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骁勇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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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如玉刚巡完营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气,连睫毛上都凝了一层细碎的白霜。
“定西传来的最新军报上说,定西大将军之女闫如玉,率三百轻骑趁夜突袭北狄后方营地,烧毁了敌军囤积的大批粮草,并趁乱斩杀了北狄的一名千夫长,导致北狄大军粮草不济、士气大挫,不得不后撤数十里。”
有谁告诉她,殿下今日又是吃得哪门子醋啊?!
燕铎率领的中路军在雁门关外设伏,一举歼灭了北狄的一支精锐骑兵,斩首千余级,缴获战马数百匹。
帐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将营帐的边角吹得啪啪作响,可她的耳朵里却什么也听不见。
她接过那封军报,低下头看了一遍又一遍,方才将那张薄薄的纸压回了案上。
萧玄翊却是半点不惊讶,躬身道:“陛下圣明。”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御史出列,拱手道:“陛下,对于定西大将军之女上战场一事,老臣实在是不吐不快。”
“此风断不可长!不然成何体统呢。”
边关的军报像是雪片般,一封接一封地飞进京城。
但除了这条捷报,让满朝文武更为震动的,是另一道捷报。
也没人知道,她要付出比寻常男子多少倍的努力,才能有今日的荣耀。
只见那人一袭青绿官袍,身姿端正,面色从容,正是翰林院侍郎李渡。
“就是就是。”
楚楚:“欸????”
萧玄翊面色平静,不疾不徐道:“只要能打胜仗的,便是我大雍朝的神兵良将。”
定西城外的军营里,帐篷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篝火在营帐间噼啪地烧着。
这对兄妹俩说话的口吻怎么都一样。
早朝散后,众人鱼贯而出。
“好。”
京城的腊月,百姓们都欢欢喜喜准备着新年。
李渡从后面跟上来,与他并肩走了几步,低声道:“方才多谢殿下执言。”
瑞宁帝坐在龙椅上,目光从萧玄翊身上扫到那个老御史身上,又从老御史身上扫到李渡身上。
燕铎靠在椅背上,眸子弯着,懒懒地摆了摆手:“您不一样,如今可是陛下亲封的骁勇侯了,我这小小世子,哪敢得罪您。”
接下来,她一头雾水地又被狠狠欺负了两个时辰。
消息传回京城时,朝堂上难得地有了几分松快的神色。
想到这,他眸色暗了暗。
“李侍郎说的是,英雄不问出处,何况男女。”
可到了十二月底,形势忽的有了转机——
“且若论礼法,《周礼》有云,国有大故,则令各守其职。边关危急之际,能者居之,何分男女?”
这一场仗,从九月底一直打到了腊月里。
殿内顿时静了下来。
他掀帘进来时,身上还带着一股风沙寒气,外套半敞着,懒洋洋地在她的营帐里找了个杌子坐下,翘起腿来看着她。
眼见着风向不利于闫如玉,萧玄翊眉头微蹙。
她掀开帐帘走进去,解了腰间的短刀扔在案上,正要坐下歇口气,亲卫便拿着一封军报快步跑了进来。
萧玄翊只淡淡瞥了眼这风度翩翩的翰林学士,而后又收回目光道:“这是她应得的奖赏,本王不过是实话实说。”
“少将军,京城来的信!”
“哟,骁勇侯,属下这厢给您道贺了。”
楚楚:“欸?”
楚楚欢喜不已,又抱着萧玄翊吧唧亲了一大口:“也多亏了殿下仗义执言,不然如玉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却因为女子身份不能得到应得的奖赏,那真是亏大发了!”
“好在陛下英明,没听那些老腐朽的鬼话!”
“这有什么装的,我这世子之名,是靠着我老子的功劳簿得的。”
他缓缓从圈椅中站起身来,又在众目睽睽下,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列中:“儿臣为闫如玉请功。”
那位御史被他道得面色微变,又强撑着道:“李大人倒是引经据典,可那些都是前朝旧事,岂能与我大雍相提并论?女子为将,战场上刀枪无眼,若是有个闪失——”
目光落在帐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帜上,她忽的开口,道:“燕铎,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陛下。”
“这闫氏女能在敌后烧毁粮草、斩杀敌将,可见其胆识与能力远超许多男儿。若只因她是女子便否定她的功劳,那日后还有谁愿为我大雍浴血奋战?”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昏暗的帐灯前,许久没有动。
燕铎眉梢一挑:“赌什么?”
“闫如玉既有此胆识,又有此功劳,若只因为她是女子便压下不赏,寒的是边关将士的心,丢的是我大雍朝的体面。”
刚要开口,却见一道青色身影先一步而出。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那些原本还想开口附和御史的老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再出声。
“这闫氏女虽立了些微末之功,可女子之身参军本就不合礼法。若这次开了先例,日后人人效仿,军营之中男女混杂,成何体统?”
闫如玉强行压了压胸口翻涌的情绪,才转头对亲兵道:“传令下去,今夜加餐,每人多分一块肉。”
没人知道,她走了多远的路才走到今天。
前期双方各有胜负,战事胶着,京城里的气氛也一直绷着。
有人拍案叫好:“此女有乃父之风、巾帼不让须眉!”
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在殿内那阵微妙的安静中,萧玄翊开口了。
一会儿又想起自己踏出京城的城门时,马车越走越远时,心里的那份忐忑。
“噢?说到赌,小爷可不困了。”
“是啊,我大雍朝立国以来,从未有过女子为将的先例。”
这捷报传到瑞宁帝手里时,他看了又看,脸上笑意十分惊诧,又将折子递给旁边的万德庸:“传阅。”
没过多久,燕铎便登了门。
萧玄翊:“……”
在众人的错目里,李渡朝上首拱了拱手,声音清朗沉稳:“古之巾帼,不胜枚举。商有妇好,率兵出征,平定四方。唐有平阳昭公主,起兵助父,威震关中。”
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渐渐风向也分为了几派。
闫如玉转过头来看他,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被战火磨砺过的、锋利又明亮的意气:“看看是你先拿到北狄主将的人头,还是我先。”
闫如玉被他这副没正形的模样逗得笑了一声:“去你大爷的。”
下一刻,一把揽住了楚楚想要离开的腰身。
萧玄翊按着她在自己腿上坐下,另一只大掌又叩住她的后脑勺,径直吻了上去。
****
李渡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层锋利的底色:“北狄可不会因为我方将士是男是女而手下留情。”
“便是本朝,开国之初也有女将随太祖征战的旧例,只因年代久远,世人多已忘却……”
当日夜里,楚楚也知道了朝堂上的争端。
又互相斗了几句嘴,闫如玉自顾自倒了杯茶喝了一大口。
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整个人都快脱力哭了。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他这一表态,其余臣子无论是服不服气,也只好捏着鼻子,跟着附和道:“陛下圣明。”
说罢,也没与李渡多言。
闫如玉斜了他眼:“你一个堂堂燕国公世子,跑来给我道贺,装不装?”
她是定西大将军的血脉,可她也是个女子。
燕铎微怔,随即笑了起来。
闫如玉顿住。
亲卫高兴应下,转身跑了出去。
两个人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亦是同袍,亦是朋友。
而边关的腊月,大雪纷飞,已经冷得刺骨了。
嘴角弯了弯,那笑意伴随着泪意袭来。
“启禀陛下,臣有异议。”
他道得义正辞严,殿内有几位老臣也跟着微微点头附和。
萧玄翊由修竹推着出殿,神色是一贯的清冷平静。
亲卫的声音压不住的高兴:“陛下下旨了!说是等大胜回京,就封您为骁勇侯,准您继承定西大将军的兵马!”
到了分叉口,便各自前往各自的衙门。
瑞宁帝顿了顿,道:“且看她之后的军功如何,若能平安大胜归来,朕便封她为骁勇侯,准其继承定西大将军的兵马,继承其父的衣钵。”
那位御史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适的例子来。
也有人皱着眉摇头:“女子就该在家好好相夫教子,跑去战场,抛头露面,成何体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儿臣恳请父皇论功行赏,以安军心。”
一会儿想起几个月前在晋王府的廊下,楚楚握着她的手说:“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等你回来。”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
魏王和端王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也都安静着。
“少来这套。”
“杜大人此言更是有趣。”
李渡见状,也不再多说,只是拱手退回列中,神色如常。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站起
“是!多谢少将军!”
静了片刻,瑞宁帝开口道:“闫如玉此事,朕自有考量。她在边关浴血奋战,为我大雍立了功,是该赏。至于如何赏……”
] 闫如玉刚巡完营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气,连睫毛上都凝了一层细碎的白霜。
“定西传来的最新军报上说,定西大将军之女闫如玉,率三百轻骑趁夜突袭北狄后方营地,烧毁了敌军囤积的大批粮草,并趁乱斩杀了北狄的一名千夫长,导致北狄大军粮草不济、士气大挫,不得不后撤数十里。”
有谁告诉她,殿下今日又是吃得哪门子醋啊?!
燕铎率领的中路军在雁门关外设伏,一举歼灭了北狄的一支精锐骑兵,斩首千余级,缴获战马数百匹。
帐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将营帐的边角吹得啪啪作响,可她的耳朵里却什么也听不见。
她接过那封军报,低下头看了一遍又一遍,方才将那张薄薄的纸压回了案上。
萧玄翊却是半点不惊讶,躬身道:“陛下圣明。”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御史出列,拱手道:“陛下,对于定西大将军之女上战场一事,老臣实在是不吐不快。”
“此风断不可长!不然成何体统呢。”
边关的军报像是雪片般,一封接一封地飞进京城。
但除了这条捷报,让满朝文武更为震动的,是另一道捷报。
也没人知道,她要付出比寻常男子多少倍的努力,才能有今日的荣耀。
只见那人一袭青绿官袍,身姿端正,面色从容,正是翰林院侍郎李渡。
“就是就是。”
楚楚:“欸????”
萧玄翊面色平静,不疾不徐道:“只要能打胜仗的,便是我大雍朝的神兵良将。”
定西城外的军营里,帐篷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篝火在营帐间噼啪地烧着。
这对兄妹俩说话的口吻怎么都一样。
早朝散后,众人鱼贯而出。
“好。”
京城的腊月,百姓们都欢欢喜喜准备着新年。
李渡从后面跟上来,与他并肩走了几步,低声道:“方才多谢殿下执言。”
瑞宁帝坐在龙椅上,目光从萧玄翊身上扫到那个老御史身上,又从老御史身上扫到李渡身上。
燕铎靠在椅背上,眸子弯着,懒懒地摆了摆手:“您不一样,如今可是陛下亲封的骁勇侯了,我这小小世子,哪敢得罪您。”
接下来,她一头雾水地又被狠狠欺负了两个时辰。
消息传回京城时,朝堂上难得地有了几分松快的神色。
想到这,他眸色暗了暗。
“李侍郎说的是,英雄不问出处,何况男女。”
可到了十二月底,形势忽的有了转机——
“且若论礼法,《周礼》有云,国有大故,则令各守其职。边关危急之际,能者居之,何分男女?”
这一场仗,从九月底一直打到了腊月里。
殿内顿时静了下来。
他掀帘进来时,身上还带着一股风沙寒气,外套半敞着,懒洋洋地在她的营帐里找了个杌子坐下,翘起腿来看着她。
眼见着风向不利于闫如玉,萧玄翊眉头微蹙。
她掀开帐帘走进去,解了腰间的短刀扔在案上,正要坐下歇口气,亲卫便拿着一封军报快步跑了进来。
萧玄翊只淡淡瞥了眼这风度翩翩的翰林学士,而后又收回目光道:“这是她应得的奖赏,本王不过是实话实说。”
“少将军,京城来的信!”
“哟,骁勇侯,属下这厢给您道贺了。”
楚楚:“欸?”
楚楚欢喜不已,又抱着萧玄翊吧唧亲了一大口:“也多亏了殿下仗义执言,不然如玉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却因为女子身份不能得到应得的奖赏,那真是亏大发了!”
“好在陛下英明,没听那些老腐朽的鬼话!”
“这有什么装的,我这世子之名,是靠着我老子的功劳簿得的。”
他缓缓从圈椅中站起身来,又在众目睽睽下,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列中:“儿臣为闫如玉请功。”
那位御史被他道得面色微变,又强撑着道:“李大人倒是引经据典,可那些都是前朝旧事,岂能与我大雍相提并论?女子为将,战场上刀枪无眼,若是有个闪失——”
目光落在帐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帜上,她忽的开口,道:“燕铎,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陛下。”
“这闫氏女能在敌后烧毁粮草、斩杀敌将,可见其胆识与能力远超许多男儿。若只因她是女子便否定她的功劳,那日后还有谁愿为我大雍浴血奋战?”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昏暗的帐灯前,许久没有动。
燕铎眉梢一挑:“赌什么?”
“闫如玉既有此胆识,又有此功劳,若只因为她是女子便压下不赏,寒的是边关将士的心,丢的是我大雍朝的体面。”
刚要开口,却见一道青色身影先一步而出。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那些原本还想开口附和御史的老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再出声。
“这闫氏女虽立了些微末之功,可女子之身参军本就不合礼法。若这次开了先例,日后人人效仿,军营之中男女混杂,成何体统?”
闫如玉强行压了压胸口翻涌的情绪,才转头对亲兵道:“传令下去,今夜加餐,每人多分一块肉。”
没人知道,她走了多远的路才走到今天。
前期双方各有胜负,战事胶着,京城里的气氛也一直绷着。
有人拍案叫好:“此女有乃父之风、巾帼不让须眉!”
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在殿内那阵微妙的安静中,萧玄翊开口了。
一会儿又想起自己踏出京城的城门时,马车越走越远时,心里的那份忐忑。
“噢?说到赌,小爷可不困了。”
“是啊,我大雍朝立国以来,从未有过女子为将的先例。”
这捷报传到瑞宁帝手里时,他看了又看,脸上笑意十分惊诧,又将折子递给旁边的万德庸:“传阅。”
没过多久,燕铎便登了门。
萧玄翊:“……”
在众人的错目里,李渡朝上首拱了拱手,声音清朗沉稳:“古之巾帼,不胜枚举。商有妇好,率兵出征,平定四方。唐有平阳昭公主,起兵助父,威震关中。”
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渐渐风向也分为了几派。
闫如玉转过头来看他,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被战火磨砺过的、锋利又明亮的意气:“看看是你先拿到北狄主将的人头,还是我先。”
闫如玉被他这副没正形的模样逗得笑了一声:“去你大爷的。”
下一刻,一把揽住了楚楚想要离开的腰身。
萧玄翊按着她在自己腿上坐下,另一只大掌又叩住她的后脑勺,径直吻了上去。
****
李渡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层锋利的底色:“北狄可不会因为我方将士是男是女而手下留情。”
“便是本朝,开国之初也有女将随太祖征战的旧例,只因年代久远,世人多已忘却……”
当日夜里,楚楚也知道了朝堂上的争端。
又互相斗了几句嘴,闫如玉自顾自倒了杯茶喝了一大口。
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整个人都快脱力哭了。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他这一表态,其余臣子无论是服不服气,也只好捏着鼻子,跟着附和道:“陛下圣明。”
说罢,也没与李渡多言。
闫如玉斜了他眼:“你一个堂堂燕国公世子,跑来给我道贺,装不装?”
她是定西大将军的血脉,可她也是个女子。
燕铎微怔,随即笑了起来。
闫如玉顿住。
亲卫高兴应下,转身跑了出去。
两个人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亦是同袍,亦是朋友。
而边关的腊月,大雪纷飞,已经冷得刺骨了。
嘴角弯了弯,那笑意伴随着泪意袭来。
“启禀陛下,臣有异议。”
他道得义正辞严,殿内有几位老臣也跟着微微点头附和。
萧玄翊由修竹推着出殿,神色是一贯的清冷平静。
亲卫的声音压不住的高兴:“陛下下旨了!说是等大胜回京,就封您为骁勇侯,准您继承定西大将军的兵马!”
到了分叉口,便各自前往各自的衙门。
瑞宁帝顿了顿,道:“且看她之后的军功如何,若能平安大胜归来,朕便封她为骁勇侯,准其继承定西大将军的兵马,继承其父的衣钵。”
那位御史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适的例子来。
也有人皱着眉摇头:“女子就该在家好好相夫教子,跑去战场,抛头露面,成何体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儿臣恳请父皇论功行赏,以安军心。”
一会儿想起几个月前在晋王府的廊下,楚楚握着她的手说:“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等你回来。”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
魏王和端王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也都安静着。
“少来这套。”
“杜大人此言更是有趣。”
李渡见状,也不再多说,只是拱手退回列中,神色如常。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站起
“是!多谢少将军!”
静了片刻,瑞宁帝开口道:“闫如玉此事,朕自有考量。她在边关浴血奋战,为我大雍立了功,是该赏。至于如何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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