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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突破也一样,尤其直升机,一旦进入灰雾信号中断,很多仪器便无法使用,驾驶员好不容易凭借飞行经验稳住飞机冲破大雾,结果却发现自己出现在了灰雾区域外的另一片空域。

    一时间,唐四清脑子里只闪过四个字:举世瞩目。

    临时医院设在陇城,这是西城北面的另一座小城,距离被灰色大雾笼罩的区域直线距离大约100多么里。

    很痛,真的很痛。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依然是唐四清,她跳下车,拉住离她最近的张昕和齐峰,同时大声提醒其他人:“快!都把抢卸了!”

    驶入迷雾的车子会在片刻之后再次开出来,根据司机的说法,他明明在工具辅助下朝着同一个方向行驶的,可结果却像是鬼打墙一样,又开了回来。

    “我们还有同伴!快去救人!”

    也不知道是麻醉针刺破皮肤时带来的,还是倒下时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才有的,亦或是,因为想起了周子凌跳下车前的那一眼……

    唐四清躺在四人病房的单人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安安静静的发呆。

    可是,西城的其他队员,能看到吗?

    有人在用扩音器说话,说他们是负责“西城灰雾事件”的部队……

待。

    据闻那时,城北戈壁灰雾区域的怪物没有现在这么多,他们也没有遇到巨大的红舌怪物。

    但倘若有船,便可以渡过死水湖,假如有机器,便可以清理掉覆盖铁轨的植被。

    她闭上眼,很快失去了意识。

    她是后来才知道,那些警戒栅栏内的部队,各类大型军用装备和盘旋在天空的直升机,不是不想进去,而是无法进去。

    还好,她有照她说的那样,及时打出了信号弹……

    唐四清的思维有片刻凝滞,手却已经自己动了,她快速从齐峰后腰夺过信号抢,确认上膛后想也不想,当下朝着天空射出了信号弹,耀眼的红光在半空中炸开,随后燃烧闪烁的红色光弧一点点自半空缓缓下坠。

    之后,官方的人又很快发现,雾区的人一旦穿越边界,就和外界的人一样,没有办法再返回进入。

    就连张昕、子姜和郑莹三个人,手里也各自紧捏着一个尚未点燃的燃烧瓶。

    这种灰色大雾不仅屏蔽了整座城市的信号,隔绝了西城与外界的联系,也扭曲了西城周边的部分空间,形成了特殊的边界。

    这里坦克、装甲车各种装备齐全,别说一头巨型红舌怪物,就是再多一头,也能依靠热武器直接轰碎!只要现在进去,一定能救下周队他们!

    无论是西城内部起雾的时候,还是雾散的时候,身处在边界外的人,看到的西城始终都被浓重的灰色大雾包裹着,上下左右甚至包括空中。

    噗嗤——

    “快进去救人!现在还来得及!”冲下车的白茴朝他们大喊。

    那一瞬间,跟在后面的姚兆下意识举起了抢,然后又是“噗嗤”一声,他也应声倒地。

    ……

    可在他们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外面的人虽然那进不去,但里面的人却可以出来。从灰雾侵袭西城的第二天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从数个不同方位逃离西城。

    对上一秒还在末世灾难中为了活下去而生死时速的一行人来说,眼前的这一切,完全没有办法理解。

    他们就像是从楚门的世界里逃出来的人,最后那一段路,就像是跨越了地狱,然后——直接进入天堂?

    六、七天的时间,打工人短暂忙碌又平凡的一周,可对唐四清他们来说,却漫长的像是一生。

    可问题是,她根本没有受伤,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心理治疗。

    结伴一起逃离的人群里,有很多人死去,导致活着出来的那些人精神都有些恍惚。更甚至,有人一出来就扑向另一个人,疯狂的与对方厮打在一起,质问那个人为什么要害死他的家人,为什么要把人推出去,为什么要杀人……

    而南面,原本是湖的位置,则变成了断崖,有人利用绳索做了简易的吊索滑轮……

    场面太过混乱,最终所有从西城逃出来的幸存者,都必须入院接受治疗。那些以为世界末日来临,靠着卖队友,杀人才活着出来的人,一旦有同行者指认,都要进行看管调查。

    隔离什么?

    她还需要在这间四人病房再住两天,如果身体一切正常,两天之后就能办理手续出院。这家临时医院全是像她这样的从西城逃出来的人。

    所以,那天部队并非不想进去救人,而是无能为力。

    一百公里,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这么近,可两边却横亘着现实科技无法企及的天堑——这道天堑便是笼罩整座西城范围的灰色大雾。

    ……

    一路激战,他们每个人都满头大汗,子姜和张昕脸上还有被火熏到的烟灰,每个人都狼狈不堪,可大家什么都顾不上,他们没办法忘记周子凌跳下车之前回头看他们的那一眼。

    对于这次发生在西城的“灰雾事件”,在接受治疗后会有专人向他们讲解。

    “救人啊……”

    可是对面的人没有行动,站在附近的部队队员,甚至警惕的朝着冲他们大喊的白茴举起了抢。

    外面所有尝试地面驶入,空中飞入,或是通过挖掘从地下进入……等等一切方法,全部都无效。

    无人机器更惨,进入雾区边界没多久就会彻底失联,地下挖掘就更别提了,因为灰雾原本就是从地下升起的……

    也有从西郊逃出的人,数量很少,出来的人各个形容狼狈,精神高度紧张,说自己是划船出来的,又说那里不该有湖……

    半空中,还有两架军用直升机正在盘旋,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两架直升机始终没有靠近前方的灰色浓雾区域。

    是害怕从雾里死里逃生的人会把里面的感染带出来吗?

    一线之隔,生死的距离。

    甚至于,那些被红舌怪物刺伤过的活人,已经变成呕吐者的人,被红虫攻击致伤的人,这些人在穿越边界的时候,无一例外,全都没有办法离开。

    为什么需要隔离?

    南面也有人逃离,能够顺利逃离的人,大部分都集中在灰雾刚降临时,他们住的地方在郊区,原本就靠近边界地带。

    一个多星期之前,西城郊区外围突然发生多处地裂现象,地裂的缝隙并不大,也没有地震伴随,地面悄无声息的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众人都有些茫然,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依然紧紧捏着冲锋抢,这一路走来,他们手里的武器成为他们活下去唯一的依仗,哪怕已经出了灰雾区域,他们每个人依然下意识紧紧握着它。

    对方让他们不要紧张,说他们不是第一批逃出西城的人,他们会被第一时间送去附近的临时军区医院,接受治疗……

    这里是天堂吗?不,这不过是从前和平年代的场景,她和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世界末日,可结果,成为末日的就只有他们所在的西城?

    最早几批都是从城北那里出来的,城北警队和交通大队的人因为有武器,沿途救了不少农家乐的人,属于最早逃离西城的人。

    “他们在干什么?我们又不是怪物!”姚兆也下了车,车上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紧随其后。

    对比这一切,周子凌和其他队员的挣扎,抉择,牺牲,又算是什么?

    而现在,需要他们先放下所有武器,从车上下去,举高双手,朝他们走去……

    唐四清倒下的那一刻并不惶恐,声音响起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是麻醉抢,可是,还是很疼……

    她昨天刚刚换到这间四人病房,头两天住的都是单间,每天除了抽血拍片子,接受身体检查,还会有专人过来进行一对一的问话疏导,类似心理治疗。

    所以,简单来说,这种治疗其实是一种隔离。

    有破空声传来,因为着急已经快速冲到最前面的白茴僵在原地数秒,然后应声倒地。

    所有的幸存者离开雾区后,不管是否有伤,无一例外,都需要接受各种治疗,确认各项指标正常后才能离开,重新获得自由,回到和平社会。

    但每天过来与她进行一对一问话疏导的专家已经说过了,灰雾不仅能屏蔽信号,隔绝雾区和外界,也一样可以隔绝雾里的怪物。

    为什么?

    “我们队长还在雾里,求求你们了,快点去救他们!”他们大喊着朝前冲,可是对面,却有更多的人朝他们举起了抢。

    很快,从地裂缝隙里升起灰色大雾,雾气源源不绝,在极短的时间里以违反常态的速度弥漫扩散,最终遮天蔽日,包裹住了整个西城。

    数道“噗嗤”声连续响起。

    **

    抢?

    对方说新的“雾区特殊条例”已经发布,理解他们在西城的一切自救行为……

    那句轻轻淡淡的“都要活着”,此刻回想,仿佛重锤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砸在他们心上。

    也是在获得这些讯息后唐四清才明白,其实从不同的方向都能逃出西城,只是地形改变导致的不可抗力因素,会使得前路中断,困难加倍。

    也就是说,那些伴随灰色大雾一起出现在西城的红舌怪物,亦或者其他进化形态的怪物,都不能离开雾区。

    这几天一对一的问话疏导,也包括各种答疑解惑。

    外界的消息无法传递进西城,他们没办法告诉里面的人如何自救,也不能警告他们不要疯狂行事,所以,只能在西城周围拉起数百公里的警戒栏,不让任何一个雾区幸存者在没有经过各项检查治疗和调查之前,就这样回到和平世界。

    明明这么近,为什么……不进去救人?

    距离跨越生死恍若做梦的那天,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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