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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何时骗过你?”王氏微笑,“萧将军虽然手段强应了些,但似乎很为你考虑。”

    “弦儿,吃点东西吧。”王氏将托盘放在桌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

    平日里往来密切的商贾之家自不必说,连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乃至几无交集的官宦人家,也都递了帖子,携礼登门。

    “岂有此理!”赵珩听完,猛地一拍桌子,“就因为你长得好看?这是什么混账理由!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回去就让我爹参他一本!”

    王氏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群捧着各式物品的丫鬟。有叠放整齐的大红婚服,有金银珠宝点缀的冠冕,还有胭脂水粉等物。

    赵珩一进来就冲到沈清弦面前,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我们都听说了!那萧屹是不是期付你了?昨日在城门口……他当真强行把你抱回来的?”他语气愤懑,仿佛受辱的是他自己。

    好友的安慰和分析,像一阵微风,稍稍吹散了沈清弦心头的阴霾。

    大婚前夜,沈清弦坐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明月,心中五味杂陈。

    皇商沈家的独子要嫁给镇北侯将军萧屹,这桩结合了财富与权势的婚事,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

    “公子的皮肤真好,都不用怎么上粉。”一个丫鬟小声赞叹。

    送走了再三叮嘱、依依不舍的好友,沈清弦独自站在院中。前院的喧闹声似乎还未散去,但他的心却奇异地平静了许多。

    沈清弦一愣:“真的?”

    赵侍郎原本就不愿让赵珩跟他们一起玩,他认为商人重利轻义。但他压不住自己唯一的儿子,赵珩总是背着他与这些朋友交往。

    赵珩看着他故作坚强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罢了!既然你决定了,我们挺你!若是那萧屹日后敢亏待你,我赵珩第一个不放过他!”

    周钰思忖片刻,冷静分析道:“阿珩所言不无道理,但事已至此,或许……我们该往实处想。若萧将军真能信守承诺,支持你读书科考,实现抱负,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总好过你因商户身份一直被阻于科场之外。至于他常驻北境……若真如此,你在京中反而能得一份清净,行事也自在许多。”

    难道真能为了他一个“嫁”出去的儿子,去以卵击石吗?他不能,也绝不会让家族、让朋友们陷入那般境地。

    周家是富商,看似风光,在真正的权贵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他知道,朋友们是真心为他着想,愤怒的、理性的、务实的,各种角度都替他考虑到了。

    “娘...”沈清弦无助般地看向母亲。

    沈清弦苦涩地点点头:“我知道。母亲昨夜也同我谈过了。”他将王氏的话,特别是萧屹承诺允许他“做自己”并支持他科考的事,告诉了朋友们。

    周钰则快步跟了进来,目光关切地将沈清弦仔细打量了一番,见他虽面色有些苍白但并无明显伤痕,才稍松了口气。

    “谢谢你们。”沈清弦轻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吧。至少……为了沈家,也为了我自己还能有机会去搏一个前程。”

    “就是,这眉眼,比画上的人还好看呢。”另一个附和道。

    低声道:“现在外面传得可厉害了,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萧将军对你一见钟情,强取豪夺;也有说你们沈家是为了攀附权贵……我们自然是不信的!”

    这份友情他珍藏在心,却也必须在心底划清界限——他日若真有风雨,他需得独自承受,绝不能拖累他们。

    沈清弦沉默下来。他自幼喜爱读书,一直想参加科考,但因为是商户之家,受到诸多限制。若萧屹真能支持他...

    沈清弦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心中依然充满迷茫

    然而,有两个人,却是他挡不住的。

    “可是...”

    若萧屹真的厌了他,欺辱他,莫说是好友,便是整个沈家,又能如何?

    他抬头望着四方的天空,想起了母亲的话,想起了萧屹那深邃难辨的眼神,也想起了好友们义愤填膺或温言安慰的脸庞。

    周钰也点头,语气沉稳而坚定:“对。无论日后如何,咱们的情分不变。你在京中,若有任何需要,或只是想说说话,随时来找我们。”

    “公子,该梳洗打扮了。”大丫鬟碧云轻声细语,却不容拒绝地将沈清弦按在梳妆台前。

    王氏却只是微微一笑,示意丫鬟们开始为他梳妆。

    沈清弦被拘在竹意轩,前院的喧闹隐隐传来,更让他心烦意乱。

    “谁知道他是不是骗你安稳进门,过后就翻脸不认人?他们这些武将,最是粗鄙不文,哪里懂得欣赏你的才学?说不定就是把你当个好看的摆设!”

    院中寂静,唯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好友们愤懑不平的维护言犹在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血与赤诚,温暖着他冰凉的心。

    他索性闭门谢客,连父母那边派来传话的丫鬟都被他挡了回去,只说自己身子不适。

    “清弦!清弦你怎么样了?”一个清亮又带着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丫鬟无奈的劝阻声。门被“哐当”一声推开,闯进来两个年轻男子,正是沈清弦的至交好友。

    赵珩说若萧屹亏待他,定不放过。可萧屹是谁?是手握重兵、圣眷正浓的镇北将军。

    沈清弦心

    “娘,我真的不想嫁。”沈清弦低声道,“我想娶妻生子,过寻常人的生活。”

    看着好友们毫不作伪的关心,沈清弦心中一暖,连日来的委屈和压抑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鼻子微微发酸,但强忍着没有失态。

    带着这份复杂而又决然的心绪,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明日那场注定万众瞩目的婚礼。

    “况且,”王氏压低声音,“萧将军常年驻守北境,你嫁过去后,大多时间还是可以留在京中,与现在并无太大区别。”

    他请二人坐下,让小厮上了茶,才将昨日逃婚被抓,以及萧屹说的那些话,大致说了一遍。

    这条被迫选择的路,前方依旧是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不是独自一人。

    沈清弦睡眼惺忪,看着镜中自己披头散发的模样,这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顿时睡意全无。

    赵家在京城是名门望族,世代为官,赵珩的父亲在朝中颇具影响力。他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为人正直,深受众人的喜爱。

    这话虽糙,却也说中了沈清弦心底最深的隐忧。他沉默着,没有反驳。

    沈清弦犹豫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哼,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罢了!”赵珩依旧忿忿。

    王氏抚墨着他的头发,眼中满是怜惜:“弦儿,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事。”

    翌日一早,原本还算清静的沈府门前,骤然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毕竟,这“嫁公子”之事,在本朝虽非绝无仅有,却也总归是稀罕事,足以成为众人茶余饭后许久的谈资。

    第4章宾客盈门

    王氏松了口气,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弦儿,或许这门亲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你知道吗?”王氏打断他,“今日萧将军派人送来一封信,说婚后允许你做自己,还表示你想做什么事,他也会支持。”

    门槛几乎要被踏破,沈明轩和王氏在前厅应酬,笑得脸都有些僵了。

    周钰在三人中最为年长,虽才十六,但因家中生意需时常帮衬打点,处事反倒比同龄人更为周全稳重。

    爹娘经营一生,守着底线,从不屑于那些汇陆官员、攀附权贵的勾当,这才使得沈家虽富却不浊,却也使得他们在真正的风浪面前,毫无依凭。

    然而,这份温暖之下,是更深的无力与清醒。

    而赵珩,不过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其父在朝中尚且需要步步为营。

    周钰按住冲动的赵珩,眉头微蹙,语气沉稳:“萧将军权势正盛,深得圣心,参他恐怕不易。只是……这行事确实太过霸道。”他看向沈清弦,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清弦,此事关乎太后赐婚,圣意已决,恐怕……难以转圜了。”

    门被轻轻推开,王氏端着托盘走进来。

    接下来的几天,沈府忙着准备婚事,而沈清弦则被软禁在竹意轩内,不得外出。

    “这么快就...”他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见儿子神色松动,王氏趁热打铁:“明日就是大婚之日,乖乖的,好吗?”

    大婚当日,天还未亮,沈清弦就被几个丫鬟从床上拉了起来。

    周家在皇城经营着布匹生意,拥有京城最大的成衣铺子,财富雄厚。

    大婚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皇城的大街小巷。

    沈清弦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好消息,若是萧屹常年不在家,那他岂不是和现在一样自由?

    周钰沉吟道:“哦?这么说……这萧将军虽然手段强硬,倒也不算完全不通情理?他还允许你科考?这倒是出乎意料。”

    第5章婚礼

    沈清弦闭上眼,任由她们摆布。温热的水洗净脸庞,细腻的香粉敷在面上,眉笔轻轻描画他的眉形。他从未经历过如此繁琐的梳洗,只觉得每一刻都是煎熬。

    为首的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赵珩,性子最是急公好义;跟在他身后的是富商之家的周钰。

    沈清弦摇摇头:“没胃口。”

    王氏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还在生气?”

    来人无不说着“天作之合”、“佳偶天成”的吉利话,眼神里却或多或少藏着探究、羡慕,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或讥诮。

    至于他沈家……皇商名头听着响亮,说穿了也只是陛下的钱袋子,根基浅薄,全赖圣心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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