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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转向安乐,声音陡然拔高:“就是因为你这个蠢货!”

    扳倒沈家,既是对安乐的教训,更是对贤妃和端王的一次明晃晃的警告。

    楚楚听完,不禁唏嘘了一声。

    其三,监守自盗,将朝廷拨付的军械甲胄暗中变卖牟利。

    “对啊!那五公主岂不是嫁不出去了?”

    安乐抬头求救般地看向端王:“阿兄……”

    梁嬷嬷沉吟了片刻,才缓缓道:“这要看两件事。”

    但安乐落到这般窘境,楚楚却是一点都不同情。

    安乐公主正坐在贤妃下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脸上的胭脂都糊了。

    说到这,端王顿了顿,目光冷冷地落在安乐脸上:“可燕国公这回不仅捅了,还把七条罪状凑得整整齐齐,条条都有实证。你们可知道为什么?”

    “你不知道?”

    其七,欺上瞒下,在兵部历年考核中伪造文书,掩盖其贪墨行径。

    安乐的脸刷地白了:“我、我……我不知道……”

    梁嬷嬷板着脸,瞪她一眼:“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

    贤妃怔了下,连忙直起身:“快请进来。”

    安乐被他甩得一个趔趄,愣在原地:“阿兄……你、你说什么?”

    良久,贤妃才开口,声音疲惫不堪:“哭得我头疼,你先给我下去。”

    若是旁人遇到这事,她或许还要替对方惋惜一把。

    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端王眉头一皱,猛地甩开了她的手,声音冰冷:“你还有脸说?你自己在外面做了些什么事,心里没数?”

    他一袭玄色蟒袍,腰间玉带束得端正,脸色却是阴沉无比。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这桩婚事可是贤妃求着陛下亲赐的。若是顾家未倒、婚事却退了,传出去贤妃和端王面上也不好看。且安乐公主经此一事,日后想再寻好人家,怕是也坎坷了。”

    其六,与地方官员勾结,私设关卡收取过路税,中饱私囊。

    果然是她做出来的事。

    紫兰赶紧点头:“是,奴婢知道了,日后再也不敢犯了。”

    安乐嘴唇哆嗦着,想要争辩,可面对端王和贤妃两双冷冷的目光,那些狡辩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一,玩忽职守,致使西北军需延误三月有余,前线将士冻饿而死者十数人。

    贤妃终于将前因后果串了起来,脸色铁青地看向安乐。

    顿时,安乐彻底没了指望,只能擦着眼泪跑了出去。

    其四,纵容家奴在京城郊外纵马伤人,致一老翁当场毙命。

    安乐背脊一僵:“……”

    你们再纵容她来招惹我的人,我就让你们满盘皆输。

    安乐攥着贤妃的袖子,嗓音又尖又脆:“我不管,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她抚了抚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摇头道:“若当真按国法处置,倒也是为民除害了。”

    “……嗝。”

    “你以为燕国公弹劾沈家,是冲沈家去的?他是冲我来的!他在废我在兵部的一步棋!”

    “难道你不知萧玄翊跟燕世子是什么交情?当年在战场上,是萧玄翊救了燕世子的命!你推了四弟妹,四弟便让燕世子去查查沈家。”

    “……”

    到了下午,连宅在晋王府里的楚楚都听说了。

    端王冷笑一声,“你现在说你不知道?这不是你干出来的蠢事吗?”

    贤妃却听出了端倪,沉声问:“临儿,你这话什么意思?沈家的事,跟安乐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冲上来的!我明明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女掌柜的罢了!”

    “滚下去!”

    紫兰在旁边替她捶着有些酸胀的小腿。

    安乐被这突然一嗓子骂得人都蒙了:“我?我……我怎么了?”

    瑞宁帝更是当场勃然大怒,将茶盏都砸在了金砖地上,当即下旨命兵部尚书彻查此案,暂将沈崇文押入天牢,着大理寺与刑部协同核查,务要水落石出。

    “我、我……母妃……”

    楚楚又将话题转回安乐公主身上,好奇的看向梁嬷嬷:“嬷嬷,那依您看,那桩婚事会如何?”

    不过碍于规矩,楚楚还是清了清嗓子,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这话在我们面前说说倒也罢了,若传到外头去,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彼时楚楚正懒洋洋的歪在玲珑苑的暖榻上,怀里抱着个软枕,腿上搭着薄毯。

    这可算是今年最为震动的一桩大案。

    说完这句,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紫兰:“等等,这沈侍郎家,不就是安乐公主许配的那户人家吗?如今沈家犯事了,那安乐和那沈家郎君的婚事……可还作数?”

    待到殿门合上,殿内只剩下母子三人。

    楚楚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端王沉着脸,开了口:“他告沈家那七条罪状,前三条确实属实,可后面四条——纵奴伤人、圈地占田、私设关卡、伪造文书,哪个高门显贵家里没有些这样的烂账?平日里不过是没人捅破罢了。”

    却见平日里最宠她的亲兄长,这会儿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满眼都是厌烦。

    相比于晋王府内闲聊八卦的和谐气氛,贤妃宫里如今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母妃你快些帮我去跟父皇说,把婚事退了!我不想再与沈家有半点关系了!”

    那七条罪状列得清清楚楚——

    “你们当燕国公清清闲闲养老不好,突然吃饱了撑的,要去找沈家的麻烦,还选在朝堂上公开发难,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安乐被这一声吼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挂在睫毛上不敢掉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贤妃:“母妃……你凶我?我都这样倒霉了,你还凶我?”

    “其二,则要看贤妃娘娘和端王殿下的态度。”

    只好悻悻的留下来。

    安乐本来也想跟着溜,却被端王叫住了:“你也留下。”

    燕国公当庭呈上一道奏疏,洋洋洒洒数千言,历数兵部侍郎沈崇文的七大罪状,桩桩件件都有凭有据。

    不多时,便见端王大步跨进殿门。

    端王没说话,只扫了一眼殿内的宫女。

    “呵,你怎么了?你这个蠢货,为了一套头面!哈哈哈,竟然为了一套头面,你不但在琳琅阁对晋王妃出言不逊,还当众推搡了她,甚至还扬言要封了人家的店!”

    其五,圈占民田千余亩,逼得数户农人流离失所。

    说到这里,梁嬷嬷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

    很快,殿内只剩下贤妃和端王两

    她正要再训斥几句,外头宫女来报:“娘娘,端王殿下来了。”

    谁叫那个安乐实在是招人讨厌呢。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其二,贪污受贿,私吞军饷白银万余两。

    贤妃会意,立刻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其一,要看顾家彻查的结果。若是罪证确凿,顾家倒了,这婚事自然能顺理成章的作罢。”

    “母妃,我不要嫁给那个沈家三郎了!沈家马上就要倒了,万一他们被抄家流放,难道我要跟着他们一起去酷寒之地受苦吗?”

    进门后,他先朝贤妃行了一礼,还没来得及开口,安乐便扑上来抓住他的袖子:“阿兄!阿兄你来得正好!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不要嫁去沈家——”

    其实她心里与紫兰想的是一样的。

    紫兰眨眨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这回可真是老天爷开眼了,像五公主那等嚣张跋扈之人,可算是得到——”

    端王深吸一口气,指节在袖中攥得发白:“他一个纨绔二世祖,平日只知道斗鸡走狗,凭什么突然干起这种事?”

    紫兰赶紧缩了缩脖子,小声求饶:“嬷嬷我错了,我就是一时嘴快……”

    这样的蠢货,竟然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贤妃闭了闭眼,只觉得气的胸口都疼。

    七日后,朝堂上炸开了锅。

    蠢货。

    消息传得飞快,不出半日便从朝堂蔓延到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她在勾心斗角的后宫做了这么多年妃子,岂会不明白晋王这一招的用意——

    “我派人查了多日才得知,前些日子燕世子在京城四处活动,暗中收集沈家的罪证。”

    紫兰捶腿的手顿了一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那还挺复杂的……”

    “没想到这位沈侍郎竟胆大至此,犯下这么多罪孽。”

    “母妃!”

    贤妃面色微变,隐约猜到了什么。

    就像紫兰说的那样,八成是平日里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半晌,她低下了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意识到这点,贤妃捂着胸口,忍着怒火,一字一句地问安乐:“你在琳琅阁,当真动手推了晋王妃?”

    这茬便也算揭过了。

    贤妃被她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了又忍,终于一拍案几:“你给我闭嘴!”

    楚楚:“……”

    贤妃见她这副不争气的模样,更是头疼欲裂。

    这七条罪状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梁嬷嬷则是坐在榻边的绣墩旁,将外头的动静说了一遍,末了道:“如今满京城都在议论,说沈家这回怕是完了。那七条罪状若都坐实了,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抄家砍头,都是说不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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