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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此刻,在场众人谁也不敢多嘴猜测,只暗暗盼着母子平安。

    李德全神色一凛,躬身应道:“老奴明白。”

    能站起来,固然是喜讯一件。

    修竹:“是。”

    才将晋王府门口堪堪停稳,萧玄翊连轮椅也不坐了,在茂林的搀扶下,便穿过前院,直奔玲珑苑。

    丫鬟们端着一盆盆热水和干净的布巾进进出出,稳婆的声音从内室传出来。

    萧玄翊朝他抬了抬手。

    “岳母大人。”

    他们都知道,晋王妃怀的是双胎,这一胎比寻常妇人凶险得多。

    “依我看,或许可以这个渠口入手……”

    李氏快步走到萧玄翊面前,屈膝行了一礼,目光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往那扇紧闭的门上瞟了几眼:“楚楚她……如何了?”

    萧玄翊看了她眼,没有拆穿,只颔首:“有劳岳母费心了。”

    半晌,她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殿下,请借一步说话。”

    她一袭桐绿色锦袍,发髻梳得齐整,可鬓边被风吹乱了几缕,额上沁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得了消息便急急忙忙赶来的,连仪容都没来得及仔细整理。

    更叫他们惊愕的是,殿下竟然站起来了?!

    萧玄翊如今虽然能走了,可骑马到底还不算稳当。

    梁嬷嬷说着,顿了顿,又看向内室的方向,“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王妃这边。”

    萧玄翊没有再问第二个问题。

    萧玄翊的眉心紧锁,漆黑眼底也涌动着汹涌杀意。

    另一个年轻些的属官望着门口,喃喃道:“看来传闻说晋王殿下与王妃鹣鲽情深,果真不假。”

    末了,他沉声道:“那猫呢?”

    推开门的一瞬间,里面那股热气混着血腥味涌出来。

    何况,若是这一胎里但凡有个小皇孙,那晋王府的身价怕是又要翻一翻了。

    属官们面面相觑了好一阵,才有人低声说了句:“殿下,方才是……站起来了吗?”

    “……”

    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可眼底的焦灼却藏都藏不住:“王妃怎样了?”

    “阿娘……”

    话落,萧玄翊手里的笔顿住。

    她嗓音沙哑,带着一股委屈的哭腔,“我好痛啊……”

    王府的太监总管李德全立刻快步上前,躬身听命:“奴才在。”

    待被修竹和茂林一左一右的搀扶上了马车,那马车便一路狂奔着,直奔晋王府。

    她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只有那双眸子还亮着——

    守在门口的修竹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搀扶着萧玄翊:“殿下,慢些。”

    可真正亲眼看到殿下起身走路,府中下人们更是惊骇不已。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梁嬷嬷已经心领神会:“殿下放心,老奴亲自守着,绝不会出半点差池。”

    且不说他们跟着殿下这么久,从未见过他这般面色紧绷、步伐急促、连鬓角的汗都顾不上擦的模样。

    午后正是日头最毒辣的时候,廯房的窗扇大敞着,穿堂风裹着院子里的树木清香涌进来,却没能驱散案牍间那股闷沉的气息。

    “殿下放心,目前还好。”

    梁嬷嬷稳稳地答道:“太医方才诊过脉,说脉象平稳,只是头一胎,又是双胎,怕是要费些时辰。”

    “殿下,王妃破水绝非偶然!”

    “……”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去年的时候,府中众人就隐隐约约听说殿下每日都在练习站立,站立的时间也渐渐久了。

    在这片刻的静止里,四周的属官们都清楚地看到,晋王殿下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掠过了一层极罕见的、近乎失态的变化。

    当务之急,还是楚楚平安生产为主。

    一个穿着晋王府家丁服色的年轻小厮急急忙忙从门外跑来,只是不等他进入议事厅,就被门口的侍卫拦在门外。

    “好像是……”

    这还差着好几日。

    梁嬷嬷深吸一口气,将今日午后园中那只白猫突然发狂,楚楚受惊跌倒,因此动了胎气破了水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所以,殿下现在能走路了?”

    “……”

    萧玄翊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明日再说。”

    这下,可没人敢再接话了。

    萧玄翊转身,又看向梁嬷嬷:“等王妃平安生下孩子,我再追究旁事。至于王妃,劳烦嬷嬷进去亲自守着,她若少一根头发——”

    话说到一半,忽的被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萧玄翊面无表情开了口,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冷厉:“任何人想出府,一律拦下,带到本王眼前。”

    “别急,王妃忍一忍……”

    很快,阳光将他那道被玄色官袍包裹的身影拉成一道利落仓促的长影。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稳,可攥着帕子的手指却泛着白。

    “嗯。”

    从站立到走动,这意义可非同一般!

    梁嬷嬷正好从内室出来,手里捧着一只沾了血的铜盆,看到萧玄翊站在门口,快步迎了过来,先行了个礼:“殿下回来了。”

    李氏的脚步一顿,可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几步走到榻边。

    “对对对,深呼吸。”

    一路上的下人们见了他这副模样,纷纷大吃一惊。

    萧玄翊的目光越过梁嬷嬷往里扫了眼。

    “就、就方才!梁嬷嬷已经让人把稳婆和太医都请过去了,李总管让小的赶紧来报信——”

    “此处地势低洼,若是按原定的走向引水,到了汛期怕是要倒灌——”

    默了一瞬,又问:“我今早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会突然破水?”

    “也不知道王妃这一胎,是男是女……”又有人小声接了一句。

    “楚楚,我的乖儿,阿娘来了——”

    “殿下、殿下!”

    萧玄翊牢牢握住修竹的胳膊:“无妨,快搀我回府。”

    但他也知道梁嬷嬷说得对。

    萧玄翊微微松了口气,可眉心那抹折痕却没有松开半分。

    “王妃别怕,用力,慢慢来——”

    李氏没有再与他多说,提着裙摆便快步朝产房走去。

    梁嬷嬷听到这话,神色也微微一变。

    “好像是……”

    “殿下莫急,女人生孩子头一胎总是费些时辰的。”

    萧玄翊转过身去,便看到李氏疾步匆匆地被丫鬟引了进来。

    一阵诡异的沉寂后,有一个人开口:“跟着殿下这么久,头一回见他这般失态。”

    萧玄翊站在廊下,目光穿过紧闭的窗扇,听着里头时不时传来的模糊痛呼,长指在袖中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殿下,图纸——”

    “把王府四门都锁了,所有人只进不出。”

    “不但站起来了,还走了两步?”

    说吧,也不再耽误,转身又回了内室。

    “当时情况紧急,老奴只顾着张罗王妃赶紧回来生产,也顾不上那只猫,叫它给跑了,老奴已经让人去查了,估计再过不久便有结果。”

    萧玄翊还了礼,声音低哑了几分:“已经进去快两个时辰了。”

    和梁嬷嬷回到院内时,李德全也急急忙忙赶来请安了。

    楚楚正躺在榻上,满头满脸都是汗,连鬓角的碎发都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原来你们都看见了,我方才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李氏听了这话,心口不由一紧。

    他将手里的笔啪地搁在桌上,撑着桌面站起身来,动作快得连轮椅都没有顾得上。

    “殿下。”

    而此刻,玲珑苑里已经是一片忙而不乱的景象。

    李氏竭力按下心里的焦灼,温声道:“楚楚身子底子好,又有太医和稳婆守着,不会有事的……我、我进去看看她?”

    一个年长的属官指着图上一处标记。

    萧玄翊见她神色凝重,似有隐情,便也随着她走到廊下的僻静处。

    她越往后说,萧玄翊面色越发沉郁。

    萧玄翊听着里面传来的、压低了却依旧清晰的痛呼,站在门口的脚步一顿。

    茂林快步走来,躬身道:“殿下,赵夫人来了。”

    萧玄翊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长长的水渠图。

    ****

    便快步去了。

    旁边围着几个工部的属官,正就着图纸上几处关键节点的走向低声议论着。

    萧玄翊脸色凝重,看向那小厮:“什么时候的事?”

    明明太医预测的时辰,是在五月初发动。

    不,具体说,殿下如今竟然能走了?

    那个年长的属官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工部衙门。

    那小厮也不惧,站在门口就朝着里头喊:“殿下,李总管让奴才来报信,说是王妃发动了,要生了!”

    在看到李氏的瞬间,那亮光里又漫上了一层委屈的水汽。

    可她到底是做长辈的,知道这种时候女婿心里比自己还急,若她也慌了,反倒更让人不放心。

    待他扶着桌沿稳了一瞬,随即大步朝外走去,那两步走得又急又稳,连身后的属官们都愣住了。

    萧玄翊重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压回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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