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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华门城墙上,教导总队二团上校团长谢承瑞正率部死守,凭借高大城墙和城外复杂坚固的工事网络,他们不知已经打退了日军多少次进攻。城外恼羞成怒的日军第六师团第三十六联队呼叫了重炮支援,高桥门的鬼子大口径火炮对光华门阵地猛轰了半个小时,城外阵地被炮火翻了个遍,逼得他们不得不放弃中和桥街区,退守城墙。

    “加上之前阵亡的十三个,还有八个重伤的,现在减员快三分之一了,听今早这炮声,估摸着下午鬼子要有大动作,让弟兄们先别吃午饭了,抓紧时间修复一下工事吧。”齐恒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毛求长。

    齐恒右手握着驳壳枪,步枪拿在左手里,喊着“弟兄们跟我冲!”,一边跃出了战壕。鬼子大尉见跃出一个国军军官,挥手示意两边的士兵退下,左手挑衅般朝齐恒招了招。齐恒看到了这个狂妄的家伙,对身边的毛求长说:“小心点,这鬼子军官交给我。”然后把上了刺刀的步枪换到右手,扑了上去。鬼子大尉狞笑一声,双手握刀快步走来,齐恒也不紧张,左手抬手就是一枪,打在鬼子大尉膝盖上,鬼子大尉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惊愕和痛苦,一个踉跄栽倒在地,齐恒两步赶上。“啪啪”两枪补上,了结了这个家伙。

    “你又欺负人家,好歹这小子家里也是开诊所的吧,小心下次他不给你治了。”

    “连长,今天早上我们连一共死了十八个,重伤六个,轻伤六个,少了两挺捷克式,还有,机炮连的一排长和一个马克沁阵地一起炸飞了,我过去看了,啥都没剩下,就捡回来些机枪子弹。”中午炮声稍稍停歇,张副连长吊着一条胳膊凑到齐恒身边说道。

    毛求长正在啃窝窝头,见连长下命令,来不及把嘴里的窝窝头咽下去,一把把剩下的塞进衣兜,含糊着敬了个礼,转身爬过被炸漏的半个沙袋去传令了。

    守城墙的好处是有着高大城墙的保护,居高临下的中国士兵可以用机枪火力和手榴弹好好招待在开阔地冲锋的日本士兵,有的地方甚至挖开了城墙中间的一部分填土,把机枪手放下去,取下两块城墙砖,就成了现成的暗堡机枪掩体,猛不丁给鬼子来一梭子,打得他们晕头转向。

    此时,在264旅指挥部里,高志嵩和廖龄奇都是一脸沉重。怎么打?防守雨花台高地的兵力一开始只有264旅一个旅加上两个炮兵连而已,朱赤的262旅还在中华门里做预备队。而他们刚刚得知,自己即将面对的敌人是配备有坦克重炮并且有飞机支援的足足两个师团。

    “咻~”又是熟悉的炮弹划过空气的声音。然后就是观察哨的大吼:“躲炮!”其实不用他喊,不管新兵老兵,被炸了两天的士兵们早就熟络的躲进了防炮洞。

    “唉,适应不了的都在那边躺着呢。”齐恒用下巴努了努后边一排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你这胳膊怎么样,要不要先撤下去?”

    炮击结束,灰头土脸的官兵们从洞里钻出来,开始准备交火了,齐恒握着步枪,和士兵们一起蹲在战壕的沙袋后边,张副连长左手握着驳壳枪趴在弹坑里,机枪阵地上,刘营副亲自操作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每次战斗打响,像他们这样的基层军官更多时候扮演着是士兵的角色,而很多团长旅长甚至师长军长也会冲在第一线……

    “通知各团,各营,各连,人在阵地在,不论是谁,没有命令不得后退一步!”高志嵩向一旁的参谋传达了命令,然后拔出了手枪。“老廖,我们也要上了。”廖龄奇没有讲话,只是默默的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老子有枪和你玩什么刀。”齐恒嘀咕着,走上前又开枪打倒了一个正在缠斗中的鬼子兵。毛求长顺手摸

    12月10日,南京卫戍司令部。

    “哒哒哒”谢承瑞冲到缺口旁,倚住墙砖,一梭子子弹射出,后边的士兵也纷纷开枪,几个爬上城墙的日本兵嘴里的“板载”还没喊出口就倒栽了回去,但紧随其后的日本兵也纷纷开枪还击,城墙上噼里啪啦打成了一片,随着越来越多日本兵冲上城墙,枪已经没有了作用,双方士兵短兵相接开始了白刃战,身边好多士兵都倒下了,谢承瑞急红了眼,猛甩出一颗手榴弹,炸倒了两个快爬上来的鬼子,身旁的战士们有样学样,一通手榴弹丢下去,总算打退了这次的进攻。

    “糟了”谢承瑞心中一紧,如果城墙失守,紧接着就是连锁反应了,日军很可能以此为突破口直接冲进城里。“跟我上!”谢承瑞抄起一支花机关就冲了过去,一旁的轻机枪手也抱着捷克式追着谢承瑞冲了上去。

    一番热血讲话,底下的弟兄们都热血沸腾。就连毛求长这些之前表现并不怎么样的新兵也振臂高呼:“拼到底!拼到底!”可军官们都明白,旅长团长全部亲临一线可并不多见,第一天日军的攻击受挫,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之后的防守一定会更加困难。

    城外的轰鸣声从两天前开始就几乎没有停歇过,有声音比较响亮的小口径中口径火炮,也有沉闷的重型榴弹炮,防守的中国老兵最恨后者。在上海,在苏州,他们没少吃这玩意的苦头,打阵地战的时候,往往一发炮弹下来就能报销他们半个连。有的部队还没进入战场就被炸残了,并且重型榴弹炮最恶心的地方不是会把人炸的粉碎,而是炮弹落点附近的人就算在防炮洞或掩体里躲过了破片,也会被生生震死,很多牺牲的弟兄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伤痕,可五脏六腑早就被震碎了。

    但是同样也有坏处,城墙上的中国士兵终归火力欠缺,有不少日本士兵乘机冲到了城墙底下,这里是一个死角,只有手榴弹可以丢下去造成一定杀伤。

    “是!”

    笑声和闲谈似乎冲淡了大战前的紧张气氛。看着一旁正在铲土的老兵,齐恒想:他再扛个小树苗还挺像家里那个园丁的,以后或许可以喊他园丁。

    “报告!日军第十军的第6,第114两个师团在攻下牛首山,将军山之后向雨花台开始并列攻击。”一个参谋跑到刘兴身旁大声说道。

    教导总队的弟兄们正打得激烈,不远处“轰”的一声,尘土飞扬。谢承瑞扭头看去,一段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大缺口,墙砖后的填土滑坡一样塌了下去,形成了一个缓坡,一群灰头土脸的日本兵嗷嗷叫着正顺着坡往上爬。

    “这小子,才两天就适应打仗了啊。”张副连长打趣道。

    在雨花台,高志嵩旅长亲自带着特务连上了前线。在战事间隙,齐恒在人群中远远的看着高旅长为大家打气:“弟兄们,世上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能受,就是亡国的苦不能吃!亡国奴的罪不能受!现在日军来了,谁不抵抗,谁就是犯了亡国罪。弟兄们,为了中华民族的今天和明天,我们要跟侵略者拼到底!”

    “屁大点小孩,他敢?”

    不知是哪边先开的枪,总之是一声枪响后,两边枪声大作,冲锋的黄色衣服的鬼子开始呼喊起“板载”来,被硝烟熏得全身焦黑的中国军队这边便用各种脏话回应。不同前一天的进攻,这次鬼子再次采用了万岁冲锋的战术,一大群一大群的士兵端着步枪顶着国军的弹雨涌向前沿。日军连续的轰炸已经摧毁了国军多一半的工事,阵地前的铁丝网也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团,没有这些阻碍的日军发疯一般冲了过来,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打红了枪管,但是狂暴的弹雨却没能阻挡住冲锋的日军,反倒被几挺92式重机枪盯上了,不得不展开重机枪对射。没有了重机枪火力压制,后边的日军拖上来几门92式步兵炮,配合着掷弹筒开始逐个摧毁守军的机枪火力点。少校副营长刘直抱着捷克式在一个焦黑还冒着青烟的树桩后边连连射击,打倒了四五个想冲过来的鬼子,一个鬼子机枪手趴在地上用歪把子还击,打空了一个弹匣,不仅毫无战果,反倒贴上了一个副射手的小命。

    12月9日,南京光华门阵地。

    ……

    齐恒充分发挥了在军校学习时射击成绩第二名的优势,躲在沙袋缝隙后边,连续五枪放倒了五个鬼子,惊的毛求长在一旁大呼小叫。张副连长只能用左手开枪,准头差了许多,半天才打中一个,还被鬼子医护兵拖了回去。见鬼子攻势丝毫不减,已经迫近阵地前沿,齐恒大吼一声“上刺刀!”一边从腰间抽出刺刀,卡上枪口。正在射击的中国士兵们纷纷停下来上好刺刀,见中国军队不再射击,鬼子带队的大尉站直身子,指挥刀一伸,一众鬼子兵端着刺刀就冲了上来。

    不仅仅是光华门,守水西门的51师306团也压力很大,团长邱维达也亲临一线参加战斗,甚至组织了敢死队反突击才压下日军的攻势。在日军重火力猛攻下,各个阵地的指挥官几乎都亲临一线了,有的在前线指挥战斗,更多的却是直接拎着枪加入了战斗。

    刘兴掐灭手里的香烟,皱了皱眉头:“让孙元良的88师一定要顶住,如果丢了雨花台,中华门和雨花门就直接暴露在日军鼻子底下了!”

    “不要紧,流弹打的,子弹穿过去了,问题不大,就是使不上劲,拼不了刺刀。”张副连长瞅了瞅裹着纱布的右胳膊。“我们医护兵还是太少了,看,连兽医都来治病了。”齐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新招的医护兵王守义正忙着包扎一个士兵被打漏的下巴。

    527团3营正面阵地上。齐恒这些老兵们也开始诅咒日本人的炮击了,今天一大早,鬼子的炮兵像打了鸡血一样玩命的把炮弹往阵地上砸,天上的飞机也时不时来凑凑热闹,又是投弹又是俯冲扫射。八连近一半的工事被炸上了天,半个早上的炮击让八连损失了超过之前三天的士兵。

    “炸炸炸,又他妈的炸,鬼子的炮弹不要钱吗?”一个新兵骂骂咧咧的钻进了防炮洞。“咋的,现在不尿裤子,改骂娘了?”洞里老兵起哄到。新兵倒也不惧:“说鬼子呢,就知道打炮,欺负我们没大炮吗?”“有倒是有,可炮兵兄弟舍不得炮弹啊,要留着回家娶媳妇呢。”老兵也被炸烦了,开始埋怨起自己的炮兵来。“等会鬼子上来了可别怂啊,再尿裤子老子就切了你。”一边的班长拍了新兵一巴掌。新兵回答道:“等会我可要让鬼子尿裤子,班长你去切鬼子吧。”“嘿,有种,要是不尿还是条汉子。”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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