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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西走到一边,翻身。在马背上坐好后,抬眼看她。

    他控着马,她身上的味道被风从前面吹过来……人似乎,

    “……怎么回去。”她自知有错,低声。

    很安静, 漫无边际的枯草甸,终于出现了一匹马。

    因为,她发现理智在极力避免。

    “坐过来点。”

    “我,这……”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忙道,“我行李还在后备箱里!”

    步都挣扎了下还是坐起了点,但至少不再离那么远了。

    “?…………”

    她的心砰砰跳,说完有一段也没停下,都要担心被他听到。她感受到耳后深深浅浅,一阵一阵的呼吸,只觉五脏六腑被抓住的紧张。

    “………”

    步都:“不要。”?

    “……往后。”

    带了行李,还找人要把车开回来——找个合适借口可很不容易。

    好在裙子够长,耷拉到小腿那里, 她穿着羊毛裤袜, 系带的中筒牛仔小黄靴卡在马蹬里。

    她终究还是没把那两字还回去。

    “为什么要去机场。”

    ……不得不说这个姿势才是正确的,因为最舒适……

    她绷直了脊骨,整个人敏感到奇特。

    身后还若有若无贴着人,她与自己撕扯纠结。

    步都尽最大可能往前靠着, 身体极其僵直, 她抓着前面的马鞍脸色局促。

    毕竟字面意义是真的,她确实是走不了了。

    怎么想都知道过程不会好。

    ……

    “你朋友走了么,没的话我现在带你过去。”

    然后两个人骑着骑着她又往前去了。

    更让人坐立难安的是颈后的清浅呼吸声,还有不可避免的气流。

    开泥坑里就算了,居然还把本尊请过来让推车了。

    她感觉后背有凉风过去,却是若有若无,这就说明他们之间隔着点缝隙, 但也是时有时无,因着两个人在马上晃的动作, 不可避免要接触到。

    她顿时就往前靠去,熟料却打乱了马的重心。

    两秒后她发现才怪。

    步都知道原因,但她仍怀疑他蓄别的意,他只是俯下身体,中间还空着点距离,下巴却要点在她肩窝:“为什么把我的车开走?”

    步都:“……”

    他们之间隔着条东非大裂谷:“……”

    “……可你的腿在架着我。”步都有点服了。

    狂风肆虐,天忽然就有点暗,他们座下的这匹马曲了曲蹄。

    完全无法否认,她真的,好感这种亲近,不排斥这股气息,从任何别的人身上都无法捕捉到的,独特的气息。

    步都抬着头,怔得眼睛都直直望着他忘了反应。

    因为身体往前倾,腿就势必要后弯一点,但对方的腿隔着,他们大腿贴着大腿,她不撑着都要小腿贴着小腿——她超级超级不适应,本来天生就对肢体接触敏感,还是平日里被保护很好的地方。

    她仰视,看他们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明明他刚才混不吝说的那句把她扔下还是隔着点距离的,眼下这句声音低了几个度,却是突然凑近,精准地贴着耳廓响起。

    马儿飞奔得兴致勃勃,偶尔她肩膀会撞到对方胸口几下。

    没人说话了,这阵风声忽然猛烈起来,她脸上表情还没收回去,忽听耳后贴过来凑近一句,全身都僵住。

    可刚才,好像又什么都没有了。



    “往后靠。”

    “我……”

    马长鸣一声,直接冲出去了,她来不及反应,后背结结实实撞进人怀里。步都吃痛,马却趁着这股劲跑了好长一段路,民宿近在眼前了。

    好久,周围万籁无声。

    说话时的声音,气息比之前清晰更甚。

    马背上却坐着两个亲密依偎的成人。

    她也不敢感受。

    马叫了一声,他们晃了好几下,骑马的人皱眉,胳膊一动就用小臂把她拦腰往回带到原位,简直轻而易举:“瞎晃什么。”

    “靠后。”

    索朗平措看了半天。

    她不要。

    握绳的人顿了顿,循怀中身下传来的声音看去,看不见她拼命埋头掩饰的神情,揣摩不到,于是只能没有情绪地官方回答:“柔韧度没那么好。”

    还是问了。她想,还是问了。

    步都很丢脸地往后挪回去了。

    不断刺激人。

    太庞然了。

    那种尴尬感觉又回到身上。开人家的车想跑就算了,居然还开到泥坑里了。

    有一丝紧张?

    “你的腿,能不能往后放一点……”草原上很安静的马蹄声里,女生一道谨慎到有点可怜的嗓音,幽微浮现。

    到最后,他都无语了。

    这样想还是放慢了一些步子。

    她感受到对方身上气息史无前例包裹过来。

    步都维持着自己表面冷静,竭力忽视被说话声激起身体一层一层麻感:“……是你说的,我可以开你的车。”

    对方默了默,似乎被她问住了。

    “那就不要了。”

    步都埋下头掩盖。

    听听这给的什么回答,步都半晌说不出话,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反问:“不然你很……?”

    她浑身都冻住一样,然后,密密麻麻地全起了点子。

    骑马的人倏然一夹马腹。

    对方似乎这才理解了点,余光里低头看了眼,抬起头,说的话却让她两眼一黑:“不舒服?”

    “……啊?”

    步都更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原来刚才没说话不是说不出,还真认真思索怎么回答她——步都真想泪流满面说可以,OK,没问题,不胜感激。

    不行,绝对不行。

    第38章 晨雾

    步都出于本能后退:“我可以叫个车,或者我能自己走回去……”

    于是从左右两侧, 将她夹在中间, 步都为了避免碰着,缩着肩膀,还不敢太明显。整个人被圈在那里。

    太高了。

    “两个人可以骑马但箱子怎么办?”步都坚持道。

。

    索朗平措知道答案,但他要听她怎么回答。

    被人压着啊,谁会舒坦,她不信他会。

    她的身体却很喜欢。

    ……躺人身上哪有不舒服的。

    一些不解。

    索朗平措干脆道:“靠我身上。”

    是她的错觉么?他只是在阐述事实?

    他坐在马背上,闲庭散步一般并不着急,径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步都闭了下眼,抖出早就编好的话:“有个好久不见的朋友,碰巧今天在这里转机,我去见见她。”她眨了下眼睛,尽量平铺直叙:“行李箱里装的是这边特产,我准备送她的。”

    至少在她这边非常糟糕。

    但上身再怎么分离, 腿都是要挨着,贴在一起的。

    但奈何马背就那么点,索朗平措坐在后面还要拉绳,他胳膊绕过她身体, 拽着前面缰绳,时不时要训几声马。

    “那我还能怎么?把你扔下去?”

    ——简直像审讯,她如履薄冰,似乎除了回答没有第二个选项。

    “既然这样。”身后的人垂下眼帘,明明语意是遗憾的,对方语气里却全然没有,平铺直叙。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没有凉风时候,人体的温热就十分明显。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似乎笑了一下。

    扎西让马踢踏过来,矫健瘦长的马蹄看得她心一惊一惊。

    因为知道她不熟悉,他把马蹬让给她踩,自己悬着腿,偶尔夹一下马腹,控速也方便。

    这太糟糕了。

    动荡,一切都在马的赶路里,动着,无法静止。

    步都忽然生出那眼神里有睥睨的错觉,她胳膊突然哆嗦了下。

    很讨巧的回答,避重就轻,对方笑了声——他居然还能笑出来——步都脸色不好。

    “往后靠,你这样很危险,马会重心倾斜。”他蹙眉解释道。

    无人说话,在这种沉默里,事情走向只会越来越糟糕。

    他蹙眉。

    实在不理解。

    大腿到小腿的弧度严丝合缝贴着已然是她的极限,根本不能承受这种上半身也靠过来的刺激,她几乎立刻俯身往前抽离,却被对方扣着半边肩膀就抓回去——扰乱重心,两个人会双双跌马死伤。

    但现在更多是寂寥。

    这速度虽然有点快,但还可以,而且远没有她那天自己跑的快。

    “那机场呢。”

    步都实在想不通, 她明明今天穿的还是裙子, 他就那么直接把她抱起来了。非要她上马。

    速度慢下来,过程更煎熬,颠簸也更明显了,她控制自己身体能力没他那么厉害,于是经常悬空一下,落下去时,膝弯和小腿几乎都是搭在对方腿上的。

    扎西俯身抓住了她胳膊:

    枯黄,壮阔的野草,爬过一座又一座山头。等到春夏, 这里会开出漫山遍野的小花儿。

    步都慌张地被自己吓一跳。

    她不知道,感受不到那具体是什么情绪。

    她垂下眼帘,“至于车,”她咬咬下嘴唇,偏过头去,居然说,“你的车太招摇了,不太想被看见。”

    “……走了。”步都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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