙声中,时间在她的指尖与梳齿上流淌而过,颜思昭睁开眼,却没有看她,他怔怔地看着她映在墙上的剪影,一直到她梳好了头发,停下动作。

    但这个夜晚终究无法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颜思昭的血渐渐冰冷下来。

    在她苏醒的时候,夜晚便褪尽了。

    寒天之下,颜思昭平静地说。

    “我不知道这会让你困在此处。”她轻声说,“我知道你会拯救苍生,我以为那一剑终将铸成你的道心,然后你会忘了这诸多因缘,飞升而去。”

    第一缕阳光洒在窗棂,颜思昭感受到她悄悄离开了自己怀中,接着,他听见了细微的声响,是她打开了妆奁。

    她取出了一把梳子,慢慢地梳理起自己的长发。

    在失去一切之后,颜思昭无数次徒劳地追寻着曾经没能紧握住的那些时刻,他无法回到过去,于是便将自己困在心魔之中,反复重温着同一个虚假的梦。

    “叶鸢,你休想。”

    但没有哪一个梦像这个夜晚一样真实。

    她的剪影微动,倾身向他,然后颜思昭听见妻子的轻语。

    “我不飞升。”

    颜思昭用力闭上了双眼,当他再睁开时,周围已不再有小屋与朝宁山,两人立于剑湖之中,风雪骤起。

感受中都无比清晰。夜晚隔绝了他们以外的一切,无边的寰宇间仿佛只剩下了两人,他并不觉得孤独,因为在这寂静之中,他与他所爱的人紧紧相依,几乎连骨血都要交融在一起。

    “如果你真的曾有犹豫。”颜思昭木然道,“又为什么要如此绝情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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