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车上，根本不只有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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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里的粮食能解决他吃饭问题，却暂时不能大规模拿出来卖。八十年代以后做生意可以放开手脚，现在是1978年，真一次冒出几百斤来历不明的东西，反而给自己找麻烦。
她搓了搓手，终于还是坐下来。
屋里的卤味香气太冲。
那辆拖拉机上不只有煤。
赵建设叹口气。
“我们在事故现场沟边找到一个破麻袋。”
上一世，他一直以为那晚就是一场醉酒肇事。
“我在。”
“那是公安的事。”
陈建国也在。
只要控制数量，钱就能正大光明地挣。
在农村，这不是小数目。
“我们今天不是来放人的。”
直到出狱十几年后，他在南边一个工地上碰见青山公社过去的老粮管员。两个人喝酒时，对方无意中提到，说当年县里查周卫民那个案子，其实差一点又翻出一桩事。
“一个人就不能吃好了？”
刘桂芝眼睛微微一亮。
“妈。”
底下已经结出鸡蛋大小的土豆。
“公安没跟我细说，只让我转告你们，明天周大山过去一趟。”
“拉什么？”
周卫东低头笑了。
这还只是一小片。
果然。
只是后来周卫东已经认罪，案子定得快，许多线索没再往下追。
“你现在有吃有喝，手里还有几十块钱，就眼睁睁看着家里过不下去？”
他指指门。
“都拿出来。”
“了解一点情况。”
上一世憋了几十年的气，原来吐出来是这个味道。
“以后我过我的，你们过你们的。”
周卫东自己就会把东西拿出来。
赵建设看了他一眼，“你是他爹。”
“亲妈算便宜点。”
“孙有田能证明，水库管理员也见过你。”
这些天，她心里其实还有一点侥幸。
上面还能看见半个蓝色印章。
爽。
具体是什么，对方没说。
这一声叫得比前几天软多了。
三句话，把刘桂芝问得胸口直喘。
“前天你说，你弟出事那晚，你在红旗水库。”
“再加上分家的五十……”
周卫东放下锤子。
“陈公安。”
“我退的吗？”
别说青山村。
她急起来，声音也高了。
也就是说。
刘桂芝气得险些被门槛绊一跤。
果然。
“……”
“已经核实了。”
周大山不说话了。
陈建国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没绕弯子。
院子那头，刘桂芝的哭声很快响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
周卫东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重活了一次耳朵不好使了。
周卫东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你现在翅膀硬了！”
山里本来就有。
“都给你？”
野味不一样。
他爹知道点什么。
“卫东。”
“我二十四，很老吗？”
没过多久，正屋房门响了一声，脚步踩着院里的积雪，径直朝东屋过来。
不一定知道全部。
只要哭。
东屋和正屋中间只隔着一道土墙，隔音谈不上多好。周卫东坐在炕沿上，手里夹着一块刚卤好的猪大肠，却迟迟没往嘴里送。
说得理所当然。
陈建国继续说道：“还有件事想问你。”
“以后真有你求家里那天，你可别回来！”
周卫东正在修门，院外忽然来了辆绿色吉普车。
“又不是不要。”
陈建国说完，目光越过周大山，看向东屋。
“卫民……”
刘桂芝站在门口。
“以后他坐牢怎么办？”
刘桂芝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
但肯定不像嘴上说的那样一无所知。
“还让我问问，你们家知不知道卫民那晚拉过什么东西。”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以前她拿捏这个大儿子，根本不用讲什么道理。
她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大概是这两天没睡好，看着一下老了好几岁。
赵建设又交代两句便走了。
周卫东把筷子放下。
周卫东乐了。
“卫民撞人跑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周卫东眉头轻轻一动。
铁锅里炖着猪肺和大肠，放了盐、花椒，还有一点从山里摘回来的野姜。灶膛火旺，炕也烧热了，跟冷锅冷灶的正屋一比，东屋竟显得格外舒服。
两个公安下来。
“你昨天不是挣了二十一块吗？”
他却笑得饭都多吃了半碗。
周卫东抬头。
“什么上次？”
只要说一句“妈不容易”。
“你弟现在出了事，家里这边实在拿不出钱。赵国良醒了，人家那边肯定还得要医药费。”
“谁撞的人找谁。”
“你一个人，吃这么好干什么？”
“赵国良也是人家的亲爹、亲儿子。”
周大山赶紧从正屋迎出去。
“队长，你是不是听错了？卫民那孩子从小胆子小，他能干什么大事？不就是喝了点酒，开了拖拉机吗？”
如果两亩地都种满呢？
可今天，这招不好用了。
“上次你们也是这么说的。”
院里的人全安静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索性也不装了。
“工作呢？”
刘桂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刘桂芝一脸茫然。
“他年轻不懂事！”
门“砰”地一声关上。
刘桂芝脸色一下沉下去。
赵建设那句话落下以后，正屋里半天没人出声。
昨天还是一尺高的土豆苗，现在竟然已经开出了白花。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三天就能收。
“卫东，你怎么这么狠心？那可是你亲弟弟。”
现在想起来，那老粮管员当时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
整个公社现在买化肥都得排计
站在门口偷听的刘桂芝脸色有些难看。
周卫东扒开一棵看了看。
“妈。”
“多少？”
她脚步一停，还以为儿子心软了。
“你要是想吃，可以拿粮来换。”
“周卫东在吗？”
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多年。
“慢走。”
隔着门板，周卫东都能听见她骂“白眼狼”。
周卫东那时候也没追问。
六袋尿素。
“跟农资仓库的包装对上了。”
“行！”
她没有马上骂人。
“锅里还有点大肠。”
周卫东就知道，后面不会有好事。
“要不要我现在把队长喊回来，问问这才一天，分家还算不算数？”
可现在，他突然有些好奇了。
几个人进了东屋。
想到这里，他心里火热。
“公社农资仓库前段时间丢了六袋尿素。”
“昨天分家的时候，爸怎么说的？”
“什么化肥？”
“你弟以前有没有提过化肥？”
周卫东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
“你就真不管你弟？”
现在没了。
一句话又把刘桂芝噎住。
刘桂芝赶紧解释，“先救你弟。以后他出来了，再慢慢还你。”
“你问我？”
吃完饭，他把门一锁，进入百倍农庄。
“文书还是赵队长亲自写的。”
刘桂芝盯着锅看了一眼。
“你弟那晚胆子是真大，什么东西都敢碰。”
“媳妇都退了！”
“不管。”
不过兴奋归兴奋，事情还得一步一步来。
村里小孩一窝蜂追在后面。
“你先拿出来。”
周大山猛地抬头。
周卫东夹起一块猪肺，在醋碟里蘸了蘸，“反正钱没有。”
门被推开。
万一真能把事情重新推到大儿子身上呢？
“找他干什么？”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坐在东屋的周卫东眯了眯眼。
刚跨出去，身后又传来周卫东的声音。
“没什么。”
“妈，这话新鲜。”
车最后停在周家门口。
周卫东彻底洗清了嫌疑。
鼻子先动了动。
陈建国从包里取出一小块发硬的麻布。
明面上收购站也收。
] 空间里的粮食能解决他吃饭问题，却暂时不能大规模拿出来卖。八十年代以后做生意可以放开手脚，现在是1978年，真一次冒出几百斤来历不明的东西，反而给自己找麻烦。
她搓了搓手，终于还是坐下来。
屋里的卤味香气太冲。
那辆拖拉机上不只有煤。
赵建设叹口气。
“我们在事故现场沟边找到一个破麻袋。”
上一世，他一直以为那晚就是一场醉酒肇事。
“我在。”
“那是公安的事。”
陈建国也在。
只要控制数量，钱就能正大光明地挣。
在农村，这不是小数目。
“我们今天不是来放人的。”
直到出狱十几年后，他在南边一个工地上碰见青山公社过去的老粮管员。两个人喝酒时，对方无意中提到，说当年县里查周卫民那个案子，其实差一点又翻出一桩事。
“一个人就不能吃好了？”
刘桂芝眼睛微微一亮。
“妈。”
底下已经结出鸡蛋大小的土豆。
“公安没跟我细说，只让我转告你们，明天周大山过去一趟。”
“拉什么？”
周卫东低头笑了。
这还只是一小片。
果然。
只是后来周卫东已经认罪，案子定得快，许多线索没再往下追。
“你现在有吃有喝，手里还有几十块钱，就眼睁睁看着家里过不下去？”
他指指门。
“都拿出来。”
“了解一点情况。”
上一世憋了几十年的气，原来吐出来是这个味道。
“以后我过我的，你们过你们的。”
周卫东自己就会把东西拿出来。
赵建设看了他一眼，“你是他爹。”
“亲妈算便宜点。”
“孙有田能证明，水库管理员也见过你。”
这些天，她心里其实还有一点侥幸。
上面还能看见半个蓝色印章。
爽。
具体是什么，对方没说。
这一声叫得比前几天软多了。
三句话，把刘桂芝问得胸口直喘。
“前天你说，你弟出事那晚，你在红旗水库。”
“再加上分家的五十……”
周卫东放下锤子。
“陈公安。”
“我退的吗？”
别说青山村。
她急起来，声音也高了。
也就是说。
刘桂芝气得险些被门槛绊一跤。
果然。
“……”
“已经核实了。”
周大山不说话了。
陈建国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没绕弯子。
院子那头，刘桂芝的哭声很快响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
周卫东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重活了一次耳朵不好使了。
周卫东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你现在翅膀硬了！”
山里本来就有。
“都给你？”
野味不一样。
他爹知道点什么。
“卫东。”
“我二十四，很老吗？”
没过多久，正屋房门响了一声，脚步踩着院里的积雪，径直朝东屋过来。
不一定知道全部。
只要哭。
东屋和正屋中间只隔着一道土墙，隔音谈不上多好。周卫东坐在炕沿上，手里夹着一块刚卤好的猪大肠，却迟迟没往嘴里送。
说得理所当然。
陈建国继续说道：“还有件事想问你。”
“以后真有你求家里那天，你可别回来！”
周卫东正在修门，院外忽然来了辆绿色吉普车。
“又不是不要。”
陈建国说完，目光越过周大山，看向东屋。
“卫民……”
刘桂芝站在门口。
“以后他坐牢怎么办？”
刘桂芝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
但肯定不像嘴上说的那样一无所知。
“还让我问问，你们家知不知道卫民那晚拉过什么东西。”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以前她拿捏这个大儿子，根本不用讲什么道理。
她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大概是这两天没睡好，看着一下老了好几岁。
赵建设又交代两句便走了。
周卫东把筷子放下。
周卫东乐了。
“卫民撞人跑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周卫东眉头轻轻一动。
铁锅里炖着猪肺和大肠，放了盐、花椒，还有一点从山里摘回来的野姜。灶膛火旺，炕也烧热了，跟冷锅冷灶的正屋一比，东屋竟显得格外舒服。
两个公安下来。
“你昨天不是挣了二十一块吗？”
他却笑得饭都多吃了半碗。
周卫东抬头。
“什么上次？”
只要说一句“妈不容易”。
“你弟现在出了事，家里这边实在拿不出钱。赵国良醒了，人家那边肯定还得要医药费。”
“谁撞的人找谁。”
“你一个人，吃这么好干什么？”
“赵国良也是人家的亲爹、亲儿子。”
周大山赶紧从正屋迎出去。
“队长，你是不是听错了？卫民那孩子从小胆子小，他能干什么大事？不就是喝了点酒，开了拖拉机吗？”
如果两亩地都种满呢？
可今天，这招不好用了。
“上次你们也是这么说的。”
院里的人全安静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索性也不装了。
“工作呢？”
刘桂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刘桂芝一脸茫然。
“他年轻不懂事！”
门“砰”地一声关上。
刘桂芝脸色一下沉下去。
赵建设那句话落下以后，正屋里半天没人出声。
昨天还是一尺高的土豆苗，现在竟然已经开出了白花。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三天就能收。
“卫东，你怎么这么狠心？那可是你亲弟弟。”
现在想起来，那老粮管员当时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
整个公社现在买化肥都得排计
站在门口偷听的刘桂芝脸色有些难看。
周卫东扒开一棵看了看。
“妈。”
“多少？”
她脚步一停，还以为儿子心软了。
“你要是想吃，可以拿粮来换。”
“周卫东在吗？”
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多年。
“慢走。”
隔着门板，周卫东都能听见她骂“白眼狼”。
周卫东那时候也没追问。
六袋尿素。
“跟农资仓库的包装对上了。”
“行！”
她没有马上骂人。
“锅里还有点大肠。”
周卫东就知道，后面不会有好事。
“要不要我现在把队长喊回来，问问这才一天，分家还算不算数？”
可现在，他突然有些好奇了。
几个人进了东屋。
想到这里，他心里火热。
“公社农资仓库前段时间丢了六袋尿素。”
“昨天分家的时候，爸怎么说的？”
“什么化肥？”
“你弟以前有没有提过化肥？”
周卫东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
“你就真不管你弟？”
现在没了。
一句话又把刘桂芝噎住。
刘桂芝赶紧解释，“先救你弟。以后他出来了，再慢慢还你。”
“你问我？”
吃完饭，他把门一锁，进入百倍农庄。
“文书还是赵队长亲自写的。”
刘桂芝盯着锅看了一眼。
“你弟那晚胆子是真大，什么东西都敢碰。”
“媳妇都退了！”
“不管。”
不过兴奋归兴奋，事情还得一步一步来。
村里小孩一窝蜂追在后面。
“你先拿出来。”
周大山猛地抬头。
周卫东夹起一块猪肺，在醋碟里蘸了蘸，“反正钱没有。”
门被推开。
万一真能把事情重新推到大儿子身上呢？
“找他干什么？”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坐在东屋的周卫东眯了眯眼。
刚跨出去，身后又传来周卫东的声音。
“没什么。”
“妈，这话新鲜。”
车最后停在周家门口。
周卫东彻底洗清了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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