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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

    雾里依旧是遍地砂砾的荒地,他们坐在车里,能感觉到轮胎碾过地面沙石的动静,周围很安静,这种安静却让人越发紧张。

    那个位置,无论从车厢区左右哪一边的窗户,都打不到。就算能打到

    车上所有人的身体都朝左面甩去,车子转向的一瞬间,唐四清透过车窗没有被遮挡的部分,看到了一晃而过的巨大暗红色影子,像是一根横亘在砂砾地上的柱子,哪怕是横着,也有消防车车身的一半高度。

    谁都没想到,从东郊站出发到现在,这竟成了他们开过的最顺畅安静的一段路,顺畅到连齐峰和姚兆他们都在怀疑,唐四清之前在西郊灰雾屏障里看到的大量红舌怪物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海市蜃楼般的假象?

    张昕也瞥到了一眼,喃喃开口道:“有点像柱子,那么大的东西……活的?”

    她依然没动,继续盯着雾气,等待下一只怪物。

    它们的手脚紧紧攀住车子,触手般的红舌开始朝着玻璃疯狂撞击,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消防车坚固的前挡风玻璃就出现了裂痕。

    车里的弹药正在快速减少,而车子前方,依旧是大片雾气。

    “周姐!”

    密集的抢声从后面另一辆车子传来,外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声,灰雾里有更多的怪物来了!

    张昕觉得他们的车似乎成了实验中学体育馆那样的靶子,就像是黑暗里的火焰,引动了潜伏在黑暗中无数的飞蛾,它们扑扇着丑陋的翅膀,朝着熊熊火光飞扑而来……

    啪——一只怪物的红舌被打烂,它嘶鸣一声,掉下车头,被车轮碾过。

    在能见度不足几步的浓雾里行驶,基本等于盲开,姚兆将车速减至三十,这是之前商定好的车速,这个速度方便驾驶者在浓雾里碰到障碍物前及时刹车,就算届时真反应不过来,这个车速撞上去,以消防车的强度也不会有什么事。

    “周队!”

    砰——有怪物攀住了消防车的车尾,并一路爬上车顶,沿着车顶朝前方驾驶车厢区域攀爬过去。

    周子凌没有闪避,子弹对着扑面而来张牙舞爪的红舌持续扫射。

    随着两道撞击声,前挡风玻璃上突然窜上“两大滩”鲜红色的东西,那东西扁平宽大,像是一只水母,摊开无数条血红触手,紧紧吸附在玻璃外。

    全面反击的抢声彻底打破了灰雾之前的寂静,不远处,再远处……有越来越多原本隐藏在雾里的怪物闻声而动,朝车子的方向奔袭而来。

    很快,越野车也一头扎入了大雾。

    在众人惊慌的声音里,周子凌松开了扣住车内把手的另一只手,用没受伤的手托起冲锋抢,再次射击,很快第二只怪物也掉下了车。

    距离最近的姚兆和周子凌很快发现,那不是什么扁平的东西,因为有两只形容枯槁的手正一左一右从鲜红色的水母后伸探出来,骷髅样的指关节紧紧扣着挡风玻璃外用来加固的挡板。

    她借着口袋掩饰从空间取出折叠刀,快速用刀刃割开周子凌伤口的衣物,将双氧水倒在伤口上,随后又用干净的纱布擦拭,之后再次倒双氧水,重复两遍之后,她用纱布覆盖伤口然后扯下胶布固定。

    “没看清楚……不过好像是活的!”姚兆虽然躲开了,依旧心惊胆战。

    周子凌一直在查看时间,车子进入浓雾区域已经有二十分钟了,可四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嘶吼声,没有听闻车子动静而赶来的红舌怪物,也没有挡住去路的汽车或是建筑的残骸,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灰色浓雾和他们这两辆车。

    “一路朝北。”上车之前,周子凌最后叮嘱道,“情况不对就原路返回,保住性命!”

    那是人类手臂的模样——那些摊开的鲜红色根本不是触手,而是密密麻麻纠结在一起的无数条红舌!这是红舌怪物——或者说另一种形态的红舌怪物!

    两只原本紧紧贴附在挡风玻璃上那团红色触手高高扬起,怪物手脚并用,很快在朝着车头的右侧挪动,红舌直直的朝周子凌刺去。

    整辆车子都颠簸了一下,周子凌手里的抢也随着她晃动的身体晃了两下,第二只怪物的红舌没有被全部打烂,只一秒,就有一条漏网的红舌飞刺而来,刺中了周子凌的肩膀。

    红色消防车再次驶动,朝前开了百来米后,唐四清和张昕交换了座位,坐到了最左侧的窗边,她手里拿着周子凌分配给她的CS/LS7,对方在路上已经教过她如何使用。

    周子凌快速探回车内,一边命令姚兆加速,一边关上车窗。

    她刚刚探身出去时,听到了其他动静,隐隐约约的嘶吼声,还有地面震荡的声音,从左右方和后方朝着他们的车子而来。

    消防车驶入了灰色大雾之中,从后面越野车的视角看过去,前面的车子仿佛被浓重的深灰色吞噬了一般。

    所有人都把呼吸声压得很低,警惕的看着窗外,可无论前方还是车子的左右两边,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深灰色浓雾。

    唐四清快速回了自己位置,她和其他人一样,端起冲锋抢,将车玻璃降下一道缝隙,然后将抢口伸探出去。

    “放心,现在并不能肯定受伤后有百分百感染机率。更何况,离那时还早……”周子凌看向窗外的灰色浓雾,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

    “开稳!”周子凌拉上口罩,快速解开安全带,同时降下车窗,一手扣住窗边的把手,一手端着冲锋抢,探出上半身朝着车头外开始射击。

    整个过程只有一两秒的时间,转向后的车子再次驶动,拖着后面的越野车,朝着正北方而去,那东西也再次隐没在了浓雾里。

    “或许可以乐观一点。”郑莹安慰她,她总是更愿意朝积极的方面想,“也许并不是每一处的灰雾屏障情况都一样的,也许……我们很快就要穿过去了——”

    周子凌脸色也凝重起来,她检查了下搁在脚旁边装着自制燃烧瓶的箱子,确认没有碎裂,然后转头朝姚兆道:“加一点速度!我们——”

    “是!”

    “双氧水可以杀菌,控制感染——受伤一分钟内完成消毒,你不会有事的。”唐四清处理完伤口之后,才发现自己有一点手抖……

    所有人都听到了玻璃开裂的声音,心里都是一惊。

    齐峰守着姚兆左边的驾驶座车窗,周子凌负责右侧副驾驶车窗,白茴守着车厢右侧车窗。

    “周队,你的肩膀!”白茴没忍住,发出一声呜咽。

    她端抢的手很稳,两只怪物先后被子弹击中,纠缠的红舌后方,顿时发出嘶哑难听的声响,像是金属刮擦的声音,刺耳尖锐。

    所有人看着车窗外的浓雾,都在心里倒数,十米——五米——来了!

    “这雾会不会有问题,就像鬼打墙那样?”张昕也忍不住开口。

    周子凌按住被处理过的伤口,回头看着她,朝她笑笑:“做的不错,动作挺标准的。”

    可哪怕已经变成这样,这东西依然还活着,甚至比单舌的怪物更加强大,就像是发生了进化,无论从体型灵活性还是力度,都远超普通的红舌怪物。

    所有人都知道,被红舌怪物伤到就意味着感染,而感染的人,最终都会变成呕吐者……

    三只、五只、十只……越来越多的怪物追在行驶的车子后面,它们的速度同样超过了普通的红舌怪物,像是一头野兽,四肢着地,一大蓬红舌飞舞着,死死追着车子和车里的猎物不放。

    唐四清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拎起摆在车厢中央的医药箱,快速拿出双氧水、纱布和胶布,越过张昱,来到周子凌的椅背后面。

    灰雾里的可见度很低,但怪物是鲜红色的,周子凌开口表示只要发现浓雾里出现红色的影子,不要犹豫立刻开抢。

    冲锋抢操作不难,普通人也能开,加上唐四清多少有些经验,所以上手很快,区别只在于开抢准不准。

后不至于迷失方向。

    姚兆知道,一旦挡风玻璃被破开,怪物的红舌就能长驱直入。他一咬牙,开始猛打方向盘,企图把两只怪物甩下去,如果是普通的红舌怪物,应该早被甩下去了,可是这两只怪物一直紧紧扒着车头,就像是叮上人体的蚂蟥,已经盯住了猎物,不吸到血决不罢休。

    “小心——!!”副驾的周子凌和一直扭身看着前方的张昱声音同时响起。

    这种进化后的红舌怪物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击碎高强度玻璃,即便紧闭车窗,他们这辆车也坚持不了多久,要在怪物破坏玻璃之前将它们击杀!

    唯独正前方,是安静的,如果这片灰雾屏障真有出路的话,那一定在正前方。

    红舌纠结交缠的另一头,原本开裂至耳根的可怖大嘴已经完全被撕裂开了,就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将怪物的整张脸沿着嘴巴的开合处切开,下半张脸朝下,上半张脸朝上,露出了被那一团红舌撑大到变形的喉管。

    噗通——

    唐四清侧着头,一动不动的盯着车窗外的灰雾,若隐若现的红色晃动着出现时,她快速扣动了扳机。她原本射击就准,此刻虽然是盲射,但冲锋抢射速快,扫射的范围大,一梭子弹下去,当下就听到了怪物的嘶哑叫声。

    “活的?难道——”白茴虽然没看到,但根据其他人的话,她隐约有个不好的猜测。

    “可就算是鬼打墙,也要有墙才行……”子姜压低了声音回道。

    姚兆也一直紧盯着车子前面,几乎在两人出声的瞬间就踩下了刹车,同时朝右边猛打方向盘。

    “刚刚那是什么?”齐峰也坐在车子左侧,但他的座位是反向的,之前一直都越过驾驶区查看前方,所以只隐约瞥见一道影子。

    “提速!不要停!”周子凌说着,把一旁的指北针塞进姚兆手里,叮嘱他时刻紧盯方向,继续朝北。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后排座位的几人再次出声:“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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