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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到公司,原野让助理给自己整理裴凡的所有采访视频。

    裴凡猛然从梦中惊醒,赫然对上梦中那张无情的脸,心头不由一紧。

    ——你最讨厌什么?

    其实来去也就那么几条——裴凡真的太扑了,唯一一个不那么官方的采访原野也早就看过了。

    清脆的巴掌声让整个房间都寂静了几秒。

    这下他肯定会哭着跑出去,然后再也不来跟着他了吧?原野恶趣味地想,要是能再打几下就好了,这张脸哭起来可太好看了。

    两人吃了个早午饭,裴凡就又要溜回自己的房间,原野敲了敲桌子,喊住了他:“我们谈谈。”

    可原野看着这个视频,狠狠吸了一口烟,一股闷痛在胸口炸开来,烟气顺着唇缝吐出,疼痛却在胸口经久不散。

    忽然想到现在裴凡真的有可能害怕自己、讨厌自己,原野第一次有了心慌的感觉。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问,裴凡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到底要怎么做,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家伙,才会害怕自己,讨厌自己,远离自己。

    原野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但他毕竟不是机器,他也会犯错,也会有达不到自己的标准的时候。

    “痛。”

    “不能忍就滚。”

    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也和他有关系。

    曾经他也常常这样盯着这张脸,在原野睡着以后。偶尔他会大着胆子抓住原野的手,小心翼翼地与他十指相扣,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心底的爱意就会转变成源源不断的勇气,让他在一次又一次的伤心与难过中坚持下来,继续虔诚地爱着他的神明。

    语气分明是委屈的,却主动将脸往他手边送了送。

    原野看了他半天,忽然认真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就别再提了。”

    原野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漂亮小脸,胸口涌出一种奇怪的感受,他抬手又是一个狠狠的耳光扇了下去。

    主持人问了三个问题。

    裴凡退回来,坐在他对面。

    可是原来爱意会在伤害中消磨殆尽,裴凡睫毛轻颤,连呼吸也是悲伤的。

    不是名词“酒”,是动词“喝酒”。

    

    然而裴凡回过神来,只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主人,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如果打我会让你心情好一些,那你就打我吧。”

    裴凡不明所以地走过来,原野示意他跪在自己脚边,裴凡乖乖照做,然后原野突然抬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无论是第几次看这个视频,原野都有一瞬间产生错觉,觉得他会说出自己的名字。

    裴凡想起身逃离这糟糕的场景,原野却将他死死桎梏在自己的怀抱当中,他动了两下发现出不去,只好推了推身上的原野,“先生,我想起床。”

    裴凡最讨厌和最害怕的两个回答,都和他有关系。

    有一年的演讲比赛他得了第二,他虚伪地笑着接受别人的道贺,回到家却忍不住一脚踹翻了椅子。在屋中乱砸了一通,他心中的郁气却仍然没有得到发泄,最后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这时他的目光扫到角落的裴凡,他忽然恶从心中起,朝他勾了勾手指头。

    *

    原野在睡梦中皱起了眉,终于在裴凡的坚持不懈下睁开了眼睛,但很快他的脑袋就又垂了下去,声音低沉沙哑,“再睡会儿。”

    裴凡显然呆愣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向镜头扯出一个笑:“狗。”

    但他还是每次都在聚会上故意递给裴凡一杯酒让他喝下去,有一次他心情很糟,甚至故意摆了一桌酒让他喝,不同种类不同价位不同味道的酒,裴凡喝得小脸通红,眉头紧锁,头重脚轻,却还是被他拉着灌下一杯又一杯。

    现在小家伙不过是不再像以前那样目光紧紧黏在自己身上,他就开始觉得浑身难受。

    “……好的。”

    ——你最喜欢什么?

    这次裴凡回答得毫不犹豫,“喝酒。”

    半天,思想回笼,他想起自己昨晚去参加了同学会,他疑惑地皱眉,他不确定地朝四周扫了一圈,这是他的房间没错,可是原野怎么会在这?

    ——你最害怕什么?

    主持人小姐姐笑了,“痛是所有人都会怕的吧?你就没有什么非常害怕的动物、运动什么的吗?”

    裴凡被打得偏过去的脸上仍然挂着莫名其妙的神情,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红痕,与脸蛋一起红起来的,还有眼眶。

    裴凡又做了那个梦,梦里人影重重,他一身狼狈找到那人,却只得到他一句:

    裴凡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裴凡的第一杯酒是他递给他的,所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裴凡不喜欢喝酒。

    裴凡心里好笑,他这个受害者还没说什么,他这个加害者反倒替他原谅了。

    等原野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

    原野呼吸平稳,显然睡得很沉,裴凡看着眼前熟悉的轮廓。他俩靠得很近,几乎鼻尖贴着鼻尖,他被原野的气息裹了满怀。

    他喊住助理:“去给我买条狗来。”

    那时候旁人都骂他是原野脚边的一条狗,赶都赶不走。而裴凡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仅高兴地认领了这个身份,还主动称呼原野为主人,不过原野从没承认过。

    说实话,裴凡的每一个回答都十分无趣,也怪不得在娱乐圈这么久一直岌岌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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