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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尝一尝。

    步都压制回眸的想法,

    不过令步都意外的是, 她还看到了穿白色纱裙的新娘和黑色西装的新郎。

    “我看你真是疯了。”

    任葵看了两眼就走开了,步都愣神的功夫,扎西分完小馋鬼们的饮料已经回来了。

    步都观察手里东西,瓶身写着诃子绿茶,中间一个绿底白字大商标,叫玉丹。下面有白色小字注解:云南永通野生诃子萃取。

    天再蓝一点,草再绿一点,雪山要再高,白,再壮美一点。

    小一点吧,山多一点,河流急一点。

    她忽然很想尝一尝。

    其实可以小一点。

    步都倏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刚在想什么,脑中轰地炸开。

    索朗平措步子慢了下,

    她在风里眯着眼睛,一只手倏然从视线中横出,晃晃。

    “阿克。”有男人路过,他伸手递出去,很轻地笑一下。

    其实她视线很快,却在主观意识里无限拉长。

    他突然也不想好聚好散了。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会变得很糟糕。

    吓肯定是有的,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那是扎西的手。

    瓶子里的不够……

    “是he子。”扎西捏着一瓶走过来道。

    他侧过头去,似乎在看远处风景。

    ……

    新娘裸露着人类的肌肤,原始的颜色,新郎亲呢地搂着她的腰,摄影师举着黑色摄像机在前面又叉腿又弯腰,还有零星几个助手抱着厚重外套大衣和背包站在旁边。

    步都醒来后意识到此法实在伤天害理损人损己, 这样动不动一觉睡半下午实在恐怖,于是她暂时放弃通过大吃特吃引发高反的计划。

    她把高原草甸的风声呜呜留在身后,阳光直来,流经她,再穿过她,然后乘着风把她身上的气息味道带到身后的扎西面上。

    只是她没有注意,她视线乱飘的时刻,他也有一瞬间,眸光擦过她的下唇,只是轻点一瞬,他移开视线,马上挪开。

    也许她就会有些害怕,不敢淌过去了。

    她觉得那一定有他说话间,唇齿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

    他们是面对面的,只是此刻他看着偏一点的远方,眺望。她从对方鼻尖滑下去时,意识到这样太明显就很慌乱,干脆一滑到底,低头看向了他的衣襟领口。

    她愣了一愣,似乎夹在空气缝隙里,在高原的风里。甜丝丝的。

    他感受到了。

    她明知道那很可能是扎西开着的瓶口里飘出来的,却还是克制不住视线下滑。

    他想,哪怕只有眼下这一刻也好。

    他知道的这么多,她不能不知道。

    步都真的闻到了很清甜的味道。

    没有。

    是饮料。

    不过也只是慢了下,他继续往前走掉了。

    “你做这些,在感动谁,有谁知道?”

    步都大慌,她凌乱:“……你看着我做什么。”

    闻起来确实……似乎……很好喝。

    但人的心思千回百转。

    步都觉得耳朵痒痒的。

    索朗平措说藏族小孩儿要教她们骑马。

    最后,终于到了嘴唇。

    “扎西德勒!!!”一道夹杂好多重声音的话响亮横穿过来,两个人都同时望去,从那种胶着的空气里逃了出来。

    眼睫像扑扇的蝴蝶翅膀局促错开,她慌乱中又抬眸瞥了一眼,这一眼不瞥不要紧,一瞥真是脑中警铃大作了。索朗平措似乎对她突如其来的反应感到新奇,好玩,他垂眸没有动,一错不错地看着她。她看过来时,看见他眉头细微地扬了下。

    步都在原地站了两秒,出走灵魂终于回来,耳边是呼呼的狂风,风浪把她短款的棕色小皮衣吹得哗哗响,她拨开脸上的长发,用手指勾开然后迎风往那边走。

    如果一个人痛苦,那就一起痛苦吧。

    步都却迟疑问他:“这……是什么?”

    “可……”

    步都想起在古城和跟她一样的外地游客还有旅居采风或专门摄影的汉族人聊天,族人笑着跟她说, 康巴汉子都很帅啊,高筒黑靴, 身形瘦高瘦高的,却特别有劲。在草原上能拽着马鞍,和马儿跑得一样快!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

    他们开着车过去,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这边的草原更小, 有蜿蜒瘦窄, 错乱分布的小溪流,破旧木栈道,溪边歪扭分布着斜斜的各种灰扑扑树, 灌木,高山杜鹃, 尼泊尔黄木, 远处围着方形低矮栅栏,里面有些木头和石头盖的小房子。

    婚纱漂亮极致,也异常单薄,大片身体都暴露在低温高原。远处的新人白白的长裙,黑练的西服,一黑一白,站在枯黄草短的依拉草原之上,地面平得仿佛一面一望无尽的纸,天是无尽的淡蓝,淡淡的很平静,厚重的白云一坨挤着一团,灰调的湖水泛开粼粼波纹,几只野鸭凫于其上,远处有些稀零的土堆,栅栏,房屋,更远处起伏的山脊上被云压割出明与暗的交界线。

    索朗平措偏不答她。

    他只要眼下。

    步都却只是小声说了一句:“好幸福啊。”

    耳朵痒,她咽的却是喉咙。

    扎西垂眼,原本看她,她却看手里东西,他视线在她眼睫停留两秒,也移过去看她拿着的诃子茶饮。

    女生对这些都挺注意的,两个女孩儿肩并肩站在远远地方,食指勾着食指一个劲眺望,扎西从她们身后走过去,把在车上就接到电话答应给藏族少年们带的饮料拿给他们。

    他刚才看到了吗。

    风柔凉惬然,高原阳光恣意,她听见他轻声道。“甜的。”

    真的是甜的吗。

    他手里拿着一瓶黑紫色塑料罐装。

    但她忍不住。

    太阳在他们脚底投下浓缩漆黑的两道身影,高原紫外线清透得跟水一样,阳光是冰冷的玻璃质感。

    早点走,不会留下太多隐患。

    往事不堪回首。

    ……傻子才会感受不到吧。

    他甚至出于缜密,看着她有些出走模样,抱臂轻放,若有所思。

    虚伪向来是人的天性。

    尤其是新娘。

    远远的那几个十一二岁的孩子骑着马奔过来,声音喊得又敞又亮。他们都不戴帽子,皮肤晒得黝黑,小小的脸上却有黑且浓密的眉毛和睫毛,穿着深色条纹毛衣和蹭了很多灰的旧

    他选择不聪明。

    清了下嗓子,她晃瓶身:“是什么味道。”

    他太清楚了。

    现在的一切风平浪静,不过都是暗中某些东西在不断积蓄,发酵,按压着,等待爆发的那一天。最后,排山倒海,将他吞没。

    却又从领口上移。

    但只要眼下。

    还要求新郎新娘身体素质超高。

    “是特产。可以尝尝。”他开口,声音带着刚润过的感觉,格外干净好听。

    人的本性卑劣不堪。

    让她被深深地牵引,她不是很喜欢雪山的么。

    “你对的起你阿妈吗?你知道她有多难过吗?!”

    景色其实不算太美,他们笑得也没有多灿烂,但总让人觉得他们很开心,特别兴奋。

    哪怕知道,最后不止会有自己深陷,会牵扯到另一个人。

    但不用看。

    “这里一种特产,本地人叫克地佬,你可以就当作凉茶,”他已经拧开瓶盖,捏着瓶身仰头,灌了一口。步都回眸看他吞咽时脖颈的线条,他垂下脸,她移开视线。

    从昨晚,到现在,其实他本来动摇过,决定听从索朗丹增的话。

    接着,怎么会发育那么漂亮利落的下颌,

    步都在丽江和大理看到拍婚纱照的人更多,尤其是丽江,云杉坪和蓝月谷泛滥成灾。

    再往上,喉颈的部分,白皙干净,隐有动脉血管经络,

    他因为这一切的反反复复,推倒重来,她没有置身事外的权力。

    就是茶的味道。

    她不知道的太多,那就不知道好了。

    会让她跟自己一样,陷在周围的人与事里,进退唯艰,痛苦纠扯。

    他们面目全非。

    能跑到香格里拉来的人还真不常见,不只是费钱。

想法,前所未有,破天荒地想,

    不止瓶子里的。

    这边离市区也更近些,居民明显多了点, 他们甚至遇到了一些一两岁的藏族宝宝, 被父母或是爷爷奶奶牵着,走路还不太牢稳, 却被抱着坐在比成年男人还高的马背上, 看得步都和任葵心惊肉跳,小娃娃却乐得露出挂口水的乳牙。

    额前碎发在风中零星,温柔勾缠,对上他不偏不倚的黑色眼睛,似乎早已等待良久。

    看到锁骨窝,看到那熟悉的二眼天珠,

    聪明的人都在防患未然。

    骑马的地方在另个山坡,翻过山头就是。

    还有许多别的藏族男人在骑马。

    凉的,却不冷,清朗润净。

    “诃子汁。”他转身往后走两步,拿起被他堆在草地上剩下的。

    “在这里拍婚纱照?”步都有些讶异。

    对上一双正看着自己的黑亮眼睛,眼型流利漂亮。

    第30章 惊险

    说过的话会言而无信,做过的决定会出尔反尔。

    任葵道:“新娘不冷吗,那个新郎长得好一般啊,配不上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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