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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突没有多久,矛头最终都指向了救援人员,质问他们为什么要安排伤者和没有受伤的人待在一起?为什么不隔离伤患?结果出了事就直接杀害患病的人,这是滥杀无辜!

    “你们是在杀人!杀人犯!……还有你们,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你们也是共犯!”他们眼睁睁看着亲人变成那种可怕的样子,心里万分痛苦绝望,此时此刻他们所有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数天出生入死,彼此早已成为战友,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朝她露出或无奈或轻松或不安的笑容,可现在,他们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瞳,早已失去了身为人的意识,嘴巴张开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沾满鲜血的手机械般的从里面扯出一条又一条的红虫……

    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也和这女孩差不多年纪,正在老家读小学,也不知道她和她父母能不能在这里灾难里活下来。

    就像队员们担心的那样,没有人知道这场灾难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人知道他们还会不会痊愈,或许他们现在只是病了疯了。

    耳旁,是民众受到红虫攻击后发出的惊恐叫声和哭声,他们在求救,大声喊着自卫队的人,让他们赶紧消灭这些怪物,他们不明白,自卫队明明有抢,为什么要用刀?为什么不消灭怪物?

    周子凌闭了闭眼,开口:“击毙!感染者全部击毙!”

    她努力张开嘴,却没能再说出任何乞求的话……

    图书馆出事,艺术楼和体

    抢声叠起,第一个可怖的呕吐者被击杀时,并没有引起民众多少注意。

    那些受过伤的人突然开始不对劲,他们身边的家人自然是最先发现的,虽然整个过程令人毛骨悚然,他们自己也开始害怕后退惊叫,避之不及,可他们依然在关注对方,害怕远离和发现他们被击杀,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件事。

    有人迟疑着应声,但有更多的人震惊出声:“周队——可他们……是人啊!”说到底,数天之前,他们只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

    跟在他身后的,除了和他一起在电梯区值夜的队员,还有唐四清三人以及与他们一起跑来电梯间的几个普通民众。

    他们愤恨指责,质问他们有什么权利决定他们家人的生死,他们凭什么断定他们的家人无法被治愈?难道为了自保,为了其他人的命,就必须得牺牲他们的家人吗?

    这种情况下,即便他们过分警惕,非要把伤者和未受伤的人隔离开,恐怕民众也不会同意,甚至还会反过来指责他们无故歧视分化……

    队员叫白茴,她很年轻,之前是消防员,有过射击训练,但工作期间从未摸过抢,虽然接受了命令,但内心其实是抗拒的,她下不了手,此刻她看着面前女孩血红的眼珠和已经裂开的唇角,听着她母亲的哭声,要扣下扳机的动作停了下来。

    呕吐者还在持续出现,拉扯出新的红虫,图书馆的地面上蠕动的红虫越来越多,一些人躲藏,一些人发生冲突,一些人受伤求救……大量民众涌上走廊,冲向两个楼梯间,只想尽快远离这恐怖之地,楼梯间人满为患,众人哭叫推搡,一片混乱。

    可现在,这一切都不合理!

    救援人员被骂的百口莫辩,这样的指责乍一听很有道理,但事实上第一次灰雾来的突兀,幸存者里面有很多人都受了伤,这几天因为观察到尸体变化的情况,他们也有关注过伤者,但伤者都很正常。

    也有人承受不了这种杀人犯的指责和压力,内心开始抵触周子凌下的命令,明明可以先捆绑关在一起的,为什么要直接杀掉?

    **

    尸体他们可以说烧就烧,那是因为人已死亡,加上有目共睹的潜在危机,他们不得不做。

    为了控制住女儿,她的力气几乎要耗尽,可她依然大声朝向站在她们面前的自卫队员喊着,让他不要扣下扳机。在这场灾难里,她失去了她的母亲和丈夫,女儿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最重要的宝贝,她绝对不能让她死。

    “我老婆只是生病了,她会好的!”

    白茴克制住内心的惊恐和惶然,朝周子凌点头:“是!周队!”

    毕竟,谁都不知道这场灾难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还会不会痊愈。

血肉,造成致命伤,尽快清除!”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惊慌躲藏红虫,远离呕吐者,护着自己的物资,避免被推搡踩踏。但那些呕吐者,在今晚之前都还是正常人,他们也有家人朋友,他们一起撤离来这里,在无助彷徨不安中,他们便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可现在,那些人还没死,有的只是受了轻伤,有的是为了保护别人才受伤,他们就像是得了一种传染病,病情来势汹汹,病人可能随时会死,但在这之前,他们仍有治愈的希望。

    “噗嗤——”锐利的制式刀准确刺入了女孩的太阳穴,紧紧握着刀柄的手指再次用力,刀被拔出,周子凌转身扯开白茴,帮她避开了地上扭曲着的红虫。

    电筒灯光晃动,黑暗中队员们快速行动起来。

    也有人灭杀了一批红虫和控制住几个呕吐者之后冲过来询问,问她那些呕吐者怎么办,他们还在持续呕吐,扯出——或者说是制造更多的红虫,是不是要先绑了一起关到空着的休息室里?

    如果血液接触即为感染的话,那些初期受伤的人为什么这几天没呈现任何异状?再加上从尸体上观察到的异象,所以整个自卫队的人一直都把警惕方向放在了尸体上,并在清理校园后快速焚烧尸体,解除隐患。

    “不要!不要杀我儿子!啊——”

    这根本不公平!他们也没权利这么做!

    鲜血喷了女孩一头一脸,她却恍若未觉,继续扯出第二条、第三条红虫……

    白茴迟疑的数秒里,那个女孩赫然挣脱了她母亲的控制,伸手撕裂唇角,从开裂的脸颊里扯出一条红虫。红虫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攀着女孩的肩膀快速缠上离她最近的女人的脖子。

    他们并没有对身边人产生攻击性,没有追着撕咬他们,也没有传播病毒,只是得了一种奇怪可怕的病,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亲人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

    并不是每个队员都能在这种情况下坚持击杀红虫和呕吐者,大家都是人,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出力却还被排斥谩骂,有人心生愤然,觉得去救这些人还不如存着力气自救!

    当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后,新的冲突开始了,那是感染者家属和自卫队员之间的冲突。

    “那是我爸!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临时医务室里的伤员也一样,无论重伤轻伤,普通民众还是他们的队友,数天前受的伤还是今天转移时刚受的伤——只要曾经被红舌怪物伤过的人,都变异了!

    周围惨叫声叠起,周子凌握刀的手指收得死紧,她咬了咬牙,眸光里的悲痛迟疑被凌厉决然替代:“感染者数量太多,以我们目前的人手和装备,如果不当场击杀,根本救不了其他的人!感染者全部击毙!这是我下的命令,派人把命令传到其他楼层,再派人去前面艺术楼和体育馆,之后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类似的情况,并不止发生在这一处。

    他们可以持抢击毙红舌怪物,因为怪物是外来入侵者,他们并没有把它们当做人,他们击杀它们更像是杀死凶残的动物。

    他们组成这支自卫队伍,从队伍里推举出周子凌做他们的总队长,可现在,他们却第一次对她产生了质疑。

    **

    女人倒在地上,血液快速流失,她脑袋无力的耷拉下来,靠在怀中女儿的肩膀上,她感觉到又有更多的红虫爬上了她的身体,正在啃噬她的血肉,想要钻进她的身体,但她依然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儿没松手。

    “别发呆!记住,你是在救人!犹豫迟疑,只会让更多的人伤亡!”

    “我女儿才九岁啊!求求你们了,她才开始呕吐,她会没事的,先捆起来好不好……她才九岁啊……”一个三十多岁头发蓬乱的女人从女孩的背后死死扣住她的手,不让她再去抠自己的喉咙。

    图书馆一楼电梯区,伴随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齐峰握着手抢,带着一众人冲了出来。

    几乎所有伤者都在差不多时间发作,完全无视了潜伏期转变期,为什么会这样?

    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变化,就再也恢复不到从前了。

    丧尸片虽然由来已久,但也不知道每个人都听闻过了解过,更何况,就算知道丧尸电影,现在这些人的情况也和电影里的不同。

    情况并没有好转,甚至开始失控。

    她只听见一声惨叫,那红虫已经咬破女人脖颈,一头扎了进去。

    他们愤怒咒骂,推搡殴打,哭喊不休,而其他那些本身没有出现异变,家人亲友却被红虫攻击至重伤甚至丧命的民众也被激起了怒意,质问对方为什么没有看管好自己的家人,既然被红舌怪物攻击过,就应该有警惕心,随时注意自己家人的情况,是他们自己放任不管才害了其他人!

    “是!周队!”

    虽然在警局工作,但日常工作处理最多的是各种民事纠纷、交通事故、打架斗殴、诈骗偷窃……他们因为职业和经验成为自卫队伍的一份子,但这些经验里并不包含亲自动手杀人。

    出现异变情况的人数越来越多,差不多一半的人都开始出现呕吐症状。

    因为转移途中的遭遇,齐峰不仅对唐四清三人印象深刻,也对她多了一份信服,所以当她快速讲述阅读区异变情况的时候,他立刻就信了。

    同和他在电梯区的还有另一个小队长,对方之前就听说过这位射击高手的事,得知他们想先去一楼躲避,也没反对,他们自己也要搭乘电梯去一楼。

    这里面还有很多都是他们认识的人,曾经的同事朋友!

    周子凌思绪飞转,她知道时间紧迫,她必须得尽快做出决定。她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看到了大开的休息室门内熟悉的几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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